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跑?”

    这人猜人心思的本事真是愈发厉害了。

    她抬起眼,水灵灵的杏眸就这样望向谢云帆,与四年前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这张在梦中描绘过无数次的脸,谢云帆的呼吸不由逐渐粗重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俯身靠近,目光落在月瑶水润的唇瓣之上。

    然而就在忍不住要吻下去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忽然扫到月瑶的眼神——

    里面似乎有一丝惧意。

    撑在墙壁上的手指骤然攥紧。

    月瑶以前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那眼中向来只有信任和担心,何时会有惧怕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生生止住了心里那个叫嚣的念头,向后退了半步。

    迫人的压迫感顿时消减了大半。

    他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色,说道:“因为你的夫君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乔月瑶猛地松了口气。

    方才谢云帆离她那么近,她还以为……以为……

    她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还以为回到了国公府的时候。

    只是不知为何,他后退了半步,月瑶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倘若谢云帆方才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忽听谢云帆道:“夫人莫怕,我今日前来不是来验布的,你们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若是夫人想,我还可以为你们延长几日。”

    乔月瑶闻言道:“可不用给我们延长,我们早就备好了,巴不得你赶快验完了事呢!货已经备好了,第一批尾款都还没结。”

    想起这人从前财迷的样子,谢云帆不由一笑:“放心吧,皇家做生意,短不了你的银子。回去我便替你催一催。”

    “只是验布确实不急,我今日过来也不是干这个的,而是带你出去玩的。”

    “啊?”乔月瑶没料到他话题转得如此之快,“什么出去玩?去哪玩?”

    谢云帆展开手里的折扇,轻轻摇了几下:“今日望江楼有一道初夏限定菜,春江水暖。用的是开江后第一网的河鲜,辅以春笋、荠菜,煨成一盅白汤。仅此一日,明日便没有了。”

    乔月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事她是知道的,望江楼每年河鲜下来时都会推一道当日招牌菜,只是贵就不说了,往往还是有价无市,需要抢着订,稍微去晚便没了。

    她只抢过一次,没排上号,便气得再也不去他家,也不打听了。

    可一听谢云帆提及此事,她心里还是痒痒的。

    开江的第一网河鲜,想想就要鲜掉眉毛,那得多好吃啊!

    “你……要带我去?”她扭捏着抬起头,心里已经开心的不行,面上却还要假意犹豫一下,装作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这里还有许多活没有做完呢。况且不带上二姐姐,好像不太好吧。”

    这可不能带上芷宁,否则他这顿饭如何能吃的安生?

    于是谢云帆当即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无妨,你二姐姐自有人带她去。你且说,你自己心里想不想去?”

    “我……我……”乔月瑶在心里问了半天,实在是难以说出“不想”二字。

    谢云帆一笑,直接拉着她往外走:“别想了,直接跟我走吧。”

    “哎——”乔月瑶急忙叫住他,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去就去!但我要跟你说好,不准在人前拉拉扯扯的,也不准在外面叫我夫人。否则你便是用十头牛来拉我,我也不去!”

    “好,应你便是。”谢云帆笑着答应下来,一手背在身后,向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那就还请乔二东家赏脸,与我同往吧。”

    这下给足了她面子。乔月瑶抿着唇轻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然而刚一出门,谢云帆就在身后叫住了她:“等等,二东家这是要往哪去?”

    “嗯?”乔月瑶疑惑地回头,“不是要去吃饭吗?”

    谢云帆笑道:“你当真要与我这般大摇大摆地走出布坊的门,再一道去酒楼?”

    这般一说,月瑶才察觉出不对来。

    如此不是便昭告了全世界,他们二人有关系吗?她瞪着眼睛问:“那怎么办?”

    “跟我来!”

    月瑶便跟在他身后。两人顺着人少的地方走,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接来到了布坊的后门。

    乔月瑶不禁诧异:“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她平时都没有走过这后门,都是从正门出去的。

    谢云帆微微一笑,这布坊的结构图他早就拿在手中了,方才又逛了一圈,已经对此地了如指掌。

    说起来,这是他准备的以防哪日迫不得已要上门抢人时最后的招数。

    但这些他绝不会让月瑶知道。他只笑得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出门后,他递给月瑶一块纱巾,自己也拿出一条,二人系在脸上,便这般蒙着面朝酒楼走去。

    既然能带月瑶来,他自然已是早早定好了雅间,还提前让酒楼预留了几道名菜。二人刚一进去,便被迎到了雅间当中。

    月瑶如今手中虽有些银钱,却也知道这里并非有钱便能订得到的。况且就算能订得到,她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银子奢侈一回。

    来到这银子堆出来的雅间,确实令人心旷神怡,月瑶也不由暗自咋舌。

    这房间差不多有她两个卧房大,吃饭的桌子摆在窗边,往外一望便是悠悠河水。窗框取了景,花红柳绿,正是一番江南好时节。

    月瑶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坐下来后嘴角就没掉下来过,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脸上是止不住的欣喜。

    见她这副模样,谢云帆便知道自己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他此前从阿炳那里听说月瑶喜欢这家酒楼,便想着一定要带她来一次。

    只是这酒楼太难抢,这是他拿着当地刺史的令牌从别人手里硬买过来的,花了三倍的银子。可如今看着月瑶的样子,便觉得这钱花得十分值。

    只可惜乔月瑶并不知道此事。倘若知道了,她恨不得让谢云帆直接把那银子给自己 恐怕她笑得会比现在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