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瑶还是对谢长风太不了解了。
次日,还没等她去找谢云帆,谢长风便主动背着包袱找上门来了,一副要在她们家里住下的架势。
两姐妹为了阿炳的安危,倒也没有往外赶人。他便大摇大摆地住进了乔家的——杂货房。
但芷宁终倒也不会委屈了他一个堂堂大将军,前一日便把那屋子收拾了出来,布置得干干净净。
虽说小了些,一应物什倒也俱全。谢长风推门进去,见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不由勾起了唇角。
他就知道,芷宁心里有他。
最不开心的人,莫过于阿炳。
虽说谢长风救过他一次,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他依然记着这人曾经对自己的种种恶行。
一听说他住进来了,阿炳便抱着书站在门口,满脸警惕地盯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桃见状想过来把阿炳抱走,谢长风却大手一挥制止了她。
他蹲下身,捏了捏小阿炳的脸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待见我?忘了我昨日还救过你的命了?”
阿炳脸被掐的生疼,张嘴就要咬他。谢长风这次却早有准备,直接躲开:“小兔崽子!你一招想用几遍?”
路过的乔芷宁见了,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就跟个孩子置气?”
阿炳立刻告状,声音里尽是委屈:“姨娘,他掐我脸!”
芷宁蹲下身,温声道:“阿炳不怕,姨娘告诉你,如今是咱们家雇了他,他要听咱们的。不听话你来找姨娘,咱们把他退掉!”
经历过昨日一事,阿炳也从月瑶口中听说了要让谢长风来保护自己。
他本就早慧,知道娘亲和姨娘做这些都是为了他好,自然也不愿给她们添麻烦。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背过小手,一本正经地看着谢长风。
“我可以让你住在我家里。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谢长风挑了挑眉:“怎么个三章法?说来听听。”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阿炳竖起一根手指,神色极其认真,“不可以再随便掐我的脸。”
谢长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第二呢?”
“第二,凡与我有关的事,你都要先问过我的意见才行。无论是娘亲还是小桃姐姐,都是这般对我的。你既然要进我家,就必须遵循我的规矩,与我和平共处。”
谢长风也没答应,撑着下巴,越听越乐。
“那第三呢?”
阿炳挠了挠脸蛋,他本来还没想好,但谢长风一问,他便认真想了起来。
没过一会,他郑重其事道:“第三,姨娘心里最喜欢的人只能是我,你要排到我的后面去!”
前两条谢长风还能笑逐颜开地听完。可这第三条一出,他却不高兴了。
“你个臭小子,想得倒挺美!”
他俯下身把阿炳抱起来,伸手便掐住他的脸蛋,一字一顿道,“那我告诉你,你这约法三章,在我这儿,一、条、也、不、答、应!”
“啊啊啊!”阿炳顿时被气得大喊大叫,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果然这个人还是最讨厌!最讨厌!
他回头冲乔芷宁喊,声音都带了哭腔:“姨娘,我不要他来保护我!你快把他换走!换走!”
乔芷宁也是被气得翻了个白眼,上前便踢了谢长风一脚:“你可真有出息!专挑小孩子欺负!”
谢长风哈哈大笑地躲开,嘴上却不肯饶人:“换不走咯!你姨娘说了,要我每日每夜地贴身护着你。以后你去上学,我也在你身边,你出去玩,我也要陪着。总之,无论什么时候,你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啦!”
阿炳闻言倒是忽而愣住了,一瞬间停止了哭闹。
但下一刻,只觉得心中委屈翻涌而上,直逼心头。
一想到自己以后身边没有温柔的小桃姐姐,也没有天天给他带好吃食的娘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皮无赖,完全没法讲道理的大坏蛋,他便觉得天都要塌了。
“哇——”
毫无征兆,他忽而便大声哭了出来。
阿炳还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哭声震天响,把抱着他的谢长风都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哭声这么有力气?”
屋里的乔月瑶被吓得跑了出来:“哎呦,这是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快过来娘亲看看!”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将阿炳从谢长风怀中抢了过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谢将军可真是好大威风!我带了阿炳这么长时间,掉眼泪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不过到了你手里一盏茶的功夫,便哭成了这样!”
谢长风也知道自己玩脱了,当着孩子亲娘的面,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只想逗阿炳玩,没想到这傻小子竟当了真,连忙赔不是:“别哭了别哭了,逗你玩呢。你那些条件我都答应。但护你周全这件事是真的,往后得陪在你身边。”
阿炳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听到他往后要陪在自己身边,哭得更大声了,仰天哇地一声嚎叫出来,谁的话也不听。
这下是真的怎么都哄不好了。
乔芷宁见了也气得不行。
阿炳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哭成这样,她哪能不心疼?
当即抬手便往谢长风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看你没轻没重的!我告诉你,今日你若哄不好他,我管你是谁,休想再进我家的门!”
谢长风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只连连点头。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谢云帆一袭白衣站在门外,目光落在阿炳哭得通红的小脸上,眉头微拧:“怎么回事?陈家的人又来了?”
乔月瑶正在气头上,闻言头也不抬,阴阳怪气道:“哪里用得着陈家的人?有些人只两句话便把我们家阿炳气成这样。真不知是来护着我们家阿炳的,还是专程来害他的!”
听了这话,谢长风知道月瑶是真生气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躬身作揖,老老实实道:“小嫂嫂恕罪,方才确实是我多嘴了。我以后再也不逗他玩了。他方才说的那些条件,我都答应。”
门口的谢云帆听完这话,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长风干的。”
“那便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