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痛哭流涕,也没有因为这个所谓的“深情苦衷”而感动得回心转意。
我看着裴战。
“将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裴战愣住了。
“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我践踏在脚下。”
“你觉得把我推开是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在冰水里绝望挣扎的姜穗,那个烧到快要死在偏院里的姜穗,更需要的是什么?”
我一步步逼近他。
“我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替我决定生死的恩人。我只需要一个在我落水时,敢堂堂正正拉我一把的普通人。”
“裴战。”
我直视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的眼睛。
“你的保护,太傲慢了。”
“你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
“你把权谋算计用在了感情上,结果呢?你赢了朝堂,输了我。”
裴战的身体像被抽干了骨髓,一点点软了下去。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濒死的鱼。
“将军的救命之恩,我用这七年的如履薄冰,和一次落水,已经还清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往后余生,一别两宽。裴将军,别再来打扰季长舟的娘子了。”
我提步走出了巷子。
身后,传来长顺惊恐的叫声。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来人啊,将军吐血了!”
我脚步没停。
连头也没有回一次。
因为我的家里,有人点着一盏温暖的油灯,在等我回去吃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