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时敬棠都没有出现。
宁栀原本还以为他是这么放弃了,但两天后,她却突然收到了几张照片。
是她和席烬出入那个饭店的监控摄像。
其中电梯的摄像头还拍到了席烬抱着她上楼的画面。
那些照片看上去并算不上露骨,她或许也可以强行解说成是自己喝醉了,但有些事情就好像是被她隐藏在皮肤下面的暗疮。
只要盖住,就能消失吗?
她比谁都清楚……并不是。
就在宁栀盯着那几张照片看的时候,时敬棠又给她发了消息,“还继续吗?”
宁栀看着那几个字,突然笑了。
她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笑得整个肩膀和手臂都是颤抖。
她没有回复时敬棠的话,而是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板上。
巨大的力道让手机屏幕裂开了无数细缝,但可笑的是上面的照片依然亮着,上面的她依偎在席烬的怀中,像是一只对外界危险毫无察觉的羔羊。
一只……只能任由他们蚕食的羔羊。
宁栀握着手,在盯着公寓里的一景一物看了很久后,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找到了Wiliam的电话。
“你……在哪儿?”她问。
“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去公司。”
宁栀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Wiliam又问。
“你吃过饭了吗?”宁栀说道,“你去公司吧,我给你送点东西,我们一起吃如何?”
“好啊。”Wiliam爽快地回答,“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餐?”
“不用了,我会带过去的,你……等等。”
电话很快挂断了,宁栀一个人在地板上坐了许久,这才撑着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肉都有一股明显的腥味,宁栀按照网上的教程,又多加了许多调料和工序,这才勉强将那股腥味去掉了。
她很少会自己做饭,因此家里的食材和器皿都是现买的,当肉在锅中开始被炖出香味时,已经将近两个小时后。
期间Wiliam还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宁栀看了一眼旁边,回复,“半个小时后到。”
消息发送过去后,宁栀便将火关掉,小心翼翼装入食盒中。
Wiliam公司距离她这边并不算远。
宁栀打了车,不到 二十分钟便到了他公司楼下。
上百层的办公大厦,Wiliam的公司只占了其中一层。
这在席烬亦或者时敬棠的眼里,自然是不够看的。
所以时敬棠才会那样轻蔑地说出——Wiliam就是一只蝼蚁。
但宁栀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被鹿家富养的原因。
虽然后来她的身份被戳穿,所谓的鹿家大小姐只是一个笑话,但那些东西已经存在于她的骨子里,谁也拿不走。
所以在宁栀看来,很多东西都要比所谓的资源、利益重要许多。
但……那又如何呢?
她依然无法……改变任何的东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双双的手,重新将她拉回那个深渊。
“Bel!”
Wiliam的声音传来,也将宁栀的思绪拉回。
她看向他,在视线和他的对上时,脸上也展开了笑容。
“你真的自己下厨了?”Wiliam看着她的手,“不至于吧?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做饭么?”
“今天突然就想做了。”宁栀说道,“你还没吃饭吧?尝尝,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最喜欢吃的小炖肉,不过我不知道我做得如何,不好吃你也不要怪我。”
“你放心,不好吃我也都会吃了。”
Wiliam牵着她进入电梯,又说道,“对了,我刚也收到了关于订婚宴的策划书,你正好一起看看,下午你没别的事情吧?就在这里,我们一起看和讨论。”
“先吃饭吧。”宁栀却说道,“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行行。”
Wiliam点头。
正好电梯也到了,因为需要外出跑项目,又正好是午休的时间,办公室里并没有多少人。
Wiliam直接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盖子打开,香味立即在空气中盈开,Wiliam看了一眼,再看向宁栀,“所以你之前说你不会做饭都是骗我的?”
“我现学的。”
宁栀将筷子递给他,“味道我自己还没尝过。”
换作是之前,此时宁栀肯定会反驳他几句,但此时,她的态度却很平和。
平和到……Wiliam甚至有些奇怪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宁栀没有回答,只依然保持着将筷子递给他的姿势。
Wiliam在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将筷子接了过去。
宁栀自己也尝了一口。
那肉的味道很一般,做不出酒楼的味道,和宁栀的记忆也相差甚远。
——可能是因为调料太过,那肉的味道甚至有些苦了。
宁栀咬了一口后便放下了筷子,Wiliam倒好像很喜欢,一连吃了好几块,连连称赞。
“以后 结婚了,你还会做给我吃吗?”他问。
闪闪发亮的桃花眼里,是对未来的期待。
宁栀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却是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她的话音落下,Wiliam那咀嚼的动作也慢慢停在了原地。
然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们不是说好……”
“我出轨了。”宁栀垂下眼睛,轻声说道,“就在我去温城的时候,我……和别人上了床。”
Wiliam也突然沉默了。
宁栀慢慢握紧拳头,“是因为对你的愧疚,我才答应了你的求婚,抱歉……”
“是你的那个前夫么?”
Wiliam却问。
他像是在问她,但声音中又带了几分肯定!
宁栀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
但这样子,已经是某种默认。
“是他强迫你的吗?”Wiliam又问。
宁栀咬着牙,“不是……”
他又不说话了。
窒息的沉默就这么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套在喉咙上,让刚吃下去的东西,一时间都直接堵在了喉咙和胸口。
宁栀又从包里将那个戒指拿了出来,推到了Wiliam面前,“对不起,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你母亲那边……”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Wiliam却做了打断,“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