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暗河真正的据点。你苏暮雨虽然是个杀手,但也算有点脑子。你应该知道,逃到这里遇到我,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陈砚舟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带我去找那个雇你们杀人、运送火器的买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暮雨闭上眼睛。他知道陈砚舟的恐怖,那是在燕子坞时,连出剑都不用,便将整个暗河精锐碾压成泥的绝望。
但他不能退。他是暗河的鬼。
“结阵。”苏暮雨轻声说。
三十名暗河杀手瞬间变换方位,一张由无数淬毒天蚕丝组成的死亡蛛网在雨幕中悄然成型。谢七刀也挣扎着爬起来,断刀依然散发着凶煞之气。
陆小凤在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冥顽不灵。”
陈砚舟叹了口气。
“蓉儿,借打狗棒一用。”
黄蓉挑了挑眉,指尖一转,碧绿色的打狗棒化作一抹流光落入陈砚舟手中。
打狗棒落入陈砚舟掌心的瞬间,金红色的九阳真气如烈火烹油般盘旋而上,原本莹润的玉竹竟发出了如龙吟般的嗡鸣。
苏暮雨的油纸伞伞骨瞬间炸开,十八柄柄细长的利刃如毒蛇出洞,配合着周围杀手的天蚕丝杀阵,铺天盖地向陈砚舟绞杀而来。杀阵之中,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块,避无可避。
雷无桀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深知这等阵法的恐怖,正欲不顾伤势上前帮忙。
陈砚舟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五丈内的雨水瞬间蒸发,地面那层滑腻的青苔被恐怖的高温烤成焦炭。
他单手握棒,不用打狗棒法中精妙的“绊、劈、缠、戳”,而是直接将打狗棒当作了一把重剑。
平平无奇地横扫而出。
火麟劲与大圆满的九阳真气融合,化作一道长达三丈的半月形恐怖气浪。
“轰!”
天蚕丝在这股绝对暴力的气浪面前,如同遇火的蛛丝,瞬间卷曲熔断。十八柄伞骨利刃在空中被生生震成铁粉。
挡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暗河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气浪直接拍进了地里。是的,不是被打飞,而是巨大的压迫力将他们生生砸进了泥土中,骨骼尽碎。
残存的杀手满目骇然,哪还有什么战意,纷纷转身就逃。
“想走?”陈砚舟冷笑。
左手虚空一抓。擒龙功。
一股狂暴的吸力在逃跑的杀手背后爆发。十几人如同被巨物拽住脖子,生生扯回了空地中央,重重摔在一起。
谢七刀咆哮着,浑身气血燃烧,举起断刀做殊死一搏。
陈砚舟反手一棒点在断刀的侧面。
“咔嚓。”谢七刀的胸骨比刀碎得更快。这位暗河谢家的家主,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七杀刀意,被陈砚舟随手一棒敲成了粉末。
苏暮雨跌坐在泥浆里,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任何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可笑的。
“我……认栽。”苏暮雨咳出一口黑血,眼神灰败。
“名单。”陈砚舟将打狗棒扔回给黄蓉,走到苏暮雨面前。
苏暮雨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浸透了油纸的小册子,递了过去。“这是大家长留下的……历年来我们接手的大买卖,以及那个隐藏最深的买家。”
陈砚舟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前几页记录的是一些门派的争斗,比如慕容复的雇佣,比如协助北莽运送火器。但翻到最后两页,只有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字记录。
所有的尾款,所有的顶级暗杀任务,最后指向的只有一个代号:
【青龙】。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是暗河?
陈砚舟笑了。暗河不过是条被人养在蜀中的恶犬。真正能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其触角甚至能延伸到诸国朝堂的,只有那个存在了几百年、从未有人见过其全貌的古老组织。
青龙会。
“青龙会的三月堂,在成都府。”苏暮雨惨笑着说,“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摸到青龙会的鳞片?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话未说完,苏暮雨的脸色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黑,紧接着,那青黑顺着经脉瞬间蔓延到脸部。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灭口?在我的眼皮底下?”陈砚舟眼神一冷,感知瞬间铺开。
三里外,一道极快的气息正在远遁。
那人的隐秘功夫极好,若不是陈砚舟的九阳真气能敏锐捕捉到那一丝残留的阴寒毒气,根本发现不了。
“蓉儿,你们看着这小子。”陈砚舟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雷无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陈砚舟已经化作一道金虹,消失在竹林尽头。速度之快,陆小凤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起步的。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辈子算是遇到更不讲理的人了。”
陈砚舟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真空地带。
三里之外,一名穿着普通农夫蓑衣的中年人正在狂奔。他的轻功几乎到了踏水无痕的地步,每一次脚尖点在树叶上,都能滑行数丈。
青龙会,十二月堂中,专司灭口。
“该死,怎么惹上这么个怪物!连苏昌河都被干掉了。”中年人心中暗骂,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要进了成都府的暗线,就安全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风啸声从头顶传来。
中年人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犹如陨石般从天而降。
“轰!”
陈砚舟重重砸在中年人前方的烂泥路上,强大的坠力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泥浆飞溅,却在靠近他衣衫半尺处被无形真气蒸发。
中年人反应极快,几乎在落地的瞬间,袖口中暴射出三根湛蓝色的毒钉,直取陈砚舟双眼。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毒蛇般刺向陈砚舟的咽喉。
“叮叮叮。”
毒钉打在陈砚舟面门前的护体真气上,如同撞上了钢板,无力地掉落。
那柄软剑也在距离陈砚舟咽喉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因为陈砚舟只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刃。
中年人脸色大变,内力疯狂催动,想要抽回软剑,却发现那剑仿佛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更恐怖的是,一股灼热霸道的内力正顺着剑身飞速蔓延过来,烫得他手上的皮肉发出了焦糊味。
“就这点本事,也配叫青龙会?”陈砚舟两指发力。
“铮!”
千锤百炼的软剑被生生折断。陈砚舟顺势一指点出,折断的剑尖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噗嗤”一声钉穿了中年人的右肩,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中年人发出一声惨嚎,却强咬着牙没叫出声,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狠厉。
“你杀了我也没用!青龙会无处不在,你手里的名册,只会催你的命!”中年人咬牙厉喝。
陈砚舟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如水。
“我这人,最不怕别人来催命。”陈砚舟拍了拍刚才从苏暮雨那里拿到的册子,“你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大金和北莽做事,还自诩什么古老传承?”
他一把掐住中年人的脖子,“成都府,青龙会三月堂的具体位置在哪?谁是堂主?”
中年人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中闪过一丝死志。显然,他的牙齿里藏着毒药。
陈砚舟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九阳真气瞬间透过掌心灌入中年人下颚,硬生生将他嘴里的毒囊逼着吐了出来,顺带震碎了他的满口牙齿。
“想死?我没同意,阎王都不敢收你。”陈砚舟的手指微微收紧,火麟劲灼烧着他脖子上的经脉。
绝对的痛苦击溃了中年人最后的心防。
“在……春熙阁。地下……堂主是……‘剑客’……薛斌……”
得到答案后,陈砚舟随手一巴掌拍在中年人天灵盖上,对方瞬间失去意识,变成了一个废人。死,太便宜他了。
陈砚舟转身,看向成都府的方向。
“青龙会……呵。”
半个时辰后,陈砚舟回到了竹林。陆小凤正靠在石头上喝酒,雷无桀的伤口已经被黄蓉上了药,包扎完毕。
“解决了?”黄蓉问。
“一个跑腿的。”陈砚舟掸了掸衣袖,将名册收好,“下一站,成都府。有个叫春熙阁的地方。听口风,那里有条大鱼。”
雷无桀站起身,握紧了拳头。“陈大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们要去打那什么青龙会,带我一个!我雷无桀别的不会,就是不怕死!”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笑了。“我不缺不怕死的手下。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个碍脚的。回你的雷家堡去吧。”
雷无桀急了:“我师傅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
“你要真想报恩。”陈砚舟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们雷家堡的长辈。准备收拾暗河在蜀中的烂摊子。以后,蜀中只有雷家堡和唐门。暗河,从今天起,除名了。”
说完,陈砚舟带着黄蓉和陆小凤,转身向成都府的方向走去。
旺财冲着雷无桀叫了一声,摇着尾巴跟上。
只留下那个红衣少年站在雨中,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暗河……除名了?他一个人?”雷无桀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身,向雷家堡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湖,要翻天了。
成都府,秋雨连绵。
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倒映着沿街屋檐下昏黄的灯笼。
城东,春熙阁。
这是成都府最大、最奢华的酒楼。此刻却早早打烊,门前挂着谢客的木牌。两名面色冷峻的灰衣人守在石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长街。
春熙阁顶层,雅间内暖香浮动。
青龙会三月堂堂主薛斌坐在主位。他是个穿白衣的中年人,手指修长,骨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名震天下的“薛家剑法”,在他手里比他父亲还要狠辣三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穿黑底银丝金钱豹长袍的干瘦老人。唐门三大长老之一,唐煌。
“苏暮雨死了。”薛斌给唐煌倒了一杯酒,“暗河这把刀,卷刃了。苏昌河也被不知哪来的怪物干掉,蜀中的杀手行当,空出了一大片。”
唐煌转动手里的两枚铁胆,声音像砂纸摩擦:“暗河本来就不配和唐门平起平坐。我们要的是蜀中绝对的控制权。青龙会想要大金和北莽的安稳路线,唐门可以给。”
“条件呢?”薛斌问。
“雷家堡。”唐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帮玩火药的疯子最近太跳了,借青龙会十二星相的手,把他们除了。另外,那个杀苏暮雨的陈砚舟……”
“一个泥腿子罢了。”薛斌冷笑一叹,端起酒杯。“我已经派了人去‘接’他。不出半个时辰,他的人头就会摆在……”
“砰——轰!”
薛斌的话没说完,春熙阁底楼突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震感顺着红木廊柱直传到顶层,桌上的酒菜被震得跳起半尺高。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和接连不断的惨叫。
“怎么回事?!”唐煌猛地站起,铁胆在掌心捏出刺耳的摩擦声。
薛斌的脸色沉了下去,右手已经握住了桌边的长剑。
楼梯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灰衣守卫跌跌撞撞地撞开雅间的门,扑倒在地,胸口凹陷了一大块。
“堂……堂主……门碎了……”护卫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谁干的?!”薛斌厉喝。
“我干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来。
陈砚舟踏入雅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连一点雨水都没沾。跟在他身后的,是提着打狗棒的黄蓉,以及摸着两撇胡子、满脸无奈的陆小凤。
旺财抖了抖身上的毛,从陆小凤腿边挤进来,冲着薛斌呲了呲牙。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薛斌盯着陈砚舟,“你就是陈砚舟?”
“回答我两个问题,你可以死得痛快点。”陈砚舟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第一,青龙会的总负责人在哪。第二,北莽那个女帝给了你们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