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天后出事了。
外婆的退休金存折不见了。
外婆的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八百块，这些年攒了不少。她住院的时候，存折一直放在老家的抽屉里，出院后带到了我家。
那天外婆翻遍了她的随身包，没找到。
“我的存折呢？明明放在包里的……”
我妈帮着找了半天，翻了整个房间，没有。
“妈，您是不是记错了？放在老家了？”
“不可能，我出院那天你爸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他放进包里的。”
我妈回头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点头：“对，我放的，就在包的内侧口袋。”
内侧口袋——我打开包翻了一下。
拉链开着。
“外婆，这个拉链平时您自己会打开吗？”
“不会啊，我右手不方便，拉链都是你妈帮我拉的。”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谁动过这个包？”
我回忆了一下——过去一周，来过我家的人只有一个。
舅舅。
那天他来的时候，我在房间写作业，我妈在厨房切水果。
外婆的房间是敞开的，包就放在床头柜上。
我把这个推测说了出来。
我妈的脸白了，然后红了，然后铁青。
“不……不会吧？他是我亲弟弟……”
“打电话问。”我爸的声音很平。
我妈的手抖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姐？什么事？”
“小弟，妈的退休金存折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存折？我怎么会见过？”
“你上次来家里，有没有进过妈的房间？”
“我就坐客厅来着，没进过啊。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舅舅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姐，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东西丢了你不找别人找我？”
我妈被这语气一吓，有点退缩。
我爸走过去，拿过手机。
“小弟，我问你一个问题。妈的存折密码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知道。”
“你——”
“如果你没拿，我明天去银行打流水。存折挂失补办就行，密码也好改。但如果在挂失之前，这笔钱被人取走了，那这个事就不是家事了，是案子。”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大约十秒，舅舅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完全变了。
“姐，姐夫，你们听我说……”
“说。”
“妈的钱……我借了一部分。不是偷，是借。妈之前答应过我的，说等我手头紧的时候可以用。”
“借了多少？”
又是一阵沉默。
“……八万。”
我妈的手猛地捂住了嘴。
外婆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身体不能动，但耳朵没有问题。
隔着一道墙，她听到了一切。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你这个不孝子！”
外婆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一字一句穿透了整个房间。
电话那头的舅舅哑了。
“妈……我——”
“你偷我的钱！你偷你妈的救命钱！那是我这辈子攒下来的棺材本！你好狠的心啊！”
外婆开始剧烈咳嗽。
我妈赶紧往外婆房间跑。
我爸对着电话只说了一句。
“三天之内，把钱还到你妈的账户上。否则我陪你去派出所说清楚。”
然后挂了电话。
那一晚，外婆哭了很久。
我妈陪了她整整一夜，端水递药，擦眼泪。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我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爸，你怎么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