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游戏入侵,我一疯子你说我开挂? > 第301章 断片儿
    林杳左肩的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痂是黑色的,边缘卷起来,像干涸的河床。

    她的脸上全是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壳,裂开的地方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陈颜跪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出去,两根手指按在那个人的颈侧。

    他按了很久。久到小李在后面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声“队长”。然后他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叫救护车!”他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把小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李张着嘴,没反应过来。

    “人没死!听不懂嘛!”陈颜吼道,声音比刚才更大,“快去!”

    “是。”小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碎石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稳住,继续跑。

    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陈颜跪在那里,看着那道结痂的伤口,他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没有收回来。

    “林杳。”他轻声说。

    她没有反应。

    ——

    林杳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有一盏灯嵌在天花板里,长方形的,发出柔和的、不刺眼的光。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是药膏还是别的什么的甜腥气。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梦,哪些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

    能动,手指弯曲,伸直,弯曲,再伸直。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很久没上油的机器被重新启动了。

    她把右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举到眼前。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塑料管从针头接出来,一直延伸到床边那个不停滴着液体的袋子。

    手背上有淤青,青紫色的,像被人掐过。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肩,一阵钝痛从肩膀蔓延到脖子,又蔓延到整个左臂。

    伤口还在,但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是什么感觉她不想知道。

    门开了,陈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

    粥还冒着热气,小菜切得很细,码得很整齐。

    他的衣服换了,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的头发也剪了,比之前短了很多,露出额头和耳朵,整个人看起来比记忆中小了一圈。

    林杳看着他。

    陈颜也看着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大概有两秒钟。

    “你怎么在这里?”林杳问。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但比嗓子更疼的是脑子,她试着回忆,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可回忆起来的全都是碎片。

    像一面镜子被人从高处推下去,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百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她看见白帆的脸,也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她听见自己说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想不起来了。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像有人把那一段时间的录像直接删掉了,连雪花都没有,就是空白。

    “奇怪,不是在打架吗?”林杳疑惑轻声嘟囔,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就来医院了?”

    陈颜没说话。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她。

    “难不成是姓白的善心大发?”林杳继续推理,语气越来越认真,认真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推理有多荒谬。

    她说到这里,脑子忽然又疼了一下,痛得她皱起了眉头,闭上了嘴。

    那些碎片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碎,更乱,然后她看见光,金色的,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涌出来。

    看见白帆飞出去,撞在墙上,大口吐血。

    林杳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她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把白帆……白帆……拍飞了出去。

    “天爷,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陈颜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催促,没有提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又开了。这次不是被撞开的,是被轻轻推开的。一个护士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陈颜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又看见林杳睁着眼睛,又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醒啦。”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好事,“你昏迷了三天,把你朋友急坏了。他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天,赶都赶不走。”

    林杳转头看陈颜。陈颜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每天都来?”林杳问。

    “嗯。”陈颜站起来,把床头柜上的餐盘往她那边推了推。

    “粥要凉了。”他说。“先吃饭。”

    林杳看着那碗粥,又看着陈颜。

    她的脑子里还有几千片碎镜子没有拼起来,她的左肩还在疼,她的嗓子还在冒烟。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用右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枕头垫在腰后面,靠在床头上。

    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蛋瘦肉粥,还热着,咸淡刚好,瘦肉切得很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陈颜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喝粥。

    “所以,”林杳咽下第一口粥,抬起头看着他,“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要听实话。”

    陈颜说,是张重阳让他去现场调查的。到了那条巷子,发现尸体都没了,地上只剩几个巨大的掌印,顺着掌印找过去,就看见一个人躺在碎砖头堆里,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他当时以为已经死了,探了探鼻息,竟然还有气。

    “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医生说你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左肩那道口子最深,差一点就伤到骨头了。失血过多,加上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精神透支,昏迷了三天。”

    他顿了顿,“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杳靠在枕头上,无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如果她现在说“我是外星人”,对方都可能要考虑一下。

    “我也想记住,”她说,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可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医生,我真的没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