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散了架,自然是不能再走了。马儿受了惊,拖着谢长风不知跑到了何处,半晌不见人影。乔芷宁坐在地上,掩面低泣,哭得愈发伤心。

    “怎会如此?我父亲生了病,正等着我二人回去照料,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那村妇见了,心中自是不忍,连忙将芷宁扶起,温声问道:“夫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乔芷宁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道:“我家住东边的黄柳村。才成婚不久,忽有口信来,说父亲病了,要我二人回去照看。我心急之下,便让夫君抄近路,从榆槐村穿过去。可谁曾想……会遇上这等祸事。”

    早些年收丝的时候,乔芷宁早已将这附近的地形摸了个透。若想去黄柳村,确实要从榆槐村穿过去。

    村妇显然知晓此事,对芷宁的话深信不疑,目露同情之色,扶着她道:“夫人莫急,我叫阿芳,便是这榆槐村的人。你们马车遭了难,想必一时半会也修不好。不如先上我家歇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可好?”

    乔芷宁立刻止了哭声,抬起泪眼,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吗?那可真是多谢姑娘了!我叫芷娘,姑娘今日之恩,没齿难忘。待我回了家,定会上门再给姑娘谢礼的。”

    “无妨。”阿芳摇了摇头,笑道,“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我也不图你的报酬。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道:“我力气小,恐怕不能抱你起来。你等我回去叫人来,把你背回我家吧。”

    正说着,被马带走的谢长风忽而从林间转了回来。他面色焦急,翻身下马,直奔到乔芷宁身边,喘着粗气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乔芷宁抹着泪道:“我伤着脚了,走不动路。幸亏这位姐姐心善,说可以收留我们两个在她家住一晚。”

    谢长风闻言大喜,连连作揖:“那可真是太好了!如今天色已晚,若能在这位姑娘家里借住一晚,实在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些碎银递过去,“小小薄礼,还望姑娘收下。”

    阿芳见了,只觉这夫妻二人知恩图报,心中愈发有好感,连连摆手道:“不用这些。我阿爹是个好客的,你们直接随我来便是。”

    芷宁与谢长风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千恩万谢地跟着阿芳去了她家。

    阿芳家是一个小院,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打扫得干干净净,院里堆着成摞的竹编蚕匾,看得出日子过得殷实。

    二人一进院门,便见一个朴实清瘦的老人回过头来,笑呵呵道:“阿芳回来啦?哟,这二位是……”

    “阿爹,我回来啦。这是我路上碰到的两位朋友。”阿芳便把路上如何遇到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一一说了出来。

    那老丈显然也是个心善之人,听完后连连点头,连忙将二人往里迎:“哎呦,这可遭了罪了。二位先在我们这儿歇一晚,我去叫村里的郎中来给夫人看看脚。是启程还是如何,你们明日再做打算。”

    乔芷宁连忙道:“老丈不必麻烦。我夫君略通医术,一会儿让他帮我看一看便好。我们只在此讨碗水喝,今夜能留宿在此,已经十分感谢二位了。”

    “那好。”老丈点了点头,“阿芳,去把西边那间屋子收拾收拾,让二位今晚在此歇脚,我去备饭菜。”

    “好嘞!”阿芳回头对他们道:“跟我来吧。”

    谢长风当即弯腰将芷宁打横抱起,跟着阿芳往里走。路过院中时,乔芷宁瞥见院子里正养着一窝一窝的蚕,竹竿上晾着刚洗过的蚕丝,雪白透亮。

    她当即便看向谢长风,与他交换了个眼神,才随着阿芳进了屋子。

    屋子里倒是不乱,阿芳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好了。

    “你们二位先歇息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喝。”

    “那便多谢了。”

    谢长风把芷宁安置在床上,开始给她看起伤势来。

    方才摔倒时,乔芷宁刻意控制了力道,脚根本无碍,只是做给阿芳看的。

    阿芳去里屋倒水,谢长风便装模作样地在她脚踝上按了几下,芷宁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痛呼。

    她穿着粗布麻衣,谢长风脱去她的鞋袜,那一只白皙纤巧的玉足便毫无遮掩地露在眼前。即便曾经在掌心中把玩过无数次,可时隔四年再次得见,他心中仍不免一阵激荡,眼睛都看直了几分。

    乔芷宁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失态,当即抬脚,冲着他面门便踹了过去。怕里间的阿芳听见,她不敢出声,只用力瞪了他一眼警示他。

    谁料谢长风不仅丝毫没有停止,反而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玉足纤细玲珑,骨节匀停,他一只手掌恰好能圈住。看着她瞪圆的杏眼,谢长风忽而勾唇一笑,低头在她脚掌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瞬间,乔芷宁只觉脚心一阵酥麻,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浑身刹那间便红透了。

    可她还顾忌着场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似嗔似怒地瞪着谢长风,目光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时,屋外的帘子忽然响了一声,阿芳端着水走了出来。

    谢长风匆忙将她的脚放下来,又握在掌心里捏了两下,正色道:“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扭伤,歇几日便好了。明日我抱着你骑马,应当没问题。”

    阿芳听了,顿时笑起来,对芷宁道:“太好了,没伤到根本。那就在我们家里多住几日吧,不过是几天的口粮,没关系的。等脚好些了再上路。”

    乔芷宁也没推辞,她还想多打探些消息,于是颔首道谢:“那便多叨扰了。”

    说着,她对谢长风使了个眼色。谢长风立刻替她穿好鞋袜,转头问阿芳:“姑娘可知这村子上何处有卖药材的?我去买些,给我夫人敷上。”

    “知道知道,出门往东走,过了小桥第一家便是。”

    谢长风起身离开,乔芷宁这才拉着阿芳的手,与她拉起了家常。

    “我方才瞧着姑娘家院子里还晾着蚕丝,你们家里也是以养蚕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