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敬棠已经提前到了餐厅。
当看见席烬和宁栀一并进来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唇角扬起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们已经和好了?真是恭喜。”
宁栀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时敬棠也不在意,只问席烬,“席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着这两天就能给你打电话了,没想到……”
“不过现在也很好,宁栀,我就知道,你还是有脑子做选择的。”
尽管桌面上的气氛有些冷硬,但时敬棠并不在意,笑了笑后,又主动端起酒杯,“不管如何,你们两个现在也算是破镜重圆了,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高脚杯中,是时敬棠亲自倒上的葡萄酒。
宁栀只是坐在那里就能闻到酒杯中传出来的醇香的味道——也是金钱的味道。
时敬棠的姿态摆得这样低,她似乎也没有不接的理由,于是在时敬棠笑盈盈的视线下,她也真的端起了酒杯。
时敬棠看着,眼底里的满意也更深了几分。
只是这份情绪还没来得及持续多长的时间,下一刻,宁栀却是抬起酒杯,干脆利落地、毫不犹豫地往时敬棠脸上一泼!
那红色的酒液泼在了时敬棠的脸颊上,再顺着他的发尾和下巴一滴滴往下落,在他衬衣的领口上,晕开了一大片。
时敬棠的笑容也直接凝固住。
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面无表情擦干后,转头看向了席烬。
后者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对于宁栀的行为,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另一边,宁栀已经坐了下来,甚至还用纸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的动作,弄脏了她的手一样。
时敬棠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些想要笑。
于是,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没关系,看到你俩能重修旧好,我承受一点怒火也是应该的。”他说道,“这一杯酒,我依然敬你们。”
话说完,他便自顾自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然后,他优雅地起身,“那我先去换个衣服,二位请先用餐。”
宁栀没有理会他的去留,只面无表情地拿起餐具,开始切割自己面前的牛肉。
她不说话,席烬也保持着沉默。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他却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可那边的人依然不依不饶。
席烬的手指在顿了顿后,转头看向了宁栀。
后者仿佛没有听见那铃声,只继续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席烬这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阿烬,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熟悉的风风火火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宁栀的眼眸也微微一动。
如果她没有听错,那应该是赵嘉树的母亲——即是席烬的姐姐。
“什么事?”席烬的声音冷淡。
“我上次跟你说的人,你怎么没有去见面?”赵夫人说道,“你知道她叔叔是谁吗?温城市长的总秘书,他……”
“我没有兴趣。”
席烬的视线落在了宁栀的脸上,再直接打断。
“你都没有去见,怎么会知道没有兴趣?”
“我说过,不要给我安排这些。”
“我是你姐姐!长姐如母!因为你的事情,母亲现在都已经被气得住院了,你怎么就不能懂点事?你明明知道……”
席烬没有继续听她的长篇大论,而是将手机拿开,再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时敬棠还没有回来,席烬在看了看宁栀后,主动开口,“我不会去见她们的。”
他的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某种承诺。
宁栀这才终于抬起头看他。
席烬原本以为,她会开心的。
就算不是开心,应该也会有一点点的……反应。
如他所料,她的确有了一些反应。
但她却是反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见呢?”宁栀问他,“我听着,对方的条件很好,和你应该很相配。”
她的话说完,席烬的表情顿时消失。
——他们之间太熟悉了。
熟悉地知道对方的弱点、痛点在什么地方。
所以不需要什么大开大合的战场,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足以让鲜血喷涌而出。
此时,她这句轻飘飘的话,便是将席烬好不容易说出的话,当成一件垃圾——踩在了地上。
席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回答,“这对别人来说,不公平吧?毕竟我们两人的事情,就不要将别人拖下水了。”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
但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其中的……艰涩嘶哑。
“嗯,但其实你之前”
“哦,原来你还会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呢?”宁栀低头笑了一下,“那你之前跟我结婚,一边和宋南葵纠缠不清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对我公不公平?”
她这句话让席烬顿了顿。
然后,他说道,“之前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他这句话,让宁栀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好这个时候,时敬棠回来了。
宁栀看见他就有些倒胃口,正好她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直接将餐具放了下去,“我想回去了。”
时敬棠挑眉,然后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鹿宁栀,你真的很幼稚。”
“不是幼稚。”宁栀回答,“我只是单纯不想看到你。”
“哦对了。”宁栀又看向了席烬,“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来着。”
拜托?
席烬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宁栀已经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不要跟他往来了。”
宁栀没有直说,但她话里带着的“他”指的是谁,桌上的人都知道。
时敬棠却还是笑,带着几分轻蔑,仿佛是在嘲笑宁栀的幼稚天真。
但当他看向席烬的那一瞬间,唇角的笑容却一点点消失了。
然后,他问他,“席总,你不会真要出尔反尔吧?”
“要不呢?”宁栀替席烬做了回答,“他现在这么喜欢我,你觉得在我和你之间,他会选择谁?”
时敬棠不说话了,脸色越发的难看。
而在这空当,席烬已经回答,“好。”
干脆直接的话语,让时敬棠的手都握紧了。
他甚至脱口而出,“你他妈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