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海贼红团or白团」姐姐她手无缚鸡之力 > 32.哈!红发这小子也有今天
    世界最大的红树“亚尔其蔓红树”伸展着它的根系,天然树脂包裹着周围的每一寸呼吸的空气。无论在哪个世界,香波地群岛都是一样的。它依旧沉默地凝望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在泡沫与阴影中,维持着病态的繁华。

    这是春水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第二年。

    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斯内克吆喝着大伙们做好登岛的准备。

    他们是来拜访雷利先生和夏琪姐的。

    *

    即使当上了四皇,有了自己的一片领地,香克斯的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无拘无束热爱流浪的孩子。雷德·福斯号在他的带领下,依然自由自在地航行在这片大海上,十年如一日。

    除了一些领地必要的事务,他们的路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哪些岛没去过就去看看,听到了哪些有趣的传闻也去了解了解。前些时日刚拜访过巨人之国「艾尔巴夫」,拎着好酒找上了这个世界的贾巴与他的妻子莉普利。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和巨人们热热闹闹地开了场三天三夜的宴会,把最近抢来的财宝全都挥霍一空,这才被贝克曼揉着额头叫停了。

    他们该走了。

    临行时,贾巴先生的儿子科隆还抱着香克斯的大腿,吵吵嚷嚷地说要和他出海,见识见识世界的广博。

    “香克斯!我也想成为海贼!让我加入你的海贼团吧!!”

    撒泼打滚的小巨人和香克斯吐着舌头逗小孩“才不要呢”的反应,总是能让春水回忆起说过同样话的路飞。

    她笑着和贾巴先生聊起弟弟:“香克斯还是那么招小孩子喜欢呢,感觉会是一个很可靠的爸爸。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说真的,春水已经开始期待小香克斯了。

    “这人一副慈母心态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看来,那小子的路还长着呢。”

    那时候的贾巴正坐在妻子的耳边和她说着悄悄话。闻言,海贼王的左臂和巨人族的女战士都愣了愣,端着酒杯回望过来。

    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家了的已婚人士们明显是想到了仍苦苦处于单恋的香克斯,如今再看春水这副完全没开窍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为那小鬼叹息还是同情。

    伙伴们的啧啧声意味不明。香克斯当然也听见了,但他早就习惯了,只无奈又好笑地看了春水一眼,给她拢了拢披肩。

    “那种事情……我还不急。姐姐,你就别操心了。”

    毛茸茸的一圈动物皮毛围在了春水的脖颈处,那张脸在近两年的各种如流水一般送来的补药和伙伴们的帮助下,总算养出了点血色,此刻正温温和和地望着自己。

    ……那目光分明和初次见到自己时一点也没有差别啊。这块木头。

    曾经以为「春水」那种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可倒好,小小的伟大航路出现了两根自带“无法选中”效果的木头桩子。他现在是真的想知道马尔科是怎么忍到现在的了。

    该说不愧是不死鸟吗?憋了三十年还没把自己憋死?他真的是个正常的男人吗?还是说熟悉到了某种程度以后就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欲、望了?

    不能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告别了艾尔巴夫的老朋友们,香克斯自然地将春水揽在怀里,将头搁在了她的颈窝里,从纷杂的思绪中脱身,慢慢叹了一口气。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千次万次,却始终没法逾越那一道坎。“姐弟”这层关系,真的是该死的磨人啊。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虽然享受到了前辈的成果,那种毫无距离感的亲密和全心全意的疼惜偏爱,但某种意义上来说,香克斯知道自己也算是走上了一一条又黑又长且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就是了。

    ……难道真的要效仿另一个自己,延续那个效率低下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吗?

    难道就没有一种更加万无一失,没有风险的方法,迫使春水面对并接受自己的这份心意吗?

    面对他的苦恼,贝克曼早就给出了唯一的答案:“是的,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副船长还淡淡地嘲讽了他几句,说他要是在人家春水刚上船时就老老实实表明心意,借助她无处所去又想留在被她视为家的雷德·福斯号上的心情和种种对他的在意,劝服她接受“我不能做你的弟弟但是可以做你的男人什么的”,成功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

    呵呵,非得作死非得要玩那什么“模仿游戏”。花样颇多地给自己钉死在了“弟弟”的定位上,现在好了,想拔出来也难了。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活该。”贝克曼最后这么总结道,“不想承担风险你就忍着。记得去找本乡开点降火药,别哪天真不中用了。”

    香克斯:“…………”

    想到这里,刚喝了好几大坛酒也没什么醉意的男人突然感觉脑仁很疼。

    唉,毁灭吧。

    ……要不干脆借酒劲打直球算了,一次性做到底,毕竟酒后乱性还蛮正常的。

    她不同意就推脱说自己喝多了胡言乱语的让她别当真……不行,这计划也太拙劣了。他喝没喝多春水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自己。

    ……算了,就先这样吧。

    止步不前怎么了,有时候没退步也是种进步不是吗?

    唉。

    “姐姐,感觉有点累了。”这一年多忍得越来越辛苦,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香克斯叹着气将仍带着酒气的脸更贴近女人白皙的脖颈,又被她笑着推得远了一些。

    “别撒娇了,香克斯。”

    不解风情的木头亲昵地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催促他去洗个澡,她正好去拜托拉基·路多做几碗醒酒汤,不然这群人明天又要头疼得要命。

    其实很想邀请她共浴但想了想又忍下了的香克斯:“………行吧。”

    那他自己解决吧。

    ……和之前的那么多次一样。算了,五指姑娘什么的,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

    「夏琪的敲竹杠BAR」内,光线被刻意调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夏琪给他们倒满了几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懒懒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可能又在哪个赌场或者奴隶场玩吧。”

    自由如风的男人,即使人老了成了家还是不能收收心呢。不过,这也是他的迷人之处啦。

    雷利的生命纸指向了鱼人岛,扑了个空的香克斯几乎立刻想起奥罗·杰克逊的御用水手桑贝尔先生。他猜到了,雷利先生要么就是赢了钱去了人鱼咖啡厅,要么就是和桑贝尔先生一起去了人鱼咖啡厅——毕竟那里可以说是所有男人的天堂了。

    也好,上次去鱼人岛还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那里现在归白胡子海贼团管辖,但这完全拦不住在某方面依旧任性妄为的香克斯和他身后一群欢呼着想看人鱼的伙伴们。

    一群实干家们一拍即合,没多犹豫,给船镀了膜后迅速动身。

    临走前,香克斯认真地将春水介绍给了夏琪,在后者了然的注视中带着雷德·福斯号一头扎进了万米之下的鱼人岛。

    船体被气泡包裹着,缓缓下沉。鱼人岛的天空是一片蔚蓝的光幕,阳光透过珊瑚礁的缝隙洒下来,在海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果然,在人满如潮的人鱼咖啡厅里,眼尖的香克斯发现了边喝酒边和人鱼小姐搭讪的雷利和桑贝尔。

    发间别着珍珠与海草发饰的人鱼侍者们掩唇轻笑,行走时身姿摇曳,声音温柔如海浪低语,尾鳍轻扫地面,带起细碎的荧光。

    真不愧是被成为真正的ALLBLUE的圣殿呢。那两个年龄都能做人家爷爷了的男人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完全看不出半点身为传奇海贼的威严与沉稳啊。

    香克斯还没来得及介绍春水,就已经无语地被他们拽过去给前几名人鱼明星打call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是吧?能不能擦擦口水啊有那么好看吗?!!

    *

    暖润的虹色灯光漫遍每一处角落,珊瑚雕琢的梁柱蜿蜒高耸,源自深海的珍珠与贝壳缀满穹顶,流光溢彩。

    晶莹的酒酿在杯中荡漾,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碰杯声、欢笑声、海浪般的乐曲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气息弥漫在这座堪称梦幻的岛屿上。

    人鱼的魅力永远无法被低估。伙伴们如同水滴汇入深海,热热闹闹地去看花车巡演,一向定力十足的贝克曼也转着酒杯找到了个朝他大胆抛出飞吻的人鱼姑娘。

    香克斯被两个喝了酒就不太着调的长辈拉去和人鱼互动了,春水不太爱凑热闹,索性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点了几盘香克斯喜欢的甜点。想了想,又加了一杯朗姆酒。

    ——那当然不是给她点的。

    她望着「命运之海」里越发靠近自己的那两颗星星,心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没有道理。

    ……好高兴啊,居然又见面了。

    美人轻歌曼舞,灯光璀璨夺目。遥遥隔着一片人海,对上了湛蓝如海的一双眼,春水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望过来的男人,朝他举起了酒杯。

    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看到了这个人,心情就会一下子变得很好很好啊。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好久不见啊,马尔科。”身心都被愉悦填满,眉眼弯起,她听见了自己带着笑的声音。

    *

    见闻色比一切都更早捕捉到那股子锋锐到能割断一切的霸王色霸气,香克斯确实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遇见「春水」。

    穿着一身短打的女人,腰间挂着那把从不轻易出鞘的「名刀·艾斯」,长发扎成低马尾。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舞台反射回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令人不敢直视。

    ……还是那副“有事没事都莫挨老娘”的模样啊。

    她向来讨厌这种人多的场合,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跟着马尔科一起。

    “稀客啊,好久不见。”香克斯抬手给她点了杯威士忌,语气透着一股子熟稔和愉悦,下意识扫了扫她身边,却没找到那个总是和鸡妈妈护崽似的男人,“来看人鱼巡演?马尔科呢?”

    “老爹来找老朋友叙旧。”「春水」接过威士忌喝了几口,只不紧不慢地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听说有人打着老爹的名义在这儿赊了一个月的账,我们来看一眼。”

    一旁的雷利和桑贝尔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吹着口哨别开了脸,演技拙劣得令人惊叹。

    香克斯:“………”

    他就说他俩哪儿来的钱又是打call又是买酒的!!还一看到他就一副“太好了有人来买单了”的热情模样!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吗?!

    人到中年,也是早早体会到了上有老下有小还得养活手下无数张嘴的苦楚。

    香克斯肉疼地掏出私房钱,将一把贝利递给了「春水」,替那两个越活越年轻的老爷子买了单,还不死心地试图通过套近乎来打个折。

    给个面子给个面子,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八折——不,九折也行啊!

    「春水」:“………”

    堂堂四皇这么穷,说出去估计要被人笑掉大牙。这人的钱都用到哪儿去了?全用来买酒开宴会了吗?

    无敌的面子果实能力最后还是发动了。

    腰配长刀的女人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抽了张贝利出来,押在了香克斯的酒杯下,示意这杯酒和他刚刚点给自己的那杯算她请客。

    香克斯瞄了一眼贝利的面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春水」已经朝他道了句别,利落地起身准备回船上了。

    “太吵了。走了,你多保重。”

    完成了任务就走,这种吵闹的地方她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她的脸上大概是这么说的。

    欸——这么久不见了,这人怎么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啊?就不能多叙叙旧聊聊天吗?

    香克斯挑着眉头端着酒跟了上去,准备和老朋友马尔科打个招呼。「春水」扫了他充满兴味的脸一眼,没有阻止。

    那股子想看他变脸的恶趣味又起来了吗?红发,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马尔科那笨蛋也是,被逗几次都会上当……唉,但确实挺可爱的。

    逗吧,惹毛了她再哄就是了。

    她想着这样的事,朝马尔科所在的角落走去。不怎么意外地看到他和他对面坐着的春水。

    *

    两人正在说些什么,笑意看起来都很松快,交流里带着只有长久相识和彼此了解才会培养出的默契。

    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和烟草混合的气息。明明挨得不算近,但他俩关系好得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光线交缠,暖意相通。

    明明灭灭的灯光透进了两个人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那笑意是同步的、不对彼此设防的。它们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整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也将走向他们的「春水」和香克斯隔绝在外。

    「春水」看着那堵屏障,眉梢轻挑,不动声色。

    ……这不是才第二次见面吗?他俩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挺意外的。

    马尔科很少对白胡子海贼团以外的人露出那种表情……他这么喜欢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吗?说实话,她真挺意外的。

    感到意外的明显不止「春水」一个。比起她的平静,香克斯的反应要诚实太多了。

    想看好戏的可恶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弧度落下,他皱起了眉,表情僵硬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春水她笑得好开心啊。

    那种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伪装的、纯粹的快乐。不同于“姐姐式”的笑脸——她从来没有对他那样笑过。

    她看马尔科的眼神也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不是“弟弟”,不是“伙伴”——那是一种更平等的、更亲近的、像是在看“自己人”的眼神。熟稔的像是认识了十几年、几十年。

    她可以对着马尔科露出那种只属于“春水”的、毫无保留的笑。

    为什么?

    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可明明……他记得春水说过,她只和这个世界的马尔科有过一面之缘。

    呵……所以只要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不止她的“好弟弟”,就连“最好的朋友”……都可以完完全全地投射到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吗?

    香克斯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了。

    *

    马尔科当然注意到了那股灼烫的视线。

    那复杂的情绪只在一瞬间,香克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还是那张可恶的笑脸——嘴角弯着,眼睛眯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马尔科看清了那双没有半点笑意的眼睛。

    他可太熟悉这种心情了——酸涩、不甘、想上前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上前的踟蹰。

    毕竟,在红发那个混蛋小子,每次见面都要故意和「春水」套近乎,仗着她的“特殊关照”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马尔科都是这个心情啊。

    哈——!

    结合着某个流行的传言,憋了火气好多年的不死鸟立刻明悟,在心里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啊。这小子栽春水手里了吗?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忍了这混蛋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再上扬,马尔科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呦,这不是红发吗?”他拖长了声调,视线下移,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听说了些关于你的很有意思的小故事啊……啧啧,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要我帮你看看身体吗yoi?”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这下子,香克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

    “不用了,我行的很。”太阳穴上的青筋似乎在突突直跳,被贴脸开大了的男人咬牙切齿,从后槽牙的牙缝里挤出这句回答,“管好你自己吧,马尔科。”

    “你看起来挺意外的yoi。”马尔科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怎么?在鱼人岛遇见我们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吗——计划哥?”

    香克斯:“…………”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真是艹了!这个烂梗究竟什么时候能过去啊?!马尔科这家伙一天天用白胡子海贼团的情报网收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啊他!!

    「春水」对他俩这股子小学鸡互啄似的交锋没什么兴趣。她朝春水点头示意,压下那股对吵闹的不耐烦,在马尔科身边坐下。

    他看着还没玩够,表情也太得意了点,颇有种“老子今天就要漂漂亮亮打个翻身仗”的神气劲儿。目光在香克斯和春水之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憋了太久终于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畅快。

    志得意满的模样……说实话,怪可爱的。

    「春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上一层很淡的笑意。

    还想再打打嘴仗吗?可是好吵……算了,再忍忍。

    马尔科感受到了「春水」的忍耐,捏了她的手心一下以示安抚,注意力已经彻彻底底被香克斯和春水这对假“姐弟”吸引了。

    哈——有意思!所以红发他真的……

    想到什么就去做,他将目光转向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们的春水,朝她伸出手,语气亲热得过分:“刚刚没仔细检查。来,春水,我再帮你好、好、看、看yoi。”

    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了的香克斯:“你——!!”

    *

    他的抗议还没成型就破碎了。因为身为当事人的春水完全没有拒绝。她无比自然地伸出手腕。

    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腕骨纤细,皮肤下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

    再生之炎缠绕而上,马尔科低头看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拇指在她的掌心按了按:“这里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了针对香克斯的阴阳怪气,他的声音低了下些,确实是在做握力的检查。

    虽然不理解刚刚明明问过一次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再问一次,但母亲大人的压制力太过强大,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听医生的总没错,所以春水回答得很老实:“没有。”

    “那这里呢?”马尔科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轻轻按了按她的小臂。

    “也没有。”

    某个男人的咬牙声已经传到耳朵里了,哈——!

    “嗯……”马尔科忍着笑点点头,又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呼吸几乎要拂上春水的脸,“别动,我看下左眼。”

    虽然说是在检查视力,但瞬间得出了结果后,这男人的注意力明显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香克斯身上瞟,嘴角的那个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最后索性不装了,放肆地越发扩大。

    ——那是一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能报复回去的、近乎幼稚的快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从二十年前在篝火堆边看到香克斯和「春水」搭话开始,从发现了她那根木头对香克斯的“特殊关照”和一次次破例开始,从第一次被香克斯用那种“看到了吗春水偏爱我你奈我何”的眼神挑衅开始——

    马尔科就等着这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红发那混蛋小子也体会一下,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和别人亲近时的、那种又酸又怒又无可奈何的滋味。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简直可以说是超额完成预期了。

    眼见他越笑越猖狂的「春水」:“………”

    其实他完全不用………唉,算了,看他那么开心的样子,随他折腾好了。

    只是……他俩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

    香克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马尔科的手在春水的肩膀上捏来捏去,又从小臂滑到手腕,从手腕按到耳后——他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了。

    ……这是哪门子的检查身体啊?!那混蛋分明是在故意气他!!!

    春水的反应更是——她完全没想过避开!只是坐在那里,带着有点无奈的笑意任由马尔科“检查”,表情没有半点不适。

    这个家伙!迟钝也要有个限度!!!

    火气直冲头顶,香克斯咬着牙,死死盯着马尔科。他说着什么检查眼底视神经,用余光瞄着自己,得意地笑着凑得更近。

    “比上次检查的时候好了很多yoi。”马尔科的语气一本正经,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挺好的,你现在完全能适应果实能力了?”

    “嗯。”春水点点头,“不用担心,已经适应了。”

    “不愧是你yoi。”马尔科又凑近了一点,近到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脸色也比之前好看太多了,上次电话里说的那个药——”

    鼻尖相触,他和春水之间的距离近得已经只剩下半个拳头的宽度了。

    没有暧昧,只有蓄意的报复。他是不会真的做什么的——这一点香克斯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忍不下去了!再忍下去就要成忍者神龟了混蛋!!

    太阳穴猛地跳了跳,香克斯伸手揽住了无知无觉还在和他讨论药方的女人的腰。稍微向后用力,将她带向自己。

    ——够了!!

    春水的后背撞进他的胸膛,他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像只护食的兽类,磨着牙朝入侵者示威。

    春水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不解地抬头看他:“香克斯?怎么了?”

    因为被拉得太近,她的后脑勺几乎抵着他的下巴,仰起脸的时候,嘴唇差点擦过他的候洁(……)。

    香克斯没顾得上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戒备地对着还打算做些什么的马尔科,脸色很难看。

    都快贴上了还不躲开吗?!如果他不阻拦,那个距离都能直接亲下去了!

    这也无所谓吗?就那么信任马尔科吗春水?!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指节紧紧地、牢牢地扣住了怀中人的腰线。

    “怎么了?我还没检查完呢。”马尔科无辜地挑眉,步步紧逼,语气的重点落在了“姐弟”上,每一个字都往他的心窝子里戳,“你‘姐姐’都没什么意见,你这个‘弟弟’管的倒还蛮宽的yoi。”

    身为弟弟,你有什么资格干涉姐姐的交友呢?

    哈——这小子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该怎么形容呢?愤怒,嫉妒,还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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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也有今天?老早就等着这场翻身仗的船医先生再也绷不住了,肩膀无声地抖动,几乎快笑出声来。

    活该!真应该把这个表情抓拍下来给比斯塔萨奇他们看看啊……啧,失策了,没带影像电话虫真的太失策了。

    不要小瞧一个在醋坛子里沉沉浮浮了很多年的男人啊!

    “来,春水,我们继续——”

    马尔科没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正想着“天道好轮回”之类的快意事准备更近一步多欣赏欣赏香克斯拿他没辙气得想发疯看不惯他又干不掉的样子——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稳稳地、准确地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实实在在地制止住了他向前的动作,位置精准得可怕。

    拇指和食指恰好卡在他颈椎两侧的凹陷处,麻痒感从那个点炸开,顺着脊柱一路往下窜。剩下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马尔科的笑容停滞住了。

    ………唉?「春水」?

    他僵住了。

    “她没伤耳朵。”「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起伏,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正常距离也听得清。”

    马尔科被她像拎猫一样捏着后脖颈,动弹不得。脊椎发软,肩膀也不自觉地塌下去,那股子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他试图解释,声音有点发飘:“我、我刚刚在检查她的视力……”

    奇怪?他为什么会有点心虚啊……?!

    「春水」应了一声,只有一个简短的“嗯”,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拇指漫不经心地沿着他的脖颈向上按了按,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像是在警告什么。

    ——差不多就行了。

    女人的指腹擦过后颈边缘的时候,马尔科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一路烧上了耳尖。

    这人的耳朵还是这样啊,一碰就抖。

    「春水」看清了他滚烫的耳廓,终于舍得开了口:“检查完了?满意了吗?”

    “……….嗯。”

    “还想再检查一遍?”

    “………不、那倒不用。”听懂的她的言外之意,像被烫到所以跳开似的,马尔科老老实实地、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退开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春水」一眼。

    什么啊——她在帮红发那小子解围吗?连逗他几下,她都不让吗?!

    眼见着这人思维偏离了正轨又开始带着点控诉地看过来的「春水」:“………”

    她松开手,扫了他一眼,无声示意:“那种事我没兴趣,你想怎么逗都随便你,想继续就继续呗——维持着这个距离就行。”

    那一眼很平静,但马尔科的背脊条件反射地绷直了。

    唉?等等。

    他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所以……「春水」她……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太靠近春水吗?

    吃醋什么的……应该是错觉吧?

    预想到了某个可能,他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春水」皱着眉扫了他一眼。

    察觉到了心上人的不满,马尔科立刻把脚缩了回去,彻彻底底老实了。

    嘴角嚣张的可恶的弧度终于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欢喜。

    什么啊……明明是另一个她自己……这算什么?这算是某种排他性和独占欲吗?

    他飞快地瞟了「春水」一眼,注意力放在了她绷紧的唇线上,耳廓还在发烫。

    咳。

    ……咳,这个人,原来也是会……会在意这种事的吗?

    什么啊……让人怪、怪不好意思的。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感觉被挑衅了又被他俩莫名其妙秀了一脸的苦苦单恋人士·香克斯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两个人——!

    他们很闲吗?为什么还不回莫比迪克号啊?!!

    *

    空气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噼啪声,随着目光的交锋不断撕扯碰撞,火星迸溅。

    一个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被好好戏耍了一番,此刻终于忍不住掀翻了醋坛子,一个把他视为假想情敌多年,完全不想放过这一次扎心的机会。

    知道下一次见面就又会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了,两个年龄加起来快八十了却还在互相较劲的大龄儿童聊发少年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不合准备动手。

    “要不要久违地切磋一下?”

    “呵,正有此意。找个空旷的地方吧。”

    春水无奈地看着他们,不明白怎么就打起架来了。

    这两人多大了?还像三岁小孩似的。刚才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吗?马尔科检查个身体而已,香克斯到底在气什么?

    不过这里确实有够吵闹,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春水」,笑着发出邀请:“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从刚才开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看出她有话想说,「春水」点头同意了。

    ——这是她俩第一次单独相处。

    鱼人岛的天空永远是那片梦幻的蔚蓝。巨大的泡泡珊瑚缓缓吐着气泡,泡沫折射出的微光像碎钻一样洒落。映照出两张完全相同的脸。

    她们并肩走在珊瑚小径上,影子在光斑交叠处几乎融为一体,又微微错开。

    一个锋利如刀,一个温和如水。像是镜子的两面。

    可能是习惯了带孩子,春水的话确实要比另一个自己多,也更耐心很多。她笑着问「春水」白胡子海贼团的那群家人们的近况,聊起了对「织织果实」的感悟,态度熟稔又亲切,像个相识已久的老友。

    「春水」平淡地应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对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题没有太大兴趣。

    比起这些不痛不痒的寒暄,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没有马尔科在一旁干预,这个人从来不懂如何委婉。她停下脚步,直入主题,直白得几乎冷漠:“放弃觉醒果实了?”

    春水还在往前走,脚步顿住了,笑容也落了下去。想起未尽的梦想,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放下了,人总是得接受现实,向前看的嘛。”

    她没有回头,但「春水」能看到她肩膀微微绷紧的弧度。

    海风呼呼地吹过。

    「春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做不到了啊。”春水终于收拾好情绪,转过身来,说得很坦然,“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定了。这是「命运」,不接受也得接受。”

    “所以你就不做了?”

    “是啊,不做了。”

    「春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赌上性命——这才是对的。

    放弃?那是什么?命运?可笑的东西,阻拦她就一起斩断好了。

    即使是另一个自己,她也无法理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被海风拉扯成细长的丝线。珊瑚礁的小路铺开,笼罩着堪称梦幻的天光。

    “其实想觉醒也不难。”静默良久,女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是拔刀出鞘时刀镡与鞘口的摩擦声,“你还有一个办法。”

    ……既然马尔科很在意她。那么,她就好心帮这人一把好了。

    春水转头看她,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好奇了:“什么?”

    「春水」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锋利的、近乎残忍的笑脸。她的眼睛突然很亮很璀璨,燃烧着业火的黄金瞳里清清楚楚映着另一个自己的脸。

    利刃冷厉,锋芒毕露。

    她笑着说出了破局之法,轻描淡写:“很简单啊。让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春水就好了。”

    被她过于浓郁的霸王色霸气震慑,海风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变得很粘稠很粘稠,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落在皮肤上,重逾万钧。

    春水愣住了。

    她愣愣看着对方那张不再毫无表情而是充满了明快笑意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这个人,她是认真的。

    她没在开玩笑,也不存在威胁或者试探。她只是在诚心诚意地为自己提供一个“方案”——最直接、最省事、最符合她逻辑的“方案”。

    ——杀了她,从她手里夺过「织织果实」的权柄,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完全没想到「春水」会这么说,感觉另一个自己真是好疯啊。春水叹了口气,避开了这个危险的提议:“那是我的事。且不说我能不能杀掉你——就算能,我也不可能为了我的梦想搭上你的命。那不公平。”

    哇哦,她在和海贼讲公平……?她是认真的吗?

    「春水」带着点意外又仔仔细细看了春水一会儿,确定她没有一点为之努力的想法,才平淡地移开目光:“好吧,我还挺期待的呢。”

    笑意收敛,霸气平息,那股子摄人的锋芒也顷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宛如还刀归鞘,藏起杀机,她又成了那个比钢铁还要冷硬的木头。

    “真温柔呢。”「春水」咋舌,意味不明地感慨了句,“怪不得你和马尔科那么投缘。”

    确确实实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人啊,平行时空能造成这么大的差异吗?

    神奇……真是神奇。

    春水被她盯得有点毛毛的:“………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

    她为什么看着还怪失望的啊?好可怕啊这个人,她真的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个世界的马尔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他掌握了读心术吗?!

    「春水」的回应也很简洁,依旧带有她独特的“不顾别人死活”的个人风格:“随你。”

    ——随你怎么想,那种事我不在乎。

    光线穿过海水折射成千万道细碎的金线,落在她的脸上,显露出了一层冷而薄的轮廓。

    春水,不在同一个海贼团,不算家人也不算伙伴,只是平行时空的自己而已,究竟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公平什么的,多可笑啊。海贼不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耻之徒吗?

    明明有一战之力不是吗?用「命线」啊,见闻色啊之类的,她真的想做的话,红发也会帮她的吧?

    2v2啊,明明会是场不错的对决呢……只是因为那种天真的理由吗?

    她们啊,确确实实是完全不同的人。

    「春水」用手指轻轻叩击刀身,平静地想道:

    “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拔出刀来了。现在估计已经战斗到第三轮了。”

    真温柔呢,春水。

    ——但她不讨厌这种温柔就是了。

    想起了某个人或者某只鸟,女人的眉眼轮廓慢慢柔和了下来。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流动的、温暖的暗流。

    青炎漫天挥洒,羽翼舒展如云,尾羽像璀璨的黄金链条。

    「“你是谁?”」

    「“我叫马尔科,是个海贼。”」瘦小的男孩朝她伸出手,露出了有点害羞的、温和的笑脸,「“要跟我一起走吗?”」

    ……这个世界,总要有些天真又温柔的家伙,这样才没那么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