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海贼红团or白团」姐姐她手无缚鸡之力 > 31.呦这不是计划哥吗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天清晨,最先出现在餐厅的人是春水。

    锅里煮着软糯的肉粥,冒着袅袅热气,肉香醇厚浓郁,米粒熬得绵密软烂,清甜鲜香,暖乎乎熨帖脾胃。一旁的吐司烤得外酥内软,色泽诱、人,松软带着麦香。

    被仅有的那一点点良心折磨得做了一晚上噩梦的拉基·路打了个哈欠。伙伴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前,放眼放去,除了抽烟抽得比以往更凶的贝克曼,其余人全都是一副眼下乌青、魂不守舍的模样。

    天知道他们昨晚有多煎熬。

    头儿抱着枕头进了春水的舱室之后就没了动静,一船的人竖着耳朵听了好久,什么也没听见。

    挣扎声,懂得都懂声,连说话声都听不见。简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头儿那个人渣是直接堵住春水的嘴了吗?!上来就玩窒息那一套吗那家伙就不能温柔一点体谅一下她的身体吗?!!

    噶布大着胆子刻意路过舱室门口,每次都欲言又止,耶稣布想放见闻色霸气进去看看又怕听到什么让他想自戳双目的东西。有着同样想法的宾治抱着猛士达在走廊里也转了好几圈,被本乡叹着气拉了回去。

    哪怕是好意,他们毕竟还是在听墙角啊……怎么想都好猥琐啊。

    连一向稳重的斯内克都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还没声啊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进去看看”,被莱姆琼斯用“你去了除了添乱还能干嘛咋你还想3P啊”堵了回去,两人一言不合又扭打了起来。

    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甲板上无声地乱成了一团,最后还是连抽了好几根烟才止住叹息的贝克曼发了话:“都回去睡觉吧,别杵在这儿当门神了。”

    于是一群伙伴们带着一肚子疑问担忧和内疚,回了各自的舱室,翻来覆去地熬了半宿,天没亮就爬起来了。

    ——结果现在,他们等来了春水。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气色好得不像话,一看就是睡了很好很好的一觉的春水。

    *

    “早上好。你们怎么了?昨晚太冷了睡得不太好吗?要不要煮点咖啡?”

    穿着宽松的棉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女人温温和和地朝大家发出了关切的询问。

    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露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的表情。春水朝拉基·路点了点头,自然地走到灶台边,帮大家烧了一壶热水:“路,需要帮忙吗?”

    她指的是这人再不关火就要被烧干了的粥——厨师先生看向她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白日见鬼”的反应,看得人有点好笑。

    虽然托了香克斯那孩子的福,自己今天确实比前些天起的早些啦。毕竟冬天的清晨总是让人很难脱离被窝……但是有这么震惊吗?不就是早起了一会儿吗?他们这什么表情?

    她以后都早一点起床好了。

    “不、不用。”被春水一提醒,拉基·路立刻关了火,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唉……不是,不是她怎么……?!

    *

    “春水,你……”最熟悉也是最关心她身体情况的本乡凑了过来,斟酌着措辞,“你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呀。”春水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回忆起暖烘烘的被窝,眼睛惬意地眯了起来,“很久没睡这么安稳了。”

    啊——?那种事让她睡得很安稳吗?!还是说头儿他……?

    又一次确定了太阳是从西边升起后,伙伴们交换了一个又一个眼神,想到了某个可能性,颇有些瞠目结舌的意味了。

    不,不可能。

    坐怀不乱什么的太OOC了,别开玩笑了,那可是香克斯啊。太扯了太扯了太扯了,肯定是前者。

    斯内克还是有点恍惚,狠狠掐了莱姆琼斯的大腿一把,在“你他妈的掐自己啊你掐我干嘛找死是不是!”的痛呼声中找回了一点理智。

    “春水,那、那你感觉怎么样?”稳重的航海士先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本乡给你检查一下?”

    不可能。

    就头儿那个性子……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够了!别再造他的白谣了!!

    ——是水煎吗?催眠修改认知?!还是用了什么迷药?!!

    糟糕,哪一个都像是那牲口能做出来的事啊——!!

    感受到了伙伴们的关心,只当他们是在担忧自己的寒症。春水弯起嘴角,心里很软和。

    “完全没有喔,我感觉很舒服。”她朝大家笑着说,“因为香克斯昨晚很棒。”

    恨自己秒懂的成年男人·斯内克:“………我的妈呀。”

    *

    “噗——”

    “咳咳咳——”

    厨房里顿时响起一片被口水呛到的声音。没想到大白天会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莱姆琼斯瞪大了眼睛,宾治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猛士达被他捏得吱吱乱叫。

    棒、很棒?!

    什么很棒?!哪种很棒?!怎么个棒法?!所以他俩真的做了吗?这是——这是已经成了吗?!!

    ——等等,这么一想,最开始确实有过几声微弱的交谈声……难道是那个时候……

    不对吧?那才几分钟啊?!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短了啊?!

    头儿难道是那种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类型吗?!!

    我的妈呀,停个船都要十几分钟呢,某个男人几分钟就搞定了?

    一船的邪恶大人们带着同情和复杂盯着春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不可描述。

    ……天呐,头儿……天呐……怪不得他平时对女人什么的看着不那么感兴趣……还说什么“打架不比和她们过家家好玩多了”这种直男发言……天呐……

    还以为他那个人是三分钟热度,原来真的是“三分钟”“热度”啊?

    ……所以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吗——?!!

    *

    “香克斯睡得很好。”热气氤氲开来,春水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非常自然,“我也睡得很好,还真是久违呢。”

    “………啊。”

    “他还是那么暖和呢。所以你们不要担心啦,有他在,我已经不会觉得冷了喔。”

    “………啊?”

    “他还帮我盖了被子,怕我冻着。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麻烦他照顾了。”

    “………啊?!!”

    等、等等。好、好孩子?

    发觉她的态度完全没变化,一船的人面面相觑,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了,脑子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瞬间碎成了渣。

    睡得很好?就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所以不是他们的错觉吗?头儿他……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拉基·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做出最后的挣扎:“就只是……睡觉?”

    “不然呢?香克斯的睡眠质量还挺好的……?”果然,春水的回答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带着点茫然和令人看了就会产生无限罪恶感的困惑,“而且,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又是这样。

    又是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和弟弟在床上不睡觉还能干嘛?难道还要像他小时候那样讲睡前故事吗?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吧。”的、理所当然到近乎天真的表情。

    时隔一个多月,那种纯然的不解再一次出现了。

    贝克曼默不作声地开窗散了散烟味,感觉到了熟悉的窒息。周围其余的邪恶大人们得知了真相,几乎是释怀地笑了。

    “………是啊,还能做什么呢。”

    是啊。

    这是春水啊。她怎么可能想得到别的?

    所以他们昨晚翻来覆去地又是担心又是自责,脑补了一出出大戏,结果人家姐弟俩真的就只是……睡觉。

    头儿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今晚你们别来打扰”“明早不用准备我们的早饭了”“我会好好享用上天馈赠的”……吗?

    笑得那么得意又可恶,还找本乡要了好些个保护措施的男人——居然什么都没做。

    ……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一大清早的,吃惊和吃瘪已经吃得够多了,够了。真的够了。快点吃饭吧。

    *

    肉粥的香气四溢,煎蛋与吐司被煎得金黄酥脆。完全没了往常的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大家垂头不语只一味干饭,神情各异。

    有憋笑,有同情,有怀疑——当然,最多且最默契的还是“翻车了吧他也有今天啊”的幸灾乐祸。

    餐桌里一时只有咀嚼声和餐具的碰撞声,安静得让春水有点不太适应。

    见惯了世面的海贼们接受能力大多异于常人。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众人很快收敛起心思,跃跃欲试地准备好了一会儿对香克斯的问候。

    于是,气氛终于从诡异的安静中缓和了下来。

    “春水,那头儿……”耶稣布用力忍笑,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打探香克斯的小兄弟是否安好,“呃……他昨晚……不,他今早……不不不,他现在人呢?”

    “在洗澡。”春水完全没get到他的意思,咽下一口粥,轻声回道,“这孩子总是这样呢。每天早上都要洗上好久的澡,爱干净的很。”

    香克斯的“模仿弟弟计划”确实很成功。她现在已经不再会刻意去分辨或者强调“哪一个香克斯”了,只是一视同仁——尤其是在这时,她说的是两个弟弟都有的习惯。

    此言一出,餐厅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知晓香克斯那个埋汰怪本性的伙伴们:“………哇哦。”

    同样恨自己总是秒懂的成年男人·耶稣布:“………是啊。”

    熟悉香克斯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位船长跟“爱干净”这三个字简直八竿子打不着。衣服破了接着穿,伤口不疼了就不管,船舱乱得像被龙卷风刮过也能面不改色地躺下去睡觉,糙得要命。

    呵,就他?爱干净?

    把衣服裤子都买成双面的男人,穿脏了一面还能反过来继续穿……香克斯?爱干净?

    冷水澡吧?肯定是冷水澡吧?两个世界的头儿终于在此刻彻底重合了吗?

    哈——哈!早知道他会玩脱!他活该!!!

    *

    苦香克斯已久的本乡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是宾治,然后是耶稣布和拉基·路,最后连猛士达都跟着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艹,真是高看他了!”

    “那个笨蛋折腾一个月了吧?结果就这?!”

    “虚就虚好了,究竟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就说他不行吧!我是不是早说了?你们还不信!”

    “不是不行,是没胆吧哈哈哈哈——”

    一片欢乐的笑声,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如同伙伴们所期待的那样,香克斯走了进来。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大敞,还是只系了几颗扣子的骚、包模样。他的头发还湿着,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但和春水那神清气爽的模样完全相反,这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力,就像是被人按在床上揍了一顿。

    哈——他来了!今天的主角终于闪亮登场了!!

    包括贝克曼在内,所有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都露出了可恶的笑脸。

    *

    香克斯扫了一眼拍着桌子前仰后合乐不可支且越发放肆的伙伴们,又看了看人群中一脸茫然的春水,立刻意识到了他们在嘲笑些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吵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早上好啊头儿!”稳重的船医先生第一个凑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昨晚睡得好吗?”

    “………”香克斯的脸黑了一瞬。

    “……挺、好、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慢慢地穿过一群戏谑的笑声,坐到了春水旁边。

    “是吗?”耶稣布慢悠悠地接过话头,“春水夸了你一早上了。她说你昨晚很棒,说你很暖和,还帮她盖了被子,是个好孩子。”

    香克斯:“…………”

    本乡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哈——头儿,又是暖床又是当抱枕的,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香克斯的心窝。

    他深吸一口气,险些没绷住,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我本来就是。”

    “是是是,你说得对。”宾治给他倒了杯热水,表情一本正经,“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智还真是了不得呢。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感觉到他视线下移的香克斯:“………你他妈的看哪儿呢?!!”

    “是啊。毕竟‘长不大’呢。”斯内克也在笑眯眯地盯着他的小兄弟,“长不了一点,也大不了一点呢。真可惜啊,啧啧。头儿,真可惜啊。”

    香克斯:“………”

    “你看,又急?又急?”看出他想要掀桌拔刀砍人的心,莱姆琼斯也笑着意有所指,“人只有在无能的时候才会狂怒啊,头儿,要正视自己,勇于接受自己的缺点啊——啧啧。”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啊。

    众所周知,只有被说中了才会破防——你真有钱会管别人笑你穷吗?当然不会。

    额头已经开始绷起青筋却又被他这句话生生按下的香克斯:“………谁急了?我急什么?计划才刚刚开始有什么好着急的——你们这群人就不能有点耐心吗?那么急色是赶着去投胎吗?!”

    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在苦苦支撑,还好意思提起那个招笑计划的其余伙伴:“………”

    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是吧?天塌下来了有他的嘴顶着是吧?人被烧成灰了也剩这张嘴是吧?

    老老实实承认你动心了对人家下不去手了想好好珍惜人家了有那么难吗?!!

    *

    “哦——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对吧?不愧是你。”

    一片寂静中,一直带着淡淡的嘲讽看他笑话的贝克曼妈妈出手了。

    他拦下了香克斯想要去盛粥的手,拉基·路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立刻憋着笑配合他收走了船长的碗筷。

    “这可不行。头儿,不是你说的吗?‘不用准备我的早饭了’什么的。”在香克斯磨着牙的注视下,副船长大人眉梢微挑,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好啊。那这也一定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贝克,你……!”

    “从不做偏离计划的事,真不愧是你呢。不是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吗?那就继续啊——”贝克曼朝这个一直在给自己添麻烦和增加工作量的笨蛋挑眉,喊出了一直以来都很想喊的那个名字,“——计划哥。”

    这三个字一出,餐厅里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笑声。

    香克斯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想反驳,想说“你们懂什么!我真的差点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死的!说什么啊!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辩解什么啊?!

    说“我本来想make的,但她睡着了所以我下不去手了”?那不是更显得他不行了吗?

    说“我有返迎的,只是忍住了后来偷偷DIY的(………)”?艹!那不是更丢人了吗?

    说他“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看到她就……”?啊啊啊那不是更蠢了吗?!!

    妈的,春水还在看着啊!!这要他怎么说啊?!!

    看出香克斯的哑口无言,明白他终于是阴沟里翻船了,早看不惯他那副玩弄人心的做派就等着这一刻的伙伴们都快笑疯了。

    *

    憋了很久的嘲笑声毫不掩饰,每一个字都戳在了男人的尊严上。这群人一个个都是戳人肺管子的天才。

    有单纯欠扁的斯内克:“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花期就是这么的短啊,头儿,啧啧(视线下移)(上下打量)(叹气闭眼)啧啧。”

    有无比体贴的嘎布:“头儿,你这也不行啊不是我说。自己都睡不好,怎么睡别人啊?要不让本乡给你开点药呢?我说助眠药啊,你别想多。”

    有真的想拉他去医疗室开药的本乡:“我懂的我懂的。睡什么睡啊,别拿睡觉当理由,肾虚是可以治的啊,不要讳疾忌医啊头儿。年纪大了,得注意保养身体啊。”

    有拍着他肩膀热心鼓励的耶稣布:“两分钟也很棒了啊,没事的没事的,不要焦虑。每天做做深蹲和PC肌训练,实在不行搞点延时喷雾小、药、丸什么的呢?幸福总是一闪而过,可别幸无能了啊头儿。”

    有阴阳怪气补刀的莱姆琼斯:“够了!你们不要再欺负头儿了!武器本身品质低,能强化成神器吗?”

    有库库给他加食材也不怕他上火的拉基·路:“平时是不是让你多吃点生蚝韭菜枸杞羊腰的?你为什么不听!是不是早和你说了借助外力不丢人?这叫食补啊!头儿!现在开始吃也来得及!!”

    还有浑水摸鱼促狭献计的贝克曼:“这样,头儿,我知道一个偏方。你去森林捡点树叶兑着水喝,要在早上五点对着太阳喝才有效果,连喝三年肯定让你重返十八岁。”

    被集火了已经想从裤、裆里掏出一把加特林给他们都突突突突了的香克斯:“………我看着很像傻比吗?”

    贝克曼笑而不语,只一味点头。

    ——你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听话,把那个‘像’字去掉,再自信一点。

    香克斯:“………”

    *

    春水安静地喝着粥,有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她不太明白大家的笑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香克斯的脸越来越黑。

    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笑话或者是什么她不懂的梗吧?这么想着,她从拉基·路那儿拿回了香克斯的碗筷,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将吐司蘸了点白糖,推到他面前。

    “吃吧。”她说,“不气不气,大家是开玩笑的。吃完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你看着脸色不太好。”

    ……那是自己喜欢的吃法。

    香克斯咬着牙看了她一眼,那股憋了一早上的火忽然就泄了一大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想对他好……这种好是“姐姐”对“弟弟”的好,纯粹、无私、不带任何杂质。

    是真的听不懂伙伴们的调侃也好,刻意忽略那些明显的细节也罢。她甚至不会去追问自己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只摆出一副“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好姐姐模样。

    他想说:“我的计划是你。从头到尾,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的计划就是你这个笨蛋。”

    ——可哪怕说了又能怎样呢?春水她啊,她对自己一直没有欲、望啊。

    情、欲也好,属于异性的吸引力也罢,都是完完全全没感受到过的。她眼里的自己,甚至连个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只是对“弟弟”这个执念的投射而已吧?

    ……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再一次意识到了以后,会那么烦躁呢?以前明明不在意的啊……为什么现在他、他在意的不得了呢?!

    那感觉就像是——我在为你方寸大乱一片空白,可你却毫无波澜地望着我。平静得……平静得我就像是个疯子、或者像是个笑话一样。

    为什么呢?春水。

    ……你究竟是在透过我,看谁的影子呢?

    *

    笑声将雷德·福斯号掀翻,香克斯最后还是接过了那碗粥——那碗计划之外的“早餐”。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开始。宣告了他的“计划”彻彻底底偏离了轨道并且无法后退只能高歌向前的开始。

    打脸打得太快太响,那之后的一整个星期——不,不止一个星期,应该说是那之后的大半年,香克斯都能听到伙伴们无处不在的嘲笑。

    关于行不行的方面,关于漏洞百出的计划,关于他一陪睡就是大半年还每晚都是素的——

    “不必多说了我有我的计划”和“明天不用准备我的早饭了”这两句话简直成了经典名言。什么时间都能被掏出来反复品味。

    “计划哥”这个称号都像影子一样跟着香克斯。不管走到哪,不管干什么,只要有人提起“计划”两个字,就会引发一阵心照不宣的爆笑。

    在某次和旗下海贼团的船长们商讨作战会议时,香克斯无意说到了:“我的计划是——”

    简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伙伴们的眉头和嘴角立刻开始绷紧。计划哥本人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微妙的沉默中,船上的新人「洛克斯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香克斯:“………”

    妈的,真是受够了。

    他黑着脸,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没忍住又瞟了一眼还在翻海图的春水。

    她还是那样啊——对他的事完全没有好奇,只是一味的、平静地释放着自己的好意。那种源源不断的爱怜和关怀,如同“春水”对“香克斯”设定好的程序。

    他的心情越发糟糕:“……笑够了吗?”

    “够、够了——”新人咬着牙努力憋住笑,但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音,“头儿您继续,继续。”

    “我说到哪了?”

    “‘我的计划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拜托你别再说计划了!!!!”

    这会是彻底开不下去了。香克斯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

    这片大海上,流言要比任何事传的都更快。不知道是从哪儿送出去的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一开始只是“红发那方面不行”,后来变成了“红发有隐疾”,再后来变成了“红发对女人没兴趣”。

    什么?能和一个女人盖着被纯聊天大半年?他不是给还能是什么?!

    有情报贩子甚至编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说他年轻的时候受了重伤,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他其实喜欢的是男人,只是一直没公开。还有更绝的,说他练了某种刀法,必须保持童子身或者先净身。

    好家伙。

    欲练此功先要自宫是吧?真是让人直呼好家伙。

    小道消息传的有理有据,再加上春水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慢慢地,红发海贼团的敌人和朋友看香克斯的眼神都变了。有的时候,他们不用说话,只是目光下移,“啧啧”两声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每次感受到这种目光,香克斯都会气得想砍人。

    尤其是被嘲讽“香克斯不行啊你好可怜啊要不换个男人呢”时,春水还在努力安抚暴跳如雷的香克斯并且摸着他的头说上一句:“你已经很棒了。”“我们香克斯最棒了!”“只要你喜欢,男人女人都没关系的呀。”

    该死的……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吧?没关系个毛啊!她知道些什么啊!!!

    ……连提到他喜欢的类型都完全不在意并且全盘接受他那个可能会存在的“恋人”吗?

    春水,这个家伙……她真的有心吗?!

    *

    香克斯没法证明自己“行”。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女人有欲、望,对漂亮又有野性的女人更有欲、望。这么些年来递来的橄榄枝数不胜数,他大可以选个喜欢的类型,找个女伴,用行动打破那些谣言。

    反正春水毫不介意——她在伙伴们试探着同她聊起这个话题时,甚至会笑着想象香克斯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期待地说“一定和那孩子小时候一样可爱的很”,一副想帮他带孩子的模样。

    掺杂着敬意和同情,伙伴们的眼神越来越复杂,香克斯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啊。

    他拿春水这个女人是真的没辙了。

    倒不如说,从最开始的那个清晨,被她拨弄着“格里芬”轻声嘟囔让他拿远一点的时候,香克斯就已经没招了。

    *

    晨光熹微,柔和地散落。女人的思维还没完全清晰,下意识地,带着睡意咕哝了一句:“香克斯……格里芬……硌到我了……”

    用惊得香克斯睡意全无、几乎跳起来的触碰,她轻轻将抵住腰腹的东西挪开了。

    ……格里芬?开什么玩笑!她认为那是格里芬?!!

    那么自然的反应,香克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这一定也是她那个世界的好弟弟教她的事。

    早上训练完会带着刀爬上床,哈,春水早已习惯了将这归为“姐弟之间会经常发生的、很正常的事”。

    哈——正常!可真是个好手段啊!正常?!!

    香克斯几乎要被这种荒谬气笑了。

    他的手臂还牢牢箍着她的腰。没搞清楚那种尖锐的酸涩和愤怒究竟算是什么,他知道这个时机很好,自己完全可以按照计划,重回正轨。

    他想说:“姐姐,不好意思啊,那不是格里芬。”

    然后,牵引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按下去,让她好好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香克斯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

    可春水朦朦胧胧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像是个安抚的动作。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吐露出了心声:“香克斯。姐姐一定、一定会保护好你。”

    人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是不会骗人的。

    香克斯可以肯定,那就是春水想要做的事。

    该死的。

    对待这样的她,他根本下不去嘴啊——简直就像是禽兽一样!他又不是真的畜、生!!!

    ……于是喜闻乐见的,计划再一次偏离了轨道,像这样的时机出现了一次又一次。等她睡的好一点,等她精神好一点,等她身体好一点,等她——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等待中,大半年过去了。香克斯还是靠理智和冷水压抑着自己的小兄弟,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为什么啊?他怎么知道为什么啊!!他也想知道原因啊!!!

    *

    忍得红了眼睛,又不满足于只是用手。这些天里,香克斯不是没想过找别的女人。

    对她下不了手,找别人消消火总行了吧!你情我愿的事,只聊身体不聊感情,那是大海上的成年男女之间交流感情的正常方式之一。

    反正春水毫不介意——说起来他究竟为什么要管她介不介意?!!

    香克斯知道自己这张脸总会招来很多女人。只是随便某个岛屿里找个酒吧,稍微坐上一会儿,她们就端着酒来搭讪了。

    这次也不例外。

    以其独特的、带着泥煤烟熏风味的威士忌闻名,名为「桑塔尼亚」的岛屿又恰好出现在了雷德·福斯号的航线上。在伙伴们嚷嚷着采购酒时,他遇见了个很对他胃口的女人。

    笑容妩媚,眼神勾人。不驯的气质与野性总能轻易地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她看着又是个知情识趣,一夜结束以后不会过多纠缠的人。这样很好。

    他耐心一向不太好,讨厌建立一段长期的关系,更别说花心思去经营感情了,费时费力,浪费时间——所以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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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克斯下意识扫了一眼被伙伴们挡住视线的春水,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扭过头来,脸色难看地给眼前的女人点了一杯威士忌。

    “这位小姐的酒,请算在我的头上。”他朝她露出了标志性的爽朗微笑,风度翩翩,从容地展示魅力。那是交流开始的信号。

    接收到了信号,女人挑眉一笑,端着酒坐到了他对面。他们不痛不痒地扯了几个话题,感觉气氛不错时,她直白地发出了邀请:“我家里有更好的酒,要不要来尝尝?”

    正合他意。

    香克斯笑了笑,“好”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了在和伙伴们说话的春水的笑声。

    ——他们在讨论自己。

    嘎布害羞地看了女人好几眼,似乎是在夸赞。贝克曼淡淡地说头儿眼光一直不错。耶稣布在和春水笑着吐槽香克斯这个万人迷,其余的伙伴们也在偷瞄她,想看她的反应。

    如同预料中的那样,春水没有任何反应。

    她温和地看了他们这边的角落一眼,那目光很轻很轻,轻如鸿毛。连打量女人的好奇和欲、望都没有就收了回去。

    “是个好女孩呢。贝克说的对,那孩子眼光一直不错。”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很轻快,然后开始和本乡讨论起了这个岛的药酒。

    ………她………完、完、全、全、不在意。

    香克斯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心里的火苗再次被兜头砸下一盆冷水,虽然很失礼,但他突然没了所有兴致。

    他没接话茬,也没说“好”。只是抬手又要了一杯酒,沉默又挫败地一饮而尽。

    酒液苦涩又辛辣,与胸腔里翻涌的某种情绪完全吻合了。那个女人定定看着香克斯,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有喜欢的人了啊……但她不喜欢你呢,真可怜。”

    香克斯没有否认。

    她说的对啊,为什么要否认?

    ……他只想要一个人。那个人对他没有任何欲、望,甚至不知道他的欲、望因她而起。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

    贝克曼最近几个月抽烟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他看着香克斯恶劣地逗弄春水,实则眼神越来越专注,目光里的热度早已超越了“游戏”的范畴。

    但他本人,似乎还无知无觉。

    ——顶着“弟弟”的名头,模仿着另一个自己,享受着他八年布局的成果。

    手段一如既往地直接,效率确实很高。

    沿着前人设定好的“弟弟”路线走下去——要是只想玩玩姐弟过家家游戏,留住一份来自“姐姐”的、陌生的温情,那自然没什么。

    但某一天,当他认清自己,不满足于“弟弟”……不满足于作为一个“影子”,渴望获得更多的时候——

    贝克曼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背靠船舷,对抱着枕头再一次登堂入室的香克斯,将声音压得很低:“……头儿,伪装成家犬,是吃不到真正想要的肉骨头的。”

    从不缺女伴的“过来者”,对着自家强作镇定的船长,又一次做出警示:“靠‘弟弟’的身份骗到的,只会是个心软的‘姐姐’。你……确定只想要这个?”

    “……当然了,”香克斯怔了怔,随意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风雨过后初晴的海面,“不然呢?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贝克?”

    他笑着拍了拍贝克曼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转身钻进了春水的舱室。

    副船长再次叹了一口气,回忆起香克斯说话时无意间摩挲着指尖的动作——他们都知道,那是他思考或者……紧张时的习惯。

    “你最好祈祷,永远都能藏住那份心思,永远安于做一个‘弟弟’。”

    风烟聚散,贝克曼最后的嘱托淹没在了冰冷的潮汐中。

    正如他的预言,随着春水越发敞开心扉,香克斯在一次次的“试探”和“得逞”中,心情变得复杂。

    他发现……他开始不满足了。

    *

    最先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是本乡似笑非笑的一句:“春水的身体早就好了,头儿,你玩够了吗?还不打算放人走吗?”

    船医是故意这么问的。香克斯心如明镜。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排斥——当他想到她可能某一天会离开这里时,那股强烈的不舍和烦躁,令他无比排斥自己曾经做出的计划。

    ——放人?呵,怎么可能,下辈子吧。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已经和他最初“帮个忙,逗逗看,失去兴趣,快点送走”的想法,完、完、全、全背道而驰了。

    香克斯无数次告诉自己,这只是好奇,只是对另一个自己“失败”案例的研究,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可是他骗不过自己逐渐失去掌控的“在意”。

    那些离谱的谣言还在继续,但说实话,香克斯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在意”的不是那些无聊的传闻,而是另一件事——

    春水究竟怎么看他?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她已经完全接受了他这个“弟弟”。会在他训练后帮他擦汗,会在他宿醉后照顾他,会在他受伤时皱着眉给他包扎。

    同床共枕在成了新的惯例。香克斯每晚雷打不动地钻进春水舱室,将她冰凉的手脚捂在自己怀里,理直气壮地充当“人形暖炉”。

    他越发享受她怕冷时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依赖姿态。

    他继续着这场游戏,嘴上依旧黏糊糊地喊着“姐姐”。那是一种情趣,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代号。

    ……可春水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

    她对他的“爱”,就如同母亲对待儿子,是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

    那是比任何感情都纯粹的亲情。

    温和的、包容的、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怜爱。没有欲、望,没有占有欲,没有心跳加速——可香克斯发现自己对她有。

    占有欲,排他性,失控的心跳,他全部都有。而且,该死的,一天比一天强烈。

    幼稚的可笑,可确实存在。而且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件事的。

    也许是清晨训练后,他在甲板上找了很久,回到舱室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找春水的身影。也许是发现自己会因为她对贝克曼的全然信赖而感到微妙的不爽,会因为她提及那个世界的“弟弟”与她曾经的相处模式而在意的不得了,会因为她对着其他船员露出温和的笑容时,心里冒出一点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酸意。

    ——他有什么资格在意呢?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香克斯的心里,拔不出来。

    他只是陪她玩“姐弟游戏”的替代品,是“另一个香克斯”的影子。

    她对他好,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虽然这是他曾经乐见其成的事,但这个无比清晰的自我认知,现在确确实实地让香克斯暴躁又无力。

    因为这张脸,因为同为“香克斯”。她对他的一切亲近都接受得如此自然,自然到……让香克斯感到挫败和躁动。

    他想问她,想质问她,想让她看着他,说:“你只是你,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但他问不出口。

    不确定那个答案以前,他问不出口——没有十足的把握以前,他……他没有胆量做出任何可能推远春水的傻事。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我会以为这是一把赤裸的剑。*

    利刃剖开胸腔,露出会为了一个女人跳动不已的心脏。香克斯嗤笑着问自己:“你居然也会害怕?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个胆小鬼?”

    也。

    呵呵,是啊,也。

    ——多可笑啊,该说香克斯就是香克斯吗?

    即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越界的事,但春水她啊,依旧没有意识到这些行为早已超出“姐弟”范畴。

    但香克斯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

    *

    雨过天晴后,月光透过舷窗,洒落清辉。

    春水睡的很熟。

    (省略一百个字呵呵呵呵我不写我看你个肾精冰还能屏什么。)

    香克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不得已承认了这个事实。

    什么“有趣游戏”,什么“胜负欲”,什么“比另一个自己做得更好”……全都是借口。

    他只是对那根木头心动了,想要借此留下她而已。

    香克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水珠从发梢滴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完全无法将这视为一场游戏……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费劲的要命。

    所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她流着泪拜托自己“活下去”时吗?是在她轻声问自己“你希望我做你的姐姐”时吗?还是更早些时候……被她用那种疼惜的眼光看得浑身难受……所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以后,之前所有的游刃有余,所有类似于“别当真啊玩玩而已我可以随时抽离”的自信——在这一刻,都被最真实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击得粉碎。

    他早就该意识到了,那种过家家的玩闹心态,反而会把他自己搭进去。

    大口呼吸着解决完这种热度,香克斯沉着脸洗干净自己,收拾好那一身狼籍。

    晨光透过舷窗,在春水安静的睡颜上投下光晕。她睡着的样子很乖,毫无防备。

    香克斯沉默地用目光描摹着她微张的、仍然有些苍白的嘴唇,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吻下去,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那可笑的“姐弟”认知,正好顺势结束这场“游戏”。

    忍耐不是他所擅长的。

    他不可能一直配合她玩这个愚蠢的游戏,尤其是在清楚地听清了自己的心跳以后。他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这也是一个好时机,不是吗?趁自己还没陷进去太深,还有可能从温情的泥沼中抽离。

    哪怕有可能被拒绝,被她当面说了他也认了。总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好。

    呼吸交融,香克斯贪婪又渴望地吞吃着她的呼吸。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结束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啊啊。不想吓到她,不想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惊恐或厌恶。不想她收回那些照顾、纵容、亲近,重新变回刚上船时沉默又疏离的春水。那比杀了他还难受——香克斯咧开自嘲的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失去这些的可能。

    他想要更多。

    不仅仅是身体的亲近,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清醒地,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

    于是,再不甘愿,他也只能忍。

    咬牙忍着一次次冲动,忍着那股陌生的强烈的令他自己都有些畏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把自己伪装成她那个“弟弟”,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可笑的“姐弟”关系。

    忍得很辛苦,而且……越来越失控。

    再一次从旖、旎又痛苦的梦境中惊醒,怀里是毫无隔阂趴在他胸口睡得酣甜的春水,香克斯睁着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为她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还有……精神奕奕、不容忽视的反英(damn这还是中文吗)。

    他的内心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完了。

    贝克说的“玩火自焚”,已经应验了。

    *

    回忆着春水,靠在浴室的墙上……………香克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尤为精神,他索性不去管了(批注:看见了吗敏感肌男主都没管能看懂中文吗?!!)。

    呵,还真是被说对了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啊……但她不喜欢你呢,真可怜。”」

    他走到甲板上,迎着冰冷的海风,试图吹散那团乱麻。

    “呦,这是没睡还是刚醒啊?计划哥,还有计划小哥。”贝克曼的声音带着可恶的调侃,他递给了可怜的船长一杯水,顺便和他精神无比的小伙伴(……)打了个招呼。

    计划小哥是什么鬼啊……?!一定要喊的话就不能喊计划大哥吗?!!

    香克斯:“……不了,我喝不下。”

    贝克曼挑眉:“菊花茶加枸杞,能降肝火。”

    推拒的手诚实地转了个弯,各种意义上都确实很需要降降火的香克斯咬着牙接过了。

    贝克曼站到了他身边,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大副的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头儿,春水上船十个月了。你那‘游戏’……感觉如何啊?”

    香克斯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喝着茶水,望着远方翻滚的海浪。

    贝克曼也不催促,只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我早说过,她不一样。”

    香克斯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点不甘和认命:“……好像,是有点玩脱了。”

    贝克曼轻嗤一声,吐出了一口烟圈,不再多言。

    白色的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最初那份纯粹的“兴趣”和“玩味”,如今也已变得面目全非。

    晨起的喧嚣漫上了甲板,春水也醒了。香克斯回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看向船舷边正低头轻嗅一朵野花的女人,朝阳的金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

    ……他想要她。

    不只,他想要独占她。让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只属于他一个。

    用目光将她吞吃殆尽,香克斯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沉默地、近乎狼狈地感受着胸腔剧烈的心跳。

    啧。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吗?这下……真的有点麻烦了。

    ……但,该死的。为什么他不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