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里搭戏,暗里钓系 > 25. 第 25 章
    双人采访视频是在当晚八点准时放出的。

    片方的官号配文很短,只说了一句——“风雪已至,故事开场。”

    视频一上线,几乎是立刻,评论区就开始涨。

    最先被顶上来的,不是角色相关的讨论,也不是海报分析,而是那几个被观众反复截出来的瞬间。

    ——“她也一样。”

    ——“她会在你以为她要退的时候,忽然往前一步。”

    ——“看情况。”

    ——“看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好骗。”

    ——“装作没看出来的时候。”

    这些句子被剪成了动图、做成了截图、配上了各种意味不明的文案,短短几分钟就开始疯传。

    路人最开始是被视频标题吸引进来的。

    点开之后,很多人原本只是想看看新剧宣传,结果看着看着,忽然就停住了。

    因为这场采访和很多常规双人采访都不一样。

    它没有用力过猛地发糖,也没有刻意回避所谓“化学反应”。

    相反,两个人都太聪明了,聪明到每一句话都像在认真回答问题,又像在认真回避答案。

    这种“半真半假”的状态,很让人上头。

    【我第一次见采访里能把“聪明”说得这么暧昧。】

    【我不管,这就是双强互接,聪明人之间的暧昧。】

    【他们不是在演情侣感,他们是在演‘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不拆穿你’】

    这类评论越滚越多,负责人在群里看着实时数据,手里转着笔,没急着让人做新物料,反而先问了一句:“现在舆论走向怎么样?”

    宣发小姑娘盯着后台,飞快汇报:“正向。大部分都在夸采访有脑子,觉得两位反应快,接得漂亮。切片传播也很稳,没有歪得太离谱。”

    “黑评呢?”

    “也有,但不多,主要都是说双采像精心设计过的宣发话术,真假难辨。”

    负责人听完点了点头。他做宣发很多年,最清楚这场采访成功与否。

    当天晚上十点,官号又顺手放出了一版采访花絮。

    花絮里,阳明姝低头看台本时,江临正将手里的水杯放下。

    镜头扫过去的一瞬间,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像是本能地确认了一下彼此的存在。

    没有台词,没有刻意的对视。

    可那一秒,反而比正片里任何一句话都更像真。

    这段花絮一出,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完了,正片已经够会了,花絮还来这一套。】

    【他们真的很懂怎么把真假搅在一起。】

    【明明每一句都可以解释成宣传,但偏偏每一个眼神都像多说了一层。】

    《风雪夜归人》这场采访像一场提前埋好的雪。看起来平静,落下来时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们有CP粉了你看见了吗?”

    阳明姝喜不自胜,江临回得也快:“嗯,看见了。”

    前段时间还严格要求自己对阳明姝这个人开启“防沉迷”、“别发病”模式的江临,咔咔咔截图过去好几条评论。

    【很难不怀疑他们是不是背着我们真的很熟。】

    【同框即成立,单独看都好看,一起看更像故事。】

    【他们每一个表情都在告诉我:你别乱嗑,是真的有东西。】

    发完又亡羊补牢般撒了个小谎:“刚刚阿木发给我的。”

    此时阳明姝和金豆儿刚从西北那边风尘仆仆赶回来,车里还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一路上,阳明姝却精神得出奇,手机贴在掌心里,一边低头看,一边忍不住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拂过,泛开一层层的微痒。

    车开进小区时,外头天已经黑了,地库的灯静静亮着,照得一片冷白。

    金豆儿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下来,要送她上楼,阳明姝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也累够呛,赶紧回去休息吧。”

    金豆儿早累得神志不清,便也没坚持,“姐你也早点休息,有事打给我。”

    “知道了。”

    阳明姝接过拉杆,应了声正要进电梯,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有些急迫,眨眼就将箱子撇到了一边。

    是钟蓓蓓跟她协调这次的小假期时间。

    见不是江临,阳明姝又丧气地吐了口气,吐完整个背都勾了下去,干脆挨着箱子蹲下打字。

    距离下次工作安排还有两周时间,这半个月算钟蓓蓓大发慈悲,公司那边所有事儿都替她推后了,直言要她“多睡觉,养好脸。”

    这个点是各家各户的晚饭时间,地库里很安静,只有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打算要窜到哪里去,吹得比外头凉。

    她正回复,忽然听见地库入口那边传来的引擎声。

    起初她没在意。

    直到那声音一点点靠近,轮胎碾过地面,低低的,稳稳的,最后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

    阳明姝这才抬头。

    车灯没熄,白光擦着地库墙面落过来,把她眼前这一片照得亮堂堂。她蹲在那里,一时没来得及起身,只顺着那道光线望过去。

    车门开了。

    然后,江临走下了车。

    他穿着件宽松的格子衬衣,斯文也休闲,底下一双腿特别长,这让阳明姝得很使劲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应该是个人行程,整个人看着很随性,戴着眼镜,头发也没刻意打理,碎发散在额上,端眉修鼻,是一副风流韵致,且十分居家的好模样。

    阳明姝的耳朵似乎失聪了那么一瞬间,地库里安静空洞,冷风倒灌,茫然然的空间里,只有他一步一步靠近。

    阳明姝眨了眨眼,喃喃自语:“我是出幻觉了吗?”

    江临闻声,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其实她蹲在这里本来并不算多明显,只是因为江临早知道她住这栋,路过时便瞥了一眼这边,这一瞥,就看见她了,她生得优越,即便是蹲着,也能看出姣好身形。

    “蹲在这里做什么?”江临没有回答她,兀自问:“不舒服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语气里却是有在意的。

    阳明姝弯了弯唇角,这才慢半拍地想站起身,“没有,就是回了几条消息。”

    蹲久了低血糖,一时没立稳,整个人晃了一下。

    江临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手心从腰侧擦了过去,等阳明姝站定便很快又收回去了,只剩他脸上有点细微赧色,偏过头咳了声。

    “出门了吗?一个人?”

    “在家闷太久了,出去绕了一圈。”他说。

    “哦。”

    阳明姝又仰着脸看他,明明冷白的灯光落在她眼里,也因笑意而变温润了起来,“你这眼镜……”她甚至伸手将他的眼镜往鼻梁高处又推了推,调了个自己喜欢的角度,尔后由衷道:“真帅啊。”

    江临垂眼望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很安静。

    “是吗?”

    “嗯。”她郑重点头,“刚刚帅得我心乱撞。”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地库里很安静,车灯已经熄了,光线只剩顶上的白灯,落在他们之间,像把这一小块空间笼得很近。

    阳明姝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刚想说点什么缓一下,那边江临却先开口了。

    “那现在不撞了?”

    “……”

    江临说完就想抽自己,他的“防沉迷”好像已经死透了。

    “仗着好看,撩我是吧?”她嗔怪着,嗓音软得不像话。

    刚才那句话超过了之前所有的界,偏偏话已经出口,收也收不回。江临的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脸上还维持着平静,耳廓却悄无声息地红了,地库灯光冷冽,照得不可谓不明显。

    “顺口,开个玩笑。”他欲盖弥彰,拉过一旁的行李箱,“我送你上去吧。”

    阳明姝本来还想趁热乎再逗他两句,可对上他那副极其紧绷且慌张的样子,又不期然心软了。

    电梯下来,再至抵达楼层,中间不过半分钟。

    阳明姝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余光能看见他侧脸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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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比平时更平易近人许多,可她却偏偏能从这种随意里,看出他刻意压住的谨慎。

    人与人之前的隔阂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横亘在其间的,江临这样的人从成长环境到事业发展,稍一分析就猜得到这人有多简单干净,这么多年黑粉扒穿地心也就扒出来个“幼年时不健康的家庭关系”以及“蹭孟滢热度爬了好几阶台阶”,甚至江临在漫长的素人期间还维持着年年三好,老师同学口口称赞……后来入圈,今天这个秀明天那个组,接触的人海了去,却也从未听说过与谁关系真亲近,出道多年除开当年“影后叶思南探班震惊全网狗仔队”以外,居然连一个像话的花边都没有。

    干净,是真干净。

    难搞,也是真难搞。

    这样的人,礼貌疏离,不越雷池半步更不透露半点喜怒哀乐,说好听了是谨言慎行,说难听了就是对旁人极度缺乏信任感。而缺乏信任的人大约最怕的就是不熟悉的人突然的靠得太近,这会导致他们如同过马路失败的猫一般,迅速退回安全原点。

    阳明姝心里不是滋味,故作轻松问道:“最近休息好了吗?”

    “挺好,吃了睡睡了吃。”

    江临侧头看着她,“你这回有假期吗?”

    “有个小小的假期,”阳明姝想起这事儿又高兴了起来,眯着眼笑,“也能学你吃睡几天,聊胜于无。”

    江临听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小假期?多小?”

    “两周。我经纪人让我多睡觉,养好脸……”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突然惊了一下,赶忙伸手捂住了半张脸,只露了一双惊鹿般的眼睛,“我今天是不是很丑?”

    江临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没有挪走。

    他早看出来,她今天脂粉未施,长途奔袭的风尘裹满周身,刚刚在车里,隔了那么远,也能看出她的疲累。

    阳明姝平日太有颜色,让人一眼看去只觉漂亮非常,且出道即挑战高难度角色,跳过了那些原本更符合她年纪的角色,这便更让人容易忽略她的年轻底色。

    偏偏这样素着脸才显现出来。虽有风沙磨砺,丝毫不消明丽秀雅,反而因疲倦更增真实气息。

    那人顶着那样一张脸,居然在问他“我是不是很丑?”

    “不要担心不用担心的事情,”江临觉得匪夷所思,扶额缓缓道:“你素颜很好看。”

    “真的吗……”

    阳明姝的手还捂着没放下,底下声音瓮声瓮气的,似是完全不信,刚刚还鹿一样的眸子也垂了下去,覆着一层长长的眼睫,看得人心痒。

    江临还想说什么,电梯抵达楼层,门开了。

    “那我回去了哦。”

    “嗯,回见。”

    他让了让身,给阳明姝出电梯腾地方。后者将拉杆箱推出去,手刚搭上门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临还站在原地,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他肩线和鼻梁上,又在镜片边沿勾了半圈凛光,整个人如松如柏,十分沉静。

    她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故意拖长了语气:“回见。”

    电梯门开始慢慢合拢,金属门边一点点收窄,江临站在里面,隔着渐渐变窄的缝隙看着她,她亦执拗地没有转身,江临伸手,横在缝隙之间,继而电梯门停住了。

    阳明姝微微一怔。

    “小明,你今年多大来着?”江临问。

    “啊?”

    她歪了歪头,眼睛因为疑惑更显得亮盈盈,“二十四,怎么了?”

    江临看着她,喉间却忽然有些发紧。

    他问这个做什么?

    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将手收了回来,语气有些严肃:“那你该叫我哥哥才对,天天没大没小地叫江临……”

    “啊……”

    阳明姝讶异地瞪大了眼。

    “不是你让叫的吗?”

    电梯门再度缓缓合上,截断了阳明姝的抱怨,最后一眼她清楚看见他在笑,“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