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金钱帮总堂。
大堂内檀香缭绕。上官金虹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旁放着一对暗金色的龙凤双环。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
黑袍人的袖口绣着一条青龙,正是青龙会特使。
桌面中央,放着一方残缺的玉玺。玉体通透,隐隐有流光流转,正是传说中和氏璧的一角。
“上官帮主,这块‘镇国石’交出来,半个北方的武林盟主之位,大龙首便正式认下了。”青龙会特使声音沙哑,难掩激动。
上官金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白玉京的许诺,一向很虚空。我只要现钱和秦皇陵里那门《战神图录》的残篇。”
“大龙首一诺千金。”特使伸手去拿那块玉玺。
“砰!”
特使的手还没碰到玉玺,大堂那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穹顶轰然炸裂。
刺目的阳光伴随着漫天瓦砾倾泻而下。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在两人中间的紫檀木桌上。
坚硬无比的实木桌案在一瞬间化为齑粉,那块和氏璧残块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烟尘散去,陈砚舟单手抛了抛和氏璧,另一只手牵着一条吐着舌头的黑狗。
神雕则停在破裂的屋顶上,冷冷俯视着下方。
上官金虹猛地站起,龙凤双环瞬间落入手中。他眼中闪过极度的忌惮:“陈砚舟?”
“洛阳这地方风水不错。”陈砚舟没有看上官金虹,而是转头看向那个青龙会特使,“你们这帮老鼠跑得挺快。武当山没杀干净,跑到这里来买卖赃物了。”
青龙会特使汗毛倒竖,二话不说,身形猛地向后疾退,同时甩出三枚蓝汪汪的毒芒。
陈砚舟左脚在地面一踏。一圈炽烈的火浪贴着地砖狂涌而出。毒芒还未近身,就被恐怖的高温熔成了铁水。
“来都来了,跑什么?”
陈砚舟抬手一吸。擒龙功。
青龙会特使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罩住全身,整个人倒飞而回,脖子直接撞进了陈砚舟的手里。
“咔嚓。”干脆利落。
陈砚舟像丢死狗一样把特使的尸体扔到一旁,将和氏璧残块揣进怀里。
“东西我拿走了。你们有意见可以提。”陈砚舟拍了拍手,看向四周。
大堂外,数百名金钱帮精锐持刀涌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上官金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被人如此无视。
“陈少侠武功盖世,老夫佩服。”上官金虹冷冷开口,“但这和氏璧,事关我金钱帮前程。你这就想拿走,怕是没把老夫和金钱帮放在眼里。”
他话音刚落,一道死灰色的身影突然从陈砚舟背后的阴影中闪出。
一柄又窄又薄的剑,以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陈砚舟的后心。
荆无命。金钱帮第一杀手,这一剑,快到了极点。
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拔剑。
陈砚舟只是随意地将两根手指背在身后。
“叮。”
一声脆响。
荆无命那柄杀人无数的快剑,停在了陈砚舟背后的三寸处。剑刃被稳稳夹在那两根修长的双指之间。
荆无命死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试图抽剑,却发现剑身仿佛生了根长在铁壁里,纹丝不动。
“这种玩具,去青楼给人削苹果还行。”陈砚舟指尖发力。
“喀啦。”精钢剑刃断成两截。
陈砚舟反手一指,半截断剑化作流光,直接洞穿了荆无命的右肩,将其钉死在大堂的雕花木柱上。荆无命闷哼一声,无力垂下手臂,彻底丧失战力。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上官金虹眼角猛地一抽。他终于明白,那些关于陈砚舟的江湖传闻,没有半点夸大。
“看来不打你一顿,这东西没法安稳带走了。”陈砚舟转过身,直面上官金虹。
“狂妄!”上官金虹厉喝。
他双手一错,龙凤双环化作两团刺目的金光。交击之声如黄钟大吕,震荡着整个大堂。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双环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以封死一切退路的姿态,向陈砚舟当头砸下。
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二的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陈砚舟不躲不避,甚至没有退后半步。
他右手握拳,腰部猛然发力,九阳真气与火麟劲在经脉中瞬间完成压缩融合,化作一团实质般的黑红烈焰包裹着拳锋。
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没有招式,没有变幻。
“轰!”
肉拳与龙凤双环正面硬撼。
大堂内犹如引爆了一颗火药桶,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的数名金钱帮精英直接掀飞,口吐鲜血。屋顶彻底崩塌。
上官金虹引以为傲的龙凤双环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随即“砰”的一声,炸成漫天金色的碎片。
霸道的火麟劲顺着破碎的兵器,蛮横地冲入上官金虹的双手。
“啊——!”上官金虹发出惨叫,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多丈,砸碎了身后的屏风,倒在废墟中不停抽搐。
金钱帮上下一片死寂,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高高在上、统治黄河以北的上官金虹,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废了双臂。
“你太慢,力气也太小。”陈砚舟扫了废墟一眼。
他转头走向门外,围在四周的金钱帮众如见鬼魅,潮水般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就在陈砚舟走出大门时,前方的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素白僧衣,长相极其俊美妖冶,眉心一点朱砂印。他坐在屋脊上,两条腿随意地晃荡着。
无心。
“打得很精彩。”无心笑眯眯地鼓了鼓掌,“我就知道,那些什么十二飞鹏帮、天魔教,根本拦不住你的脚步。”
“你在武当没出现,跑这房顶上吹风来了?”陈砚舟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弥陀佛,小僧在帮陈老板查探关键情报。”无心纵身跃下,落在陈砚舟身边,收起笑容,“白玉京确实不在武当,也不在江南。他把所有的暗子和棋子都撒了出去,自己却带着收集到的五把钥匙,进了秦岭。”
陈砚舟拿出星辰盘和和氏璧残块:“他动作很快,但我截了一把。”
“骊山,秦皇陵真正的入口。”无心神色罕见地凝重,“那里布置了天下第一杀阵。白玉京想借地宫里的残余龙脉,强行突破武道极致,开启那道没人见过的‘门’。他现在,就在等最后一把钥匙上门。”
“那我就去给他送终。”陈砚舟将东西收入怀中,吹了声口哨。
神雕振翅落下。
“和尚,上去。指路。”陈砚舟翻身跨上雕背。
无心也不客气,提气跃了上去,拍了拍旺财的狗头:“这一把,玩得够大的。小僧就舍命陪君子了。”
暮色四合,骊山巍峨的轮廓在夜幕下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神雕在距离骊山主峰五里的空地降落。
前方的山谷中,弥漫着一层不正常的血色红雾。四周安静得出奇,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飘荡。
陈砚舟按住无名古剑的剑柄,缓步向前。旺财低吼着,露出锋利的獠牙,身上的黑毛炸起。9
“这是‘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大阵’。”无心双手合十,目光穿透血雾,“白玉京把那些未通过‘验心’的弃子,以及那些被他用极品黑玉棋子强行拖回人间的怪物,全安置在这里。阵眼由煞气连接,寻常人进去,一时三刻就会乱智发狂。”
陈砚舟停下脚步。
前方的血雾中,影影绰绰走出了数十道身影。
走在最前方的几人,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有穿着残破袈裟、眼冒绿光的吐蕃国师鸠摩智;有半边身子腐烂、手持阔剑的五岳盟主左冷禅;甚至还有一个披头散发、手握吸星大法的任我行。
他们全都被棋子操控,成了没有痛觉的半尸傀儡。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多名双眼猩红的青龙会死士。
“阵法连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死局,除非找到针眼……”无心话还没说完,就生生顿住了。
陈砚舟走上前,直接拔出了无名剑。
“找阵眼太麻烦。把布置阵法的人全烧干净,阵就没用了。”
话音刚落,陈砚舟身上的赤金光芒冲天而起。他不再压制体内的火麟血脉,九阳真气如同决堤的大海般倾泻而出。
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瞬间被恐怖的高温烤得龟裂。
那数十个傀儡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嘶吼着扑了上来。鸠摩智打出火焰刀,任我行施展吸星大法,诸多狂暴的真气同时轰向陈砚舟。
“聒噪。”
陈砚舟双手握剑,高高举起。没有任何精妙的剑招,只有一力降十会的无边霸道。
“飞龙在天。”
这一剑,陈砚舟直接将降龙十八掌的掌意融入了逍遥剑意之中。
一条长达数十丈、完全由火麟烈焰与九阳真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从剑锋中咆哮而出,以毁天灭地之势冲入血雾。
“轰隆——!!!”
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响彻山谷,刺目的金光照亮了半座骊山。
什么天罡地煞阵,什么绝世高手的傀儡。
在绝对的高温和无可匹敌的暴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如冰雪般消融。首当其冲的鸠摩智和任我行,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直接在金光中气化,化作飞灰。
那一百零八名死士的阵型被瞬间撕裂,恐怖的热浪席卷全场,将方圆百十丈的山谷烧成了一片焦土。
血雾被一扫而空,露出前方一座巨大的青铜古门。
大门高达十丈,上面雕刻着繁复诡异的先秦图腾。
而在青铜门前的高台上,站着一名身穿白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他手中握着长生剑,目光森然地看着缓步走来的陈砚舟。
白玉京。
“你终于来了,比我预计的还要粗鄙。”白玉京冷笑,“真以为带着钥匙,就能砸碎这局棋?”
陈砚舟抖去剑锋上的一缕残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极致的冷漠与暴戾。
“这局棋太长了,我累了。”陈砚舟剑指白玉京,“我现在,要把把连通下棋的人,连棋盘一起,砸个稀巴烂。”
青铜古门前,白玉京面具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陈砚舟。
他手中的长生剑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剑身上嵌着的五枚黑玉棋子正在疯狂共振。
“你以为杀了那些傀儡,就能破我的局?”白玉京声音冰冷,“秦皇陵地宫里的龙脉之力,足以让任何人突破武道极限。我布了三十年的棋,不是你一个莽夫能掀翻的。”
陈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步向前走,无名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赤金光芒就浓郁一分。
白玉京终于动了。
他将长生剑高举过头,五枚棋子同时爆发出漆黑的光芒。黑光汇聚在剑尖,化作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墨色剑气。
“三十二剑意合一——终局!”
这一剑,融合了白玉京毕生所学的三十二种顶尖剑法。每一种都是他从各派掌门身上“借”来的精华。
剑气劈下的瞬间,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
陈砚舟停下脚步。
他抬起无名剑,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九阳真气、火麟劲、逍遥剑意、独孤剑意、李淳罡剑意——三股剑意与两种至强真气在剑身上完成了瞬间融合。
一剑。
竖劈。
“铛——!!!”
天地失色。
两道剑气在半空中正面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青铜古门上的先秦图腾震得粉碎剥落。
但僵持只维持了不到半息。
白玉京的三十二剑意合一,在陈砚舟这一剑面前,如同薄冰遇烈日。
“喀啦啦——”
墨色剑气从中间裂开,碎成漫天黑色光点。
金红色的剑芒毫无阻碍地劈向白玉京。
白玉京瞳孔骤缩,身形急退。但那道剑芒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噗!”
长生剑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