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季长舟的婚事办得很是简陋。
没有红妆十里,没有八抬大轿。
只买了两根红蜡烛,一张大红的喜字贴在漏风的窗户上。
他瞎眼的老娘摸索着拉住我的手,一边哭一边笑:“好闺女,长舟是个死心眼,你跟着他,受苦了啊……”
我反握住老人的手,手心粗糙,却很温暖。
“娘,我不怕苦。”
新婚之夜。
季长舟拘谨地坐在床沿,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冒犯。
“姜姑娘……”
“叫我阿穗吧。”我打断他。
“阿穗。”他轻声唤道,耳根通红,“我今晚去外间打地铺。”
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他浑身一僵。
“外头冷。”我看着他,“既然结了发,就是夫妻。你睡床里头,我睡外头。”
他看了我半晌。
最终,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一夜,我们和衣而卧。
中间隔着一条缝隙。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我闭上眼睛,睡了七年来最踏实的一个觉。
我终于,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不再是那个需要摇尾乞怜、看人脸色的“姜姑娘”了。
我是季家妇。
城南猫儿胡同里,一个落魄书生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