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用一种“你不是吧”的表情看着她:“你父母花钱送你进来的时候,没跟你提过?红、白、黑三个阵营,你选哪个?”
林杳沉默了一拍,然后很自然地说:“哦,出门的时候被驴踢了脑袋,现在还迷糊,忘记了。”
“……”玛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你家……还养驴了?”
“对,从小养到大的。”林杳面不改色地说,“感情很深。估计是闹脾气了,那次踢得有点重,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玛莎看了看她,那眼神里有了一丝同情,可能是觉得这孩子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于是放慢了语速:“白阵营是最正统的,人数最多,规矩最严。红阵营比较激进,主张快速扩张。黑阵营人最少,藏得最深,要自己找。”
她顿了顿,像是给她留了思考的时间,“你自己想吧,记得测试。”
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杳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她手里的身份牌边缘粗糙,指腹蹭过去会留下一点木屑。她没有立刻往东南角走,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把这些信息重新码了一遍。
东南角是一片空地。
周围一圈石柱,柱子上挂着火把,火光把场地照得明明暗暗的。
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老者,披着深紫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全权杖,权杖的顶端,盘着一条蛇,蛇是活的,正缓慢地绕圈爬动,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人,分别穿着红、白、黑色的衣服。
场地上站着另外三十多个人,应该都是这一批参加测试的。
高矮胖瘦都有,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样一种表情,那种试图绷住但绷不住的紧张,像是马上要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加上林杳,一共四十个人。
“都到齐了。”老者的声音不高,但火把都被他的声音震得微微晃了一下。
“天国的光辉照耀着你们,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天国的光辉更加明亮。”
“接下来测试正式开始。两两对抗,胜者晋升,败者等待下次机会。”
没有废话。场地上的人开始两两分组,有人被推到中间,有人自动退到边缘。
场面混乱了一小阵,像集市上正在挑牲口的人群,在找谁和自己对上,然后人群渐渐分开,剩下一对对站在空地上的人影。
轮到林杳的时候,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正朝她走过来,或者说,是“挪”过来。
那家伙足足有两米高,肩膀的宽度快赶上林杳身高的三分之二,一件深色的短袍绷在背上,露出半截手臂,那手臂的粗度快赶上林杳的大腿了。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像是看一只不小心落在餐桌上的苍蝇。
“原来我的对手就是你。”
“放心,”他开口,声音嗡嗡的,胸腔里像装了低音炮,“我会轻点下手的。”
他说话的时候,林杳闻到了一股味道,是那种很久没刷过牙的、食物残渣在牙缝里发酵后的味道,隔着两步远,直直地冲进鼻腔。她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
那人看见她后退,嘴角咧开了,露出一排不怎么白的牙:“怎么,怕了?”
林杳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抬起手,挡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你有口臭。能离我远一点吗?”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闭上嘴,用力抿住,像是怕那股味道再跑出来,脸也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一种发黑的颜色,像是想把一句骂人的话咽回去,但咽得太用力,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紧闭着,鼻孔一张一张的,像一头发怒但被缰绳勒住了的牛,整个人涨得通红,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杳看着他那个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看来这招还挺好使。
男人的能力重力异能。
林杳在男人抬手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地面变重了,脚下那块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抬脚的时候要多用一倍力气。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掌心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风刃没有响应,藤蔓没有动静,那些她习惯了的、已经长在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卡牌被封了,这个副本里所有的卡牌能力都被锁住了。
她环顾四周,看其他人的反应。
都可以正常使用异能,只有她。
这个副本似乎更倾向于让玩家以“普通人”的身份去面对一切。
但幸运的是,有一个没被封住。
林杳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一个细小但精神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可憋坏了”的兴奋劲儿:“来了来了!终于到我了!打架是不是?我就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得靠我……”
“不打架。”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我要你变驴。”
沉默了片刻,小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调门高了一截:“啥?”
“驴。就是那种四条腿、长耳朵、会踢人的动物。”
“我不干!本大爷活了几百年上千年,”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用力措辞,“难道就是为了给你当驴的吗?”
“就一会儿。”
“不行!”
“赢了之后请你吃好东西。食堂那种红烧肉。”
“我那不是贪吃,”小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两份。”
“行。”
自从小灵进化后,可以吃东西了,又多了个尝遍天下美食的爱好,一见到吃的就走不动道,甚至都超过了追剧。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小灵似乎妥协了,“……那我要变得好看点,耳朵要长,尾巴要甩起来那种。”
“行,随便你。”
纸片落地的瞬间开始膨胀、变形、立起来,变成了一头驴。
纸做的,白色的纸面上画着黑色的线条,耳朵又长又尖,尾巴高高翘着,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台下的人全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