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畔湿滑。
我脚下一空。
“扑通——”
刺骨的池水瞬间灌入喉咙,寒意像钢针一样扎进骨髓。
我不会凫水,只能拼命扑腾,灌了好几口冰水。
岸上传来几声惊呼,魏锦书似乎也慌了,但没人下来救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冻死、淹死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水榭的二楼凌空跃下。
“哗啦”一声。
有力的臂膀死死勒住我的腰,将我从刺骨的冰水中生生拔了出来。
我呛咳着,拼命大口呼吸,眼前视线模糊。
但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檀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是裴战。
他把我拽上岸,扔在地上。
是的,扔。
我浑身湿透,冻得像打摆子一样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仰起头,刚想说一句“多谢将军”。
却对上了他那双覆满寒霜、充满厌恶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着一堆发臭的垃圾。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他扯下身上那件我亲手缝制的大氅,嫌恶地扔在一旁。
“别弄脏了将军府的地。”
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魏锦书等人先是吓白了脸,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发出一阵痛快的窃笑。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身边的水渍一点点渗入石缝。
手脚的温度一点点抽离。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只是忽然觉得,这七年的小心翼翼,这七年的满心欢喜,这七年的如履薄冰,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撑着冻僵的手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漏风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