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给她买奶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那天晚上,顾嘉树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进门时,我正坐在餐桌边,对着一堆小票和银行流水。

    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像审判,也像账本。

    顾嘉树一看见那些纸,脸色就沉了:“你查我?”

    “这张,三千八,孕妇营养品。这个,八千六,月子会所定金。还有这个,四万二,进口婴儿床和安全座椅。”

    我抬头看他,“顾嘉树,你是帮她,还是养她?”

    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忍了一路的火终于上来了:“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知夏现在一个人,我帮她度过这段时间。钱以后她会还。”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她缓过来再说。”

    “那她凭什么缓过来?她凭什么让你用我家的钱,她缓过来?”

    顾嘉树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苏晚禾,你能不能别这么市侩?知夏都那么惨了,你还盯着钱不放。”

    我差点被他气笑。

    “我市侩?”

    “她老公在外面有人,离婚手续拖着不办,她娘家靠不上,她现在大着肚子,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你同样是女人,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把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个没良心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