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重生之我在梁国上高中 > 33. 第 33 章
    树影婆娑下,有一黑色身影消失在树荫后。崔鸣玉提着有些许重的食盒,回到屋里,此时,赵舒之已经坐起来了,长发披散在背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崔鸣玉没叫他,走到木桌前,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菜色看着还可以,不比她在世子府吃得差。“我给你夹点容易消化的。等回世子府之后,再给你炖十全大补汤喝。”崔鸣玉挑拣着碗里的肉和菜,端了瓷碗到赵舒之面前喂他。

    赵舒之背靠着床,手暂时动不了,只能喂,崔鸣玉先喂他吃完,自己再去吃,赵舒之刚没吃两口,就摇头道:“我吃不下了,玉娘去吃吧,你饿了。”

    “不急这一时半会,你真吃不下了?”崔鸣玉怕赵舒之体谅她,故意骗她说吃饱了。“真的,不敢有假。”赵舒之和人做保证,崔鸣玉这才走到木桌上自己吃起来。

    赵舒之见她情绪不高,扬声问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崔鸣玉扒拉着碗,回道:“不是,挺好的。”

    “那是怎么了?不妨和我说说?”

    怎么说?我能和你说,我是来自现代的人吗?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在宫里待了,明天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崔鸣玉放下手里的碗,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好。”赵舒之见崔鸣玉收拾碗筷,皱了皱眉心,也没再开口了。

    “我们明日一早回去。”赵舒之和她道。

    崔鸣玉背着人恹恹不乐,她知道自己在不乐什么,如果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只是一个拥有比黄门郎还要低贱的社会地位的人呢?

    她一定不会见到赵舒之,一定不会去到太常书院,也一定不会结交到朋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原来的崔鸣玉给予自己的。

    而现在的自己却在享受着她的所有,享受赵舒之的爱,享受她的亲情,享有她原本就该享有的一切。

    这不是她愿意的,可事实就是如此的发生了。

    那个崔鸣玉回不来了,现在的崔鸣玉只有自己,我应该享受这些的,我也应该为此付出我的代价。

    可是代价是什么?命运好像没有给她这个答案。

    在她仰面思考的时候,有一人正暗自担忧地看着她。

    “世子殿下,夫人,长公主殿下驾临,还请二位收拾仪容。”

    在外通传的人来去匆匆。

    崔鸣玉把桌上的食盒收拾好,他们在中午的时候睡着,醒来也就是傍晚了,现下吃完晚膳,时辰就来到深夜了,“长公主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赵舒之被崔鸣玉扶着整个人坐起来,靠在柔软的被褥上,“不知道,她先前时候去了南方,想来这几日也是回程。”

    “南方?”

    “南方大旱,陛下让长公主亲临治理旱灾,安抚民心,又听说前两日,南方有雨,旱灾定有所缓解,想来归期也在这两日了。”赵舒之缓慢道。

    崔鸣玉点点头,坐在赵舒之手边,感叹道:“公主好厉害。”赵舒之闻言笑了,“她不畏辛苦,的确厉害,皇子中也很难有与之匹敌的。”话音一落,通传的声音再次响起,门被打开,秦祯今裹着一身的寒气从外边进来看见赵舒之虚弱地靠着床头,不禁皱了皱眉。

    “坐起来干什么,你还是躺着好。”秦祯今脱下自己的外袍,随意地坐在木桌旁,和身后的人吩咐道:“不用服侍了,都下去。”

    “是。”

    崔鸣玉起身和人行礼,“臣妇……”腰还没弯,便被秦祯今叫住,“嫂嫂不用如此,我深夜来访,想必是打扰。”崔鸣玉坐回床沿,秦祯今便在二人对面兀自倒茶喝。

    秦祯今:“此番我去南边,见闻颇多,来日与阿兄说说。三哥此次做得太过火,他担不起亲王之位。”

    崔鸣玉没想到秦祯今如此开门见山。

    赵舒之看了眼秦祯今,“担不担得起,自有陛下判定,你我说的不作数。”秦祯今像是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一般,“我就看不惯你这副疏远的样子。即便你再不想,现在你也逃不过了。自从你北境回来,许多事情就已经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了。今天是陈王,明天呢,又会是谁?只要你在上京,你的命,还有嫂嫂的命,就没办法自己掌控!上京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你再躲下去了!”

    赵舒之敏锐地捕捉到秦祯今话里隐藏的意思,冷声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北境出了什么事?”秦祯今喝了口茶,沉吟道:“北狄有屯兵之势,阿姊的军报已经在父皇的案头上了。此时正值匈奴的大雪期,等雪期一过,北境战线势必紧张。而你……”

    崔鸣玉一下握住赵舒之空落的手,像是安慰。

    赵舒之在脑海中不断思索,以往赵祯明往上京传军报,一定会捎带一封信给自己,可为什么自己没有接到这封信?他朝秦祯今道:“何时送达的军报?”

    “昨日深夜。”

    是了。难怪那人要等,是在等军报入京?

    赵舒之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一定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军报说了什么?”

    秦祯今摇头,“被父皇压下,今日只有郑相和叶太尉入宫,待了许久。”赵舒之点点头,面色沉下来,“姨母不会重罚秦风定,你也不要去找他的麻烦,做好南方的收尾,不要留下把柄。”

    秦祯今复又坐下,抬眼道:“刺杀你的那批人,已经入了京兆尹府的大牢,你想怎么办?”赵舒之回握住崔鸣玉的手,“京兆尹会看着办的。”

    秦祯今见事情说完,也不欲久留,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走了,你和嫂嫂好好养着。”

    “臣妇送长公主。”崔鸣玉轻拍赵舒之的手,起身送秦祯今出门。

    两人走在院外的石子路上,月光倾泻在秦祯今的衣角,崔鸣玉看见了秦祯今因为赶路而沾满泥土的一双靴子。

    “长公主殿下。”

    秦祯今和她差不多高,闻言,轻眨了下眼,“嫂嫂叫我祯今就可以,叫我长公主,实在是生分了。”崔鸣玉浅笑,“好,祯今。赶路回来,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歇吧。”

    “难道嫂嫂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我以为你会很好奇阿兄和我们的关系。”

    崔鸣玉确实很好奇,送人出来也存了要问个明白的心思,她知道,赵舒之不一定会全部告诉她。

    “祯今会如实告诉我吗?”

    “当然,我求之不得。”

    “赵舒之和陈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小的时候经常打架吗?”崔鸣玉如实问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秦祯今笑了笑,“赵家阿兄八岁入京。那时我六岁,陈王阿兄十三岁,瑞王阿兄也才七岁。太子殿下是后宫的惠妃所生,当时也只有十五岁而已。母后生了我和陈王阿兄,膝下却养育了三个孩子,这其中并不包括陈王。当年,父皇还只是太子时,母后便是他的太子妃,时年内忧外患,多起叛乱,父皇被皇祖父派去平叛,母后放心不下,随军前往,当时的陈王也只有一岁多,并不能适应军队的艰苦生活,所以母后把他留在了宫里,交由皇祖母抚养。

    可皇祖母的母族丝毫不顾念她在宫里,毅然起兵叛乱。皇祖母心存怨恨,等到母后再回来的时候,想要接回阿兄,却发现自己在他那里早已变成了一个抛弃亲子的人。但母后很爱他,两人的关系在母亲的努力下也有所缓和。但自从赵家阿兄入京后,母后将他养在膝下,陈王却心生怨怼,几次三番刁难赵家阿兄,母后怜惜赵家阿兄,呵斥了陈王阿兄,自那之后,陈王兄就十分看阿兄不顺眼了。”

    “那太子呢?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赵舒之。”

    “太子完全是因为英王的缘故,忌惮权势而已,不会比暗中的记恨来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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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鸣玉点点头,原来赵舒之在宫里过得竟是这般。

    两人走出院门,长公主的软轿等在外边,“多谢祯今,你快些回去吧。”崔鸣玉拱手道。“若是有什么事,嫂嫂大可来我宫里找我。”又怕崔鸣玉找不到自己的宫殿,解释道:“你只要让宫人通传一声,我一定会来的。”

    “臣妇明白,多谢长公主殿下。”

    秦祯今上了软轿,随着宫人的一声“起驾——”,便离开了。崔鸣玉站在宫门口,深夜的寒风吹拂在她脸上,竟丝毫也不觉得寒冷。

    “夫人,夜里寒凉,还请快些进去吧。”身后的宫人适时提醒,崔鸣玉应了声,裹紧自己身上的大氅进院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赵舒之仍旧坐在那,和往日一样温和、体贴。

    “就是和祯今聊了聊,你等久了,怎么不睡?”崔鸣玉坐到床沿边,给人掖被角。

    “我想等你。”

    “那我回来了,快睡吧,不然明天该起晚了。”崔鸣玉扶着人躺下,便吹灭了床侧的烛台,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只有院外的月光透出一丝丝的亮光。

    “玉娘,你不开心,是因为我的事。”赵舒之的声音在崔鸣玉背后响起,很沉闷。“没有,你多想了。”崔鸣玉安慰他,但赵舒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北境战事只要有父王在,就不会有大的变动,在这一点上,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你没有,你在敷衍我。”赵舒之陈述事实道。崔鸣玉翻身子,朝对面的黑暗道:“我哪里敷衍你?”

    “你明明担心我,却要装作不担心;明明很为我的安危担忧,却一点都不想表现出来。是因为不想让我有负担吗?”

    崔鸣玉很难说出反对的话,因为赵舒之说得对,她就是这样的。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赵舒之居然就对自己了解这么深。被戳穿的崔鸣玉也不打算掩饰,反问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是不想让我有负担,那我这样做,你又有什么理由说我?”

    最后,崔鸣玉给两人这别扭的对话下了个结论,“赵舒之,我们两个有的时候真的蛮像的。”

    崔鸣玉说完,面前的黑暗中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许久之后,久到崔鸣玉困得眼皮打架的时候,赵舒之的声音又沉闷地响起。

    “昨日,北山上,黑衣人围困我们的时候,我和赵初觉得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今日祯今告诉我,昨夜军报入京,而每次军报入京,阿姐都会捎带一封家信与我,这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可我并没有收到。”

    “这就意味着,我和阿姐失去联系了。即便是我安然无恙,西北之地遥远,阿姐的担忧也是有距离与时差的,所以我怕,我怕阿姐会在此时返京。”

    崔鸣玉:“若是阿姐此时回来,岂不是会让北狄人乘虚而入?”

    “不一定,西北之地也不是全靠我阿姐独臂支撑,还有英王军,只要军队没散,只是主将离开,也能撑一时半会。我只是怕朝中有人欲图谋不轨,阿姐心思敏捷,却对朝中之事不甚了解,我怕这返京之事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崔鸣玉此刻没了睡意,认真思索起法子来,“让人再往西北送一封信,报平安,可以吗?”

    “家信有来无回,这是规矩。我断没有寄信过去的道理,况且西北驻军之地隐蔽,一旦暴露,恐会招来祸患。”

    “那怎么办?阿姐返京之事难道势在必行?”

    “或许不会,西北局势动荡,阿姐不一定会回来的。”这句话,崔鸣玉听着像是赵舒之在安慰自己一样。

    锦被之下,崔鸣玉不断摸索,终于让她摸到了,赵舒之的手。她握住赵舒之的五指,轻声道:“那你快睡,我们明天再担心?”

    “好。”

    黑夜沉沉袭来,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