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堂主齐齐拔出兵刃,如狼似虎地扑向邀月等人。邀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唳——!”
就在此时,一道穿透云霄的鹰啼突然在绣玉谷上空炸响。
整个山谷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狂风呼啸,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陨石坠落般的恐怖动能,轰然砸在广场正中央。
“轰隆!”
坚硬的白玉广场瞬间崩塌。气浪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首当其冲冲上来的六名飞鹏堂主,连什么东西都没看清,就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在半空中狂喷鲜血,五脏六腑碎成了一滩烂泥。
烟尘散去,神雕高昂着头颅,发出威严的低吼。
陈砚舟牵着黑狗旺财,从神雕背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到花无缺面前,丢了一瓶药过去:“吃了。没死就爬起来。”
万鹏王瞳孔骤缩。他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白衣青年,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悸动。“你是什么人?敢管我十二飞鹏帮的闲事!”
“十二飞鹏帮?”陈砚舟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这一路南下,杀的杂碎太多,你们这帮老鼠排在什么位置?”
“放肆!”剩余的六名堂主怒喝,同时纵身而起,六把奇门兵器泛着剧毒的幽光,从六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封死了陈砚舟的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杀招狠辣。
陈砚舟连无名剑都没拔。
他看都没看这六人一眼,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圈淡金色的火浪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九阳真气夹带火麟劲的反震之力,直接撞上了那六把兵器。
“喀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精钢打造的兵刃像纸糊一样寸寸碎裂。六名堂主的身体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反向倒射而出,狠狠砸在大殿的墙壁上。
落地时,六人皆是全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一招,不,半招。
万鹏王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不讲理的武功。
“你……你是陈砚舟?!”万鹏王终于反应过来,联想到江湖中最近那个杀神般的传闻。
“还不算太瞎。”陈砚舟往前迈了一步,“白玉京用半个江南让你来送死,他这本买卖做得挺划算。”
万鹏王面色狰狞:“好个狂妄的小子!今日便让你领教我的大飞鹏魔功!”
他狂吼一声,浑身黑气大盛,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鹏,双爪裹挟着凌厉的罡风,直取陈砚舟项上人头。
陈砚舟冷笑。
他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拉,随后猛地向前拍出。
亢龙有悔!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一条赤金色的火龙破空而出。
“砰!”
黑气与火龙相撞。没有僵持。万鹏王引以为傲的飞鹏罡风,在接触到火龙的瞬间,就像丢进岩浆里的雪球,瞬间消融。
“咔嚓——”双臂折断。
“轰!”火龙重重撞在万鹏王胸口。
这位纵横江湖的霸主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深沟,才堪堪停住。
他胸口深深塌陷,里面一片焦黑。
“大鹏?我看你就是只秃毛鸡。”陈砚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万鹏王咳着血,眼中全是恐惧。
一招。
他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住。那极度霸道的高温真气,此刻正在他经脉里疯狂肆虐,烧红了五脏六腑。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万鹏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死人不需要知道。”陈砚舟抬起脚,踩在万鹏王的胸口上,微微用力,“说。白玉京要那个‘星辰盘’干什么?他现在人在哪儿?”
万鹏王痛得浑身痉挛:“我不知道他在哪……他只通过特使传信……收集的东西,是开启秦岭地宫的六把钥匙之一……”
“江南的天魔教是怎么回事?”陈砚舟冷声问。
“天魔教其实是……圆月弯刀现世。”万鹏王不敢隐瞒,“是老教主白小楼被复活了……白玉京用了一枚‘死’字棋子,把他弄成了一个嗜血怪物。江南的各大掌门,都是去给圆月弯刀祭刀的……”
“白小楼,圆月弯刀……”陈砚舟眉头微皱。
白玉京手里的棋子,居然连死人都能强行拖回江湖。
“我说了……能绕我一命吗?”万鹏王祈求。
“你屠了半个移花宫的时候,有想过这点吗?”陈砚舟脚下猛地发力。
“咔。”
万鹏王的心脏直接被火麟劲震碎,毙命当场。
陈砚舟踢开尸体,转头看向邀月等人。
花无缺已经勉强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敬畏:“多谢陈少侠救命之恩。”
邀月推开怜星的搀扶,强撑着站直身体。她本就是个极度高傲的女人,但在陈砚舟那压倒性的暴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移花宫欠你一个人情。”邀月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多了几分虚弱。
“人情就免了,我只是不想看白玉京得逞。”陈砚舟走到邀月面前,看了一眼她心口的紫黑掌印。那是被万鹏王用毒砂配合魔功打出的外伤,阴毒已经渗入心脉。
“伸手。”陈砚舟不容置疑地说道。
邀月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陈砚舟已经隔空一抓,用擒龙功将她的手腕扣住。
“你——”
“不想死就闭嘴。”陈砚舟一丝纯粹的九阳真气渡入她的经脉。
至阳至刚的力量,瞬间摧枯拉朽般将那股阴寒的毒气逼出。邀月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
“明玉功虽然能保青春,但阴气太重。以后少发脾气。”陈砚舟随手松开,“这地方现在不安全。十二飞鹏帮被我灭了,江湖肯定震动。你们移花宫最好封闭山门。”
说完,他转身走向神雕。
“等等。”邀月突然开口,“星辰盘,可以给你。”
陈砚舟停下脚步。
“那是移花宫的底蕴,是一块天外陨铁打造的星盘,能寻找地气方位。白玉京想要它,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放在我这,保不住。”邀月很理智。
片刻后,花无缺从地宫取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陈砚舟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暗金色的罗盘,触手微凉。这东西的气息,确实和真武剑有一些同源的古老味道。
“这东西我收下了。”陈砚舟将木盒塞进怀里,“我要去江南杀天魔教,你们好自为之。”
神雕振翅而起,旺财汪了一声。
一人一雕一狗,再次化作天际的黑点。
邀月看着天空,久久无言。“天下,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江南,杭州城外,忘忧山庄。
此时的山庄内外,火光冲天。
陆小凤满身泥水与血污,手指夹着半截断去的天魔刀刃,狼狈地靠在大门后喘息。
花满楼虽然依旧保持着镇定,但手中的折扇已经破成了布条。
在他们身边,是十几名各派掌门和精锐,皆是带伤。
山庄外,黑压压地围着几百名身穿黑衣的天魔教教徒。阵列最前方,站着一个披着猩红披风的男人。
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漆黑没有眼白,手中倒提着一柄造型奇异、散发着诡异血光的弯刀——圆月弯刀。
昔日的魔教教主,白小楼。
“陆小鸡,这怪物简直打不死,我的灵犀一指都夹不住他的刀气。”陆小凤咳出一大口血。
“他不是活人。没有心跳,没有经脉流转的声音。”花满楼叹了口道,“白玉京用某种邪术操控了他这具躯壳。只要那把刀还在,他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今天江南武林,怕是要全军覆没了。”一名掌门悲凉地说道。
山庄外的白小楼机械地举起圆月弯刀。
刀身上血光大盛。天上的月亮在这一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红纱。
一刀劈下!
一道长达十丈的恐怖血色刀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接劈向忘忧山庄的大门。这一刀,足以将这堵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连同后面的人劈成两半。
陆小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
刀气没有落下。
一股排山倒海的灼热气浪从天而降。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轰然落在大门前。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单手上托,掌心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血色刀气狠狠劈在那金色的手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血色刀气,被那只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满天气浪倒卷。
陆小凤睁开眼,狂喜大喊:“陈兄弟!”
陈砚舟甩了甩手,看着手心一丝极浅的白印,微微摇头:“圆月弯刀。刀是好刀,可惜用的人是个死透了的傀儡。”
白小楼空洞的双眼死死盯住陈砚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挥刀杀来。
这一次的刀速更快,血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玩兵器?”
陈砚舟反手抽出背后的无名古剑。
逍遥剑意,起!
九阳真气灌注剑身。无名剑瞬间发出剧烈的龙吟,表面燃起一层金红的剑气火焰。
陈砚舟脚下随意一踏,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在了白小楼的身前。没有花哨的剑法,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竖劈!
“当——!”
天崩地裂的巨响。
圆月弯刀与无名剑毫无花巧地撞在一起。
只僵持了半息。
“喀啦啦!”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柄号称无坚不摧的魔刀,在绝对的暴力劈砍和至阳高温下,竟然从刀口处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白小楼这具被特殊改造的肉身,被巨大的反震力直接砸进了地里,双膝齐根没入青石板中。
“死透了就回去躺好。”
陈砚舟抬起左脚,带着千钧之势,狠狠踹在白小楼的胸口。
“砰!”
这具坚不可摧的傀儡身躯,胸膛猛地凹陷,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砸进天魔教的人群中,压死了一大片教徒。
那柄圆月弯刀脱手掉在地上。
四周一片死寂。几百名天魔教徒看着犹如魔神降世的陈砚舟,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陈砚舟上前捡起圆月弯刀,刀柄上嵌着一枚漆黑的棋子。
“原来是这么控制的。”
陈砚舟两指夹住棋子,稍一用力,直接捏成了粉末。
远处的白小楼身体一阵抽搐,双眼中的黑气迅速消散,彻底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干尸。
“江南的事,我接了。”陈砚舟转身看向那些惊恐的教徒,声音冰冷,“滚回去告诉白玉京,他找多少棋子,我踩碎多少。不想死,就洗干净脖子在华山等着!”
话音落下,剩下的天魔教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危机解除。
陆小凤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倒在地:“陈砚舟,你来得真是时候。再晚一步,我这四条眉毛就得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陈砚舟走到他面前,把那把残破的圆月弯刀丢在地上。
“白玉京的动作很快。”陈砚舟看向远方的夜空,“武当、移花宫、江南。他正在强行铺路。”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花满楼问道。
“你们继续整合南方的残留势力。我要再去一趟北边。”陈砚舟眼神冷厉,“他既然那么想要开地宫,那就在华山论剑前,先把他的大本营扬了。”
神雕在高空穿梭,双翼撕裂层云,速度极快。
陈砚舟盘膝坐在雕背上,狂风无法突破他体表的赤金罡罩。怀中那面从移花宫夺来的星辰盘正发出轻微的嗡鸣,盘面上的暗金指针死死锁定着正北方向。
他的右臂已经恢复白皙,狂暴的火麟血脉被九阳真气彻底驯服。现在的他,内力深不见底。
“老伙计,下去看看。”陈砚舟拍了拍神雕的脖颈。
下方是洛阳城。城中没有往日的喧嚣,街道空荡,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城防营的士兵全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黄色劲装的汉子,腰悬铜钱镖,把守着各个街口。
金钱帮。
自李沉舟的权力帮覆灭后,上官金虹的金钱帮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北方黑白两道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