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回温城。”
回去的路上,宁栀直接对席烬说道。
司机在前面开车,席烬原本是沉默的状态的。
在听见她的话后,他的眼睛一点点抬了起来,看着她。
宁栀却是看着窗外,声音带着寻常和无畏,“我的工作和朋友都在这边,不想和你回去。”
她的声音笃定,似乎并没有要和他商量的样子。
——刚才她让他不要和时敬棠往来时,同样如此。
就好像认定了他会听从她的话一样。
席烬的手握了握,再回答,“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宁栀的回答却依然平静。
那甚至还有些无所谓的言语,让席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还想再说什么,宁栀已经自己说道,“反正你强迫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或许你可以选择将我绑回去?”
她这句话,让席烬那紧握的手顿时松开了。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回答过于简单轻巧,以至于宁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她也没有再继续问,反正他答应……她也不会感激他,他拒绝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
反正对于他的决定,她并没有置喙和反抗的余地——从来如此。
很快,车子在宁栀公寓面前停下。
但宁栀没有让席烬上楼。
“我累了,想休息。”
席烬抬起眼睛看她。
“我现在不想做。”宁栀又说道,“你让我休息休息,可以么?”
她的话听上去是在跟席烬商量,但言语之间,却是明显的讽刺。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做那一件事么?”席烬问她。
“要不呢?” 宁栀笑了起来,“你找我,不就是为了做爱?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女人?按照你的身份位置,想要自荐枕席的人应该很多吧?还是说你已经试过了,只是发现别人没有……”
宁栀的话还没说完,席烬已经伸手将她的嘴唇捂住了。
宽厚的掌心压住她唇瓣的这一瞬间,明明没有用多少的力道,却让宁栀感觉有些……窒息。
他的牙齿紧紧咬着,贴近的这一瞬间,宁栀仿佛还能听见里面咯吱作响的声音,还有的,是他不断起伏的胸口,那剧烈的程度,仿佛在下一刻就会直接在她耳边……炸开!
宁栀原本还以为席烬会暴怒的。
说真的,她也在期待着他的暴怒,甚至是打自己一个耳光。
反正……他又不是没有这么做过。
而当这个耳光落下,席烬就会发现,他对她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很片面的东西,抵不过他的情绪,也无法和他的尊严相提并论。
但是,并没有。
席烬的牙齿紧紧咬着,但那捂着她的手却慢慢松开。
然后,他好像还怕弄疼了她一样,手指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两下,像是安慰。
“没有。”他轻声说道,声音嘶哑的,“鹿宁栀,我没有过别人。”
“哦。”
宁栀的回答却很平静,再说道,“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可能你和别人更契合也不一定?到时候……”
“不要说了。”
席烬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话语,像是呵斥,但更像是某种……乞求。
他的身形依然高大颀长,压在宁栀的身上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青筋暴起的手掌,仿佛只要一个用力,就能将宁栀的脖颈直接拧断!
——他的力量,依旧远远凌驾于宁栀之上。
可此时,又好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压低了声音哀求着宁栀的……手下留情。
于是宁栀真的安静了。
是因为同情么?
其实……也不是。
那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她也曾经经历过。
她的感情同样被人这样轻视和践踏过,她对他的喜欢,同样曾经被他当成最锋利的刀刃,落在她的胸口,连带着最新鲜的血肉。
因为在他的身上,她看见了曾经的那个自己,所以……不忍再说。
“不会有别人。”
就在宁栀沉默的时候,席烬对她说道,“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宁栀听着他那郑重的承诺,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席烬看着她,却突然笑了一下。
他的唇角勾起,那俊逸的五官在路灯下依然动人,但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却好像是一块块裂开的玻璃,无尽的破碎。
他的手也松开了。
然后,他说道,“那你上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话说完,他也没有等宁栀回答,而是迅速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
毫不犹豫的动作,就好像害怕自己……会后悔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抬起眼睛。
但镜子中,早已经没有鹿宁栀的身影。
——他就知道,她不会在原地等。
预料中的答案,让席烬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起。
席烬看了一眼号码,将电话接了起来。
“席总,我们合约都已经签了,你不会真出尔反尔吧?”
时敬棠的语气并不好,说话之间,仿佛还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席烬只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时敬棠又问。
“鹿宁栀现在很讨厌你。”席烬回答,“我也不希望她不开心。”
“你是疯了吗?”时敬棠的语调突然平静了下来,“为了一个女人,你准备毁约?”
“违约金我会付给你的。”席烬说道,“她说了,以后不希望我和你往来,所以以后也请你不要联系我了。”
“席烬,你……”
时敬棠还想再破口大骂,但席烬没有再听,只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依然定了那一家酒店,还是同一个的房间。
但大概是白天有过睡眠,此时他躺在床上却没有了任何睡意。
最后,他干脆从床上起来,步行往宁栀的公寓走去。
这边的治安并不算太差,但夜间的行人和车辆和白天相比也是骤减,偶尔有人从席烬身边经过,眼睛都会往他身上打量。
席烬没有回避,轻轻抬眼,就足以让对方打消主意。
但在即将抵达鹿宁栀公寓时,席烬的脚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有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