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名震江南的“南慕容”,像条死狗一样被废了。
陆小凤在后面摸了摸胡子,叹气:“我早说了。遇上这种不讲理的力气,借力打力就是送死。”
苏暮雨站在废墟边缘,握住了纸伞的伞柄。他身边的暗河杀手已经将手按在了兵器上。
“阎魔掌!”
苏昌河没有去看慕容复的死活,他抓住了陈砚舟一拳打老、旧力刚尽的瞬间。一团充满腐蚀性、幽紫色的掌风无声无息地拍向陈砚舟的后心。
这是暗河至高绝学,中掌者经脉腐烂,死状极惨。
陈砚舟没有回头。
他体表的金红真气猛地向外一鼓。九阳真气本就至刚至阳,是一切阴邪死气的克星,如今融入火麟血的霸道,更是暴烈无匹。
苏昌河的阎魔掌打在这层护体真气上,不仅没有渗透进去,反而发出“滋啦滋啦”的灼烧声。苏昌河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按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皮肉瞬间碳化。
“退!”苏昌河大惊失色,脚尖点地就要借力暴退。
“来都来了,急什么。”
陈砚舟转过身,右手化掌,一记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推了出去。
没有留力,没有花哨。十八道掌力瞬间叠加在一起。
金红色的龙形气劲在庭院中咆哮而过,连地下的青石板都被硬生生犁出一条三尺深的沟壑。
苏昌河大吼一声,双手结印,身前连布七道黑暗真气墙。苏暮雨也果断出剑,纸伞绽开,十八道剑气如疾风骤雨般迎向金龙。
“摧枯拉朽。”
陈砚舟冷冷吐出四个字。
气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苏暮雨的剑气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霸道的掌风绞成粉碎。
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在两人身上。
苏暮雨闷哼一声,连人带伞倒飞出去,撞穿了另一面院墙。苏昌河作为正面对抗者,下场更惨。阎魔掌的功力被彻底震散,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了一地。
“大家长!”周围的暗河杀手惊呼,数十把淬毒的暗器铺天盖地向陈砚舟射来。
陈砚舟懒得理会。他只是冷冷一哼,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浪从体内爆发,将所有暗器在上空熔成铁水。
“杀。”黄蓉轻喝一声。她抽出打狗棒,如穿花蝴蝶般掠入杀手群。打狗棒法在她如今深厚的内力催动下,专打人身要穴,转眼间便放倒了十几个杀手。大黄狗旺财更是凶悍,金红瞳孔一闪,一口咬断了一个杀手的咽喉。
没等陆小凤出手,战斗已经进入了单方面的屠杀。
苏昌河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袭白衣的陈砚舟。
“怎么可能……你就算有奇遇,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种内力……那是怪物!”苏昌河咳着血,眼中满是恐惧。
陈砚舟走到他面前停下。
“暗河不在西边待着,跑来江南给人当狗卖命,就要有被打死的觉悟。”陈砚舟抬脚踩在苏昌河断裂的胸骨上,目光冰冷。
“谁让你们把那批火器运给北莽的?还有,洛阳那件事,谁是你们背后出钱的主顾?”
苏昌河惨笑:“暗河……拿钱办事。你杀了我,整个暗河都不会放过你。苏暮雨逃了……他会回去禀报……”
“逃?”陈砚舟看了一眼墙上的大洞,“让他逃。他要是不逃,我怎么顺藤摸瓜去拔你们的根?”
陈砚舟脚下微微用力,苏昌河的胸骨彻底粉碎,这位暗河大家长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头一偏,气绝身亡。
燕子坞彻底废了。
百年的亭台楼阁变成了一片残壁断垣。人工湖里飘着几具暗河杀手的尸体。
废墟下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陆小凤走过去,搬开几块碎木,把慕容复拖了出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慕容公子,现在像条抽了筋的泥鳅,满脸灰土,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经脉已废。
看到陈砚舟走过来,慕容复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
“你……毁了我大燕的基业。我慕容家列祖列宗……”
陈砚舟一脚踢在他的丹田上,直接废了他的内功根基。慕容复惨叫一声,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别一口一个大燕。就凭你这点花拳绣腿,复国?摆地摊都没人看。”陈砚舟弯腰,从慕容复怀里扯出一本沾血的册子。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和暗河、大金、甚至北莽势力的钱粮交易。这帮人为了复国,正在彻底出卖中原的情报和资源。
“蓉儿。”陈砚舟把账册扔给黄蓉,“把这东西交给丐帮,抄送给少林和那些门派。让全江湖看看慕容家的底裤。”
黄蓉接过翻了几页,冷笑:“借东家的刀,杀西家的人。这种跳梁小丑,死不足惜。”
此时,一道白影从太湖上掠来。来人轻功极高,脚不沾水,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残破的水榭上。
是一个青年,提着一把长剑,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绝代双骄,移花宫,花无缺。
花无缺看着满地狼藉和死去的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本奉师傅邀月之命,前来调查暗河在江南的动向,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阁下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陈砚舟?”花无缺抱剑拱手。
陈砚舟扫了他一眼,感受到对方体内极寒纯粹的“明玉功”真气。“移花宫的人?来江南管闲事?”
“恩师邀月,命我追查暗河毒害江南武林的真相。”花无缺语气不卑不亢,目光扫过陈砚舟的手,“现在看来,阁下已经代劳了。”
“苏昌河死了。跑了个苏暮雨。”陈砚舟转身向太湖走去,“移花宫若是想凑热闹,不如去蜀中暗河老巢。江南的水,你们还是少蹚为好。”
花无缺皱了皱眉。他自幼在移花宫长大,被当作神明般敬仰,何时受过这种轻视?手腕翻转间,剑鞘发出一声铮鸣。
“在下领教阁下高招。”
花无缺身形一晃,移花接玉的绝顶身法展开,一剑如惊雷般刺向陈砚舟后背。他不出杀招,只求试探。
“不知死活。”
陈砚舟没有拔剑。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动中,左手向后随意一弹。
食指与大拇指之间,一粒金红色的真气珠被弹飞出去。
这原本是大理段氏“一阳指”的点穴手法,却被陈砚舟硬生生注入了炸裂的火麟劲。
“铛!”
真气珠精准地击中花无缺的剑尖。花无缺引以为傲的明玉功冰寒之气,在接触的瞬间被融解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刃导入花无缺手臂。他闷哼一声,连退十几步,直到撞在假山上才勉强停住。右手的长剑剧烈震颤,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一弹指。
花无缺震惊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世间竟有如此霸道的内力?连邀月宫主也未必能做到这般举重若轻!
陈砚舟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靠在岸边的扁舟。
“走吧。苏暮雨逃向西边,暗河在蜀中的老巢,我们接手。”
黄蓉和旺财利落地跃上船头的甲板。陆小凤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上去。
“刚打完姑苏,又去蜀中?”陆小凤坐在船舷上,“陈少侠,你这属实是犁地啊。不过暗河的老巢千百年都没人打进去过。”
“没人打进去,是因为他们以前没遇到我。”
扁舟离开燕子坞,向着宽阔的水域驶去。身后,参合庄的废墟中燃起大火,烧毁了慕容氏百年积淀和复国的大梦。
船头,陈砚舟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终”字的黑玉棋子。
解决了权力和暗河这些外围势力,棋盘背后的脉络已经越来越清晰。
蜀中。暗河真正的买家,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势力,是时候见见面了。
蜀中,连阴雨。
青石板路上积着一层滑腻的青苔,陆小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第三次抹掉胡子上的雨水。
“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在雨天来蜀中。”陆小凤把酒壶晃了晃,里面空了,“连口酒都没法痛快喝。”
陈砚舟走在前面,白衣上滴水不沾。金红色的九阳真气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无形气罩,将雨水和湿气尽数弹开。黄蓉走在气罩里,手里拿着根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旺财甩了甩尾巴,身上的毛干爽蓬松。
“没人逼你来。”陈砚舟没有回头。
“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呢。再说,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暗河的覆灭,这种百年难遇的热闹,陆某若是不看,晚上会睡不着觉。”陆小凤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前方的竹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那是极其猛烈的火器爆炸声,伴随着灼热的热浪,将上空的雨幕撕开了一个口子。竹子成片倒下。
“霹雳堂的火器?”黄蓉咬碎了最后一颗山楂,“前面有人打架。”
两人一狗,外加一个长吁短叹的四条眉毛,加快了脚步。
竹林中央的空地上,一地狼藉。三十多个穿着玄色蓑衣、头戴修罗面具的暗河杀手,正将一个红衣少年死死围在中间。
少年手里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上火焰缭绕,只是他的胸口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随着喘息不断渗血。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无桀。”红衣少年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暗河的杂碎,想取小爷的命,再练十年吧!”
他虽然在笑,但握剑的手已经在抖。火舞剑法极耗内力,他撑不了多久了。
包围圈慢慢裂开,走出一个扛着宽背大刀的魁梧汉子。汉子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
“雷家堡的火器确实难缠。可惜,你只是个雏儿。”魁梧汉子把大刀从肩上拿下来,刀锋在雨水中闪过一抹刺目的寒光,“暗河大家长有令,蜀中不允许有超出暗河掌控的势力。所以,去死吧。”
汉子双手握刀,拔地而起。一股极其惨烈的杀气锁定了雷无桀。刀势如同劈山断岳,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暗河谢家家主,谢七刀。七刀之内,必杀目标。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准备引爆身上最后两颗霹雳雷,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根糖葫芦的竹签从竹林外慢悠悠地飞了过来。
竹签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在即将碰到谢七刀的刀锋时,竹签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金红光芒。
“铛!”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宽背大刀,被一根竹签硬生生从中间击断。谢七刀如遭雷击,双臂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七八根大毛竹才停下。
全场死寂。
暗河的杀手们惊恐地转头。
陈砚舟牵着旺财,不紧不慢地从竹林阴影中走出来。
“你刚才说,你们暗河大家长有令?”陈砚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七刀,语气平淡,“苏昌河三天前已经被我踩碎了胸骨。你接的,是阴间下来的令?”
谢七刀嘴里涌着血块,死死盯着陈砚舟。“你……你是谁?大家长……不可能死!”
“不可能?”
一声苦涩的叹息从杀手群后方传来。
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削瘦身影排众而出。他面容惨白,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与疲惫。
暗河苏家家主,执伞鬼苏暮雨。
“谢七,他说的是真的。大家长死了,就在江南燕子坞。被他一脚踩死的。”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暗河杀手的心上,“陈砚舟,你竟然真的追到了蜀中。”
“我这人有个习惯,不留尾巴。”陈砚舟走到雷无桀身旁,看了他一眼,“你练的火属性内功?根基不错,就是招式太糙。”
雷无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同龄人,大脑有点转不过弯。“多……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陈砚舟没理他,转头看向苏暮雨。
“带路吧。”陈砚舟说。
苏暮雨握伞的手紧了紧:“带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