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
烧得整个人像在火炉上烤。
迷迷糊糊间,我梦见雁门关的大雪。
父亲把我塞进死人堆里,满脸是血地告诉我:“阿穗,活下去,像杂草一样活下去。”
我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没有炭火。
只有老太君身边的丫鬟送来了一碗早就凉透的药。
“姜姑娘,你可算醒了。”丫鬟面无表情,“老太君说了,你这回冲撞了贵客,又惹恼了将军,就罚你在这院子里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
没说话。
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苦到了五脏六腑。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掀开被子,下床。
从床底下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这七年我攒下的所有东西。
几两碎银子。
几根成色不好的银簪。
还有两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
我把它们包在一个灰布包袱里。
然后,我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平静。
裴战觉得我弄脏了将军府的地。
我懂了。
我不会再碍他的眼。
禁足?
不,我要走。
彻彻底底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