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海贼红团or白团」姐姐她手无缚鸡之力 > 25.马尔科那家伙吃这么好吗
    雷德·福斯号上最常见的就是宴会。酒香混合着烤肉的焦香,笑声与歌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春水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船舷边,裹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看着眼前这与她的世界如出一辙的热闹景象。

    没有参与进去,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如同一个局外人。

    这是她到这个陌生的平行世界的第三周。

    「春水」的行动力很强,交换完了情报以后,她看出了自己有些迫切地想回到红发海贼团的心情,找了艘快艇,亲自带她踏上了「四皇」之一的红发的领地。

    她和香克斯互换过生命纸,找到他不算难事。

    只是……临行前,她和春水坦言,以她对红发的了解,他八成会托船医本乡帮她调养一段时间的身体,然后找个气候适宜的岛屿,将她安置在那里。

    他不会将她长时间留在雷德·福斯号上的,哪怕她有着那种近乎看透命运的可怕能力——因为他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妥贴性格。

    那家伙连自己都照顾的有些费劲吧?

    说到这里时,「春水」的态度很平静:“他毕竟不是你的弟弟,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马尔科得镇守在莫比迪克号上,没法和她们一起行动。他看着一副忧心忡忡且不太情愿的模样——感觉无论是放任「春水」单独和香克斯见面,还是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心上人抛下莫比迪克号,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雷德·福斯号,这两件事都让他很火大。

    虽然他也赞同「春水」的看法啦……

    但同为男人,出于某种直觉和预感,他头一次持有和「春水」不太一致的想法:“我看未必。”

    总觉得她讲述的那个弟弟香克斯……她们那种过于亲昵的相处方式,有点……嗯……虽然是从小带大的孩子难免会没什么距离感……

    马尔科犹豫着看了一眼春水,想问同吃同睡八年是不是稍微有点过于暧昧逾越了——但又立刻想起了自己卧室里那些属于「春水」的备品。

    他们俩的舱室是相邻的——为了方便出入彼此的房间,「春水」甚至主动打通了那面墙,安了个小小的拉门。坦白讲,那拉门几乎不怎么关上。

    有些她大半夜还在训练室和一堆百斤重的恐怖杠铃较劲的时候,为了防止她阳奉阴违,嘴上说着“我一会儿就睡”实际上熬个通宵根本没在怕的……他确实会黑着脸把她抓回自己的房间,按在床上让她消停睡觉。

    “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明天再练,现在该睡觉了yoi!”

    「春水」的房间里也留着自己的备品,所有洗漱用具都是双份的。不愧为彼此的半身,在这一点上,他们同样有着相当的默契。

    发现他喝着咖啡熬夜看账本的她,也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选择——平静地从他手里抽走文件,押着他在自己身边躺下,强迫他入睡。

    “马尔科,眼睛闭上。明天我和你一起看。”

    二十多年了,这种事发生的频率蛮高的。其实彼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们都蛮享受那种独处时间的。

    「春水」的睡姿和她这个人一样,老老实实,规矩的跟个木头似的。她有时会将头靠在自己的肩窝里或者是胸膛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脉搏,那是世界上令她能最快入眠的声音。

    很安心,很安心。

    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她就很安心。

    每到那种时候,切实感受到心上人的依赖,马尔科都会心里很软。他会短暂地忘记队务和对老爹身体的忧虑,将她揽住,手指顺着她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闲散的日常。

    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连一起洗澡互相搓背这种更亲密更越界的事都做过不知道多少回,熟知彼此的身体,毫无隐私和扭捏可言,头碰头挨着睡觉这种程度简直是常事。

    所以……那些疑问在嘴边绕了绕,虽然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马尔科最终还是将它们咽了回去。

    好吧。

    如果他们能心无杂念地盖着被纯睡觉,一睡就是二十多年,那人家姐弟俩凭啥不能睡八年?

    ……啧,行吧。

    *

    迎着清爽的海风,「春水」被马尔科的醋味儿熏的有点好笑。看出他还有话想说,她也不急着出发,只是耐心地等他说完。

    “但是……如果红发那小子真的那么做了,记得把岛的位置告诉我们。”马尔科叹了一口气,帮心上人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长发,又细细扎好,这才转头和春水说道,“春水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家人,这一点不会改变。莫比迪克号永远是你的后盾,想回家了随时联系我们。”

    他递给了春水一个能联络莫比迪克号的、有着防窃听设置的电话虫——这熟悉的一幕让她不由得有点恍惚。

    春水安静地听着马尔科的嘱托,倍感窝心。她想,哪怕是另一个世界,马尔科果然就是马尔科——在告别时,两个世界的他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想回家了随时联系我们,莫比迪克号永远欢迎你。”】

    于是春水咽下了那些初到异界、远离熟悉的伙伴们的不安,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她笑着朝一船的家人们挥手告别,轻轻应了声:“好。”

    *

    确实如同「春水」预料中那样,见到了自己的香克斯露出了堪称震惊的表情,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惊讶完全掩盖不住。

    “好吧,既然是你的嘱托,我会照顾好她的。”他最后这么对「春水」说道,从她那儿得到了个丑丑的手套作为见面礼。

    春水在一边看着她们的互动,将那种带着点距离和分寸感的熟稔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着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成长轨迹,仅有几面之缘的「春水」在香克斯眼里,其实算不上是姐姐,只是一位很投缘的旧识而已。

    其实说实话,没有肢体接触,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自然而然地聊几句彼此的近况,带着关心和克制。这个世界里的「春水」和香克斯那种相处方式……才是春水心中,成年后的弟弟与姐姐该有的模式。

    她就说嘛!哪有姐弟是那样的!果然还是笨蛋弟弟太粘人了吧?

    真是的,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他从小就那样。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就差临门一脚。春水与另一个自己告别,带着困扰地笑意,对上了香克斯有点复杂的目光。

    她朝他微微一笑,阳光柔柔和和地映照进那双黄金的瞳眸里,那是个很温和的笑脸:“初次见面,香克斯。我是春水。”

    香克斯:“…………”

    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能从那张要么杀气腾腾要么平静无波的面瘫脸上看到这种笑容,那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告诉你地球是方的,鸡蛋也是方的。其实绿色是红色,红色才是绿色。

    脑子一时转不太过来,香克斯张了张嘴,艰难地和她打招呼。

    ……她……呃……异界……平行时空……她怎么……她的刀呢……她……霸王色……果实……完全不一样……见闻色……她……

    唉,算了。

    头好痛,可能是开始长脑子了。虽然还没完全醒酒,他现在又有点想去喝一杯了。

    贝克!拿酒来——!!

    *

    虽然长着一样的脸,同样热情、爽朗,有着感染人心的笑容和强大的实力。但这个世界的香克斯与春水记忆中的笨蛋弟弟截然不同。

    他的轮廓更加锋利,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熟悉的依赖和孺慕,只有属于四皇的、恰到好处的锐气与审视,以及一丝成年人之间衡量距离的礼貌性关切。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让她本能地蜷缩起内心,不敢轻易靠近。

    香克斯依旧是那个温和善良的性子,为她安排了最平稳的舱室,叮嘱本乡用上最好的药材,尽快帮她调理好身体,语气是船长的担当与礼貌。

    ——却也明确暗示,待她身体好些,会为她另寻他处。

    初代「春水」的死亡变相推动了春水体内圣血的浓度,它高到了个几乎恐怖的阈值,掌控起来尤为费力。平行时空的「命运之海」错综复杂,整理那些「命线」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

    春水揉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理解并感激香克斯这份带着疏离的善意。

    她并非他的“姐姐”。她只是默默观察,调整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收敛着对这个陌生香克斯的习惯性关怀,谨守着分寸,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像一抹安静的影子。

    起初,日子过得平静而疏远。

    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安排给她的舱室里静养,或者坐在甲板避风的角落看书。有时也会安静地看着大海,手里攥着「春水」给的那团毛线,完全没有头绪。

    香克斯偶尔会来看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态度周到,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清晰地感觉着这份前所未有的距离,还是来自于最爱的弟弟……春水难免有些失落,像是习惯了阳光的人突然置身于阴影。

    她总是会忍不住叹息。

    可她毕竟是春水,很快便将状态调整了过来,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暂时叨扰雷德·福斯号的客人。

    ——所以她只是远远地做一个看客。

    看着熟悉却陌生的伙伴们打闹聊天,看着香克斯和他们拼酒、吹牛、笑得毫无形象。她的眼神总是很温和,带着一点属于“姐姐”的怀念,像是在看一群活泼过头的弟弟。

    真好啊,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也过得这么快乐——即使生命轨迹里没有自己,香克斯还是那个香克斯。

    ……不愧是那孩子呢,真好。

    香克斯当然能感受到那种藏不住的、熟稔的怀念。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春水总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们熟到了这个地步吗?

    真是奇怪的家伙。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女人,顶着白胡子海贼团那位利刃「春水」的面孔,却虚弱得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将其吹散。即使没有「春水」的嘱托,那份源于名字和面容的熟悉感,让他依然无法袖手旁观。

    承蒙「春水」的关照多年,为春水提供庇护,为她找到一个安全的归宿,是海贼的道义所在。

    “等她身体好一点了,找个气候宜人、医疗条件优越的岛屿,给予足够的财宝,让她能安稳度过余生。”香克斯最初是这么对贝克曼交代的。

    他与他的副手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香克斯的人生是酒、冒险和自由的狂风,向来粗糙而热烈,伤痕是勋章,宿醉是常态,烈酒与战斗才是永恒的伙伴。他从未想过需要什么“姐姐”的细致照料,也不认为这个看起来比月光还要苍白的女人,适合他这艘海贼船。

    新世界的气候诡谲多变,敌人实力莫测——她实在不适合参与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海贼又不是真的过家家游戏,是要赌上性命厮杀的。

    总有一天会扛不住吧?春水那种人,看着就不适合打打杀杀的。他们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分出人手保护好她。

    ……而且,她连刀都挥不动吗?也太惨了点吧?另一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白胡子海贼团的家伙们没保护好她吗?

    啧啧,真是不靠谱的一群人啊。果然还是他们红发海贼团更靠谱些吧?

    *

    逃避不了真香的铁律,计划偏离轨道的速度永远超过想象。

    真正让两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产生了交集的——还是香克斯的挚爱,他的一生伴侣,常伴身侧,永远无法弃之不顾的——酒。

    他们过的是典型的、随心所欲的海贼生活。宴会、战斗、航行,受伤了有本乡,饿了有拉基·路,但日常生活细节,尤其是船长本人的生活品质,堪称一团糟。

    衣服破了随便缝缝,常常忙得忘记吃饭,睡觉更是找个角落就能鼾声如雷。

    香克斯总是在宴会上豪饮到深夜,第二天顶着宿醉的头疼处理事务,眉头紧锁。

    他的衬衫扣子有时会扣错,邋里邋遢的,战斗后伤口只是随意包扎,渗了血也摆摆手不去管,船舱里堆着一大堆没洗的衣物和空酒瓶……这一切,都让习惯了照顾“自家孩子”的春水看不下去。

    虽然她很努力地忍住了不去干扰,但有些时候……有些习惯,是控制不住的。

    比如现在。

    又是因为宿醉,香克斯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脸色发青地对着堆积的文件发愁。贝克曼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对船长的无声谴责。

    臭小子,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随意糟蹋身体的年轻小伙呢?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克制一点?

    春水望着香克斯那实在算不上好的脸色和越蹙越紧的眉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她忍了又忍,最后看不下去了。

    ……他真的很难受。

    她真的没办法视若无睹。

    她进了厨房,轻声朝拉基·路借了些食材,忙活了一阵子后端着一个小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气味清香的醒酒汤,和一条用热水浸湿、拧干的软毛巾。

    “……喝点这个,会舒服些。”将托盘放在香克斯手边,春水的声音有点发紧。

    ——因为他们之间完全称得上是陌生的关系,她不确定这份关心会不会让他感觉到不适。

    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香克斯意外地看着她,这是来到这里以后,春水第一次主动与自己搭话。

    她拿起温热的毛巾,递到他面前:“敷一下额头。”

    那语气真的很自然,好像她这么做了很多、很多年。

    香克斯下意识接过,温热的触感确实缓解了部分头痛。他忍不住看向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有纯粹的关切,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就像……就像母亲照顾生病的孩子那样自然。

    另一个世界的春水,居然……居然还挺会照顾人的哈。

    她……这就是她平时对她们那个世界的马尔科的态度吗?不是吧那家伙吃这么好?!他怎么有点羡慕了?!

    他挑了挑眉,鬼使神差地按照她说的,将毛巾敷在额头上,然后端起了那碗醒酒汤。味道意外地不错,温和暖胃,带着点薄荷的提神醒脑,他的头痛真的减轻了不少。

    “……谢了。”感受到了善意,他哑声道了句谢。

    春水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包容的、仿佛在说“你好些了真是太好了”的意味。

    她没有停留,不打算打扰他的工作,安静地退了出去。香克斯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点好奇……他想问些什么,可繁杂的船务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很快将那些疑问抛在了脑后。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注意到春水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样的……开始。

    *

    海上的新人们如同过江之鲫,仗着自己有些本身便来挑衅四皇的傻小子们数不胜数。

    又是一场与超新星集结势力的小规模冲突,香克斯没怎么出手,贝克曼一人一枪就挑飞了那几个首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红发独有的、恐怖的霸王色霸气遮天蔽日,使人完全升不起抵抗之心。

    被打服了的新人们识趣地丢了自己的海贼旗,迅速选择加入红发海贼团的大船团,喝下了结义酒。

    为了庆祝新伙伴入伙,也为了找个由头大醉一通,香克斯不出意外地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翌日正午。酒精的气息弥漫在甲板上,宴会后的狼藉尚未收拾,大多数船员已东倒西歪地睡去。酗酒的笨蛋船长靠在船舷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几乎是头痛欲裂,像有无数个小人在他脑壳里敲锣打鼓。

    啊,早知道少喝点了。

    阳光刺得香克斯眼睛生疼,胃里翻江倒海。他习惯了这种放纵后的不适,通常硬扛过去,或者找本乡要些效果猛烈、味道也相当感人的药汤灌下去,随便找个角落窝到自然醒。

    ——他这次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一双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香克斯……很难受吗?”耳边响起的是比平时更温和的、像是刻意放轻了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量。

    太阳穴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警惕心骤然紧绷,香克斯身体一僵,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去,对上的是春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雾霭的黄金瞳。

    没察觉到她的靠近,她刚刚——避开了自己的见闻色?!

    “别动。”春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你这样揉,会更疼。”

    香克斯下意识想避开。他并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女性的接触。但那双手指的动作精准地按在了最酸胀的部位,微凉的指尖带着奇异的、能缓解疼痛的力道,让他即将脱口的拒绝哽在了喉间。

    咳。

    你别说,还……还挺舒服的。

    宿醉后的反应是有些迟钝的。他愣愣看着春水,这人专注地看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眼神里是全然的关切和……一种针对于他的,令他难以理解、近乎“理所当然”的熟稔。仿佛她做这件事,已经做过千百遍。

    一股淡淡的、带着苦味儿的药气萦绕在他鼻尖,那是相当独特的气息。

    她的按摩技术确实没得挑,有效地缓解了那股宿醉的痛感,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潮热的皮肤上,让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慢慢放松下来。

    “……还好,谢谢。”感觉好了些,香克斯习惯性地扯出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疼的他眉头一皱。

    预判了他的不适,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他唇边——她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和漱口的清水。

    “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被女人那种疼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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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又的确口渴的不行。思维转的有些慢,香克斯道了声谢,接过碗勉强喝了几口。

    醒酒汤的味道和上次一样,那碗水里似乎加了些什么润喉的药草,令他灼痛的喉咙都得到了缓解。

    两个小瓷碗摆在自己面前,香克斯不知不觉地、乖乖地都喝完了。

    春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里很纯粹,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对上那双眼,他好像突然读出了眼神背后的想法:

    「这傻孩子,真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香克斯:“………我也没有那么傻吧?”

    见他喝完,春水示意他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香克斯有些疑惑,但得到了甜头,还是依言照做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他和周围几个状似忙碌、实则偷偷关注这边难掩八卦之心的伙伴们都愣住的举动。

    “躺下,我再帮你按按。”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被轻轻揽着,枕在了一个柔软而带着凉意的地方——是春水并拢的双腿上?!

    “这样按,力道更合适。”

    贡献了膝枕的女人语气依旧平稳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帮助同伴缓解不适的方法。

    ?!

    这、这不对吧?!!

    香克斯猛地对上她低垂的、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母性的双眼。

    ——他几乎是荒谬地盯着她。

    刚放松不久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块被扔进火炉的冰块。头部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肌肤的温热和惊人的柔软弹性。

    啊?这、这距离……这姿势……太近了吧?!

    这……是一种暗示吗?一种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暧昧的邀请?

    等等,她不是应该和马尔科……唉?为什么?!

    这个认知让香克斯残留的一丝清醒炸开了锅!他们甚至不能算熟悉?!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三十三岁的男人,很清楚男女之间这样距离的接触意味着什么——思维不可避免地开始跑偏,总觉得他们正在甲板上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弹起来。

    不是吧?要做也不是在这里吧?!大白天的——大伙儿都看着呢!想做什么倒是回舱室再说啊!!

    邪恶大人·香克斯被姐姐的洪荒之力轻轻巧巧地按住了。

    “别动。”春水精准地按住了他正在剧烈抽痛的太阳穴,声音依旧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流,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焦躁的魔力,“香克斯,放松,交给我。”

    ——太近了,真的。他的脸颊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小腹传来的、比手掌更暖一些的体温。

    比手指更先到来的是姐姐的香气。女人柔软的手指在他发间、额角、太阳穴细致地按压,带着一种精妙的、仿佛洞悉所有经络穴位般的熟练,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驱散着那恼人的疼痛。

    香克斯知道的。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立刻起身的——这也太荒唐了点。

    但……

    ……头疼的确缓解了很多。

    而且……很舒服。

    他盯着春水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看着她专注的不含半点暗示或不自然的双眼,皱着眉,似乎是在确认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傻孩子,真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还是那样的眼神,分毫没有变化。

    她真的太自然、太顺理成章了。

    不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给他那种“乖一点别闹腾了”的压制力和“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在大惊小怪些什么”的理所应当……为什么感觉他的拒绝显得有点做贼心虚了啊?!!

    行吧。

    人家都这么做了,还推拒确实有点不解风情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喂,马尔科……另一个世界的马尔科。这可是春水主动的啊,这可不是他撬的墙角啊。他这次可真什么都没做啊。

    带着一点对“顶着那张脸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能让人理解”的宽容,香克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那点挣扎的意味散去了。

    宿醉的不适,大脑的疼痛。身处熟悉的船上,伙伴们的气息就在附近,她的眼神……和阳光都很温柔——他最终不再抵抗,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陌生的温柔里。

    闭上眼,就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与他周身萦绕的酒气和海风截然不同。

    怪……怪好闻的……

    紧绷的神经在这种安抚下一根一根地、渐渐松弛下来。

    “睡一会儿吧,香克斯。”春水的声音依然温和而轻缓,“醒了就好了。”

    本来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香克斯最后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意识逐渐模糊。

    春水的指尖依旧在他的太阳穴和头皮上轻柔按压,偶尔用指腹梳理过他汗湿的红发。她的体温偏低,贴着他发烫的皮肤,那是一种极为契合的、难以言喻的舒适。

    酒意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男人的头不由自主地更贴近女人温暖的小腹,那里像是最安稳的避风港。

    睡意如同温润的海水,将大脑缓缓淹没。

    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耳边是浅淡的呼吸声,被她近乎母性的温柔笼罩住,香克斯竟然……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纤细又柔韧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小腹,像一个寻找温暖源头的孩子。

    春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依赖。

    就该如此啊,香克斯……就该如此,不需要那么独立地强撑着,请更依赖姐姐一点吧。

    姐姐发誓,一定会照顾好你。

    她温柔地捧着他的脸,让他的脖颈枕的更舒服一些,垂眸露出了释然的笑脸。

    “睡吧,香克斯。”

    远远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贝克曼静静地望向春水。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脸。

    等等,她——

    脑海里似有惊雷炸响,稳重的船副大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知道这对自家船长来说究竟算不算是个好消息,他皱着眉收回了目光。

    那种事,她自己清楚吗?

    *

    这一觉,香克斯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深沉,连个梦都没有。

    没有冒险,没有纷扰,只有一片回归母体一样的安宁与平和,似乎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当他从久违的、无梦的酣睡后恢复意识时,船舷外已是夕阳熔金,海面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头部下方那片令人眷恋的柔软和温暖。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随即猛地发觉——自己几乎是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不仅枕着春水的腿,手臂牢牢地抓着人家的腰,甚至……脸颊几乎完全埋进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

    香克斯:“!!!”

    他整个人都懵了,睡意跑得精光。

    春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平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甚至带着点慈爱意味的表情。

    有几缕鬓发滑落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拂动。暖光勾勒着她柔和静谧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双手,一只还虚虚地搭在他的发间,另一只则自然地放在身侧,仿佛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夕阳西下,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神圣而安宁。有股母性的、或者说神性的女人若有所觉,低头望了过来,带着笑意轻声问他:“头还疼吗?”

    香克斯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跳漏了剧烈的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

    属于男人的理智和某种刚醒时的、微妙的尴尬瞬间回笼。他猛地弹开,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咳……抱歉,我、我好多了。”

    春水只是摇摇头,笑了笑,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

    太近了。

    太亲密了。

    这真的是……「春水」和香克斯之间应该有的距离吗?

    不对。

    他应该问的是:这真的是正常的、成年的男人和女人之间该有的距离吗?

    但过于纷杂的问题在脑子里炸开,将脑子搅成了一滩浆糊,香克斯遵从着本能,问出的却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我们这样……马尔科知道吗?”

    春水:“……?”

    这傻孩子说什么呢?按个摩睡个觉跟马尔科有什么关系?

    一直在用余光或者见闻色悄悄关注这里,已经被这一幕震得有点恍惚的伙伴们:“……………”

    头儿他干嘛一副“哇塞这么刺激的吗马尔科不知道的话我们是不是得避开他偷偷的啊我要怎么配合你啊”的样子啊?!!!

    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把得意的笑容收一收啊!那个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