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赵舒之不愿停留,“我带你出去。”他安抚好摘星之后,欲和崔鸣玉共乘一骑,只不过,有人拦住了他。
是王万嘉。
“殿下,我是爱你的,为什么你就看不到呢?她分明一点都不喜欢你,她甚至连你的马都不清楚由来,她一点都不了解你,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她?!”王万嘉拽住赵舒之的手,像是在质问。
“放手。”赵舒之的脸色难看到极致,可他还是没有动手,或者说他依旧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世子,别和她走,好不好?”
赵舒之看着崔鸣玉恍惚的眼神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他朝人厉声道:“难道和你走吗?我不知道王之忆给了你怎样的幻想。但我从始至终,都不喜欢你,你以为的宫门初见,只不过是我随手的举动。”
言罢,赵舒之大力甩开王万嘉的手,翻身上马。崔鸣玉不断地和自己浮沉的意识斗争,感受到后背的暖意时,靠后呢喃道:“赵舒之?”
“我带你回去。”
赵舒之牵过马绳,越过一旁的王万嘉,往外猎场跑去。
赵初跑在两人身前探路,雨滴淅淅沥沥地拍打在三人身上。昏暗的山林之中,似乎是有什么在暗暗潜伏。
“吁——!”
赵初急勒马绳,数十名蒙面的黑衣人堵住了他们的路。四面八方都有,黑压压的,又加上此刻阴暗的环境,赵初就更加难以分辨,自己究竟面对多少人。
崔鸣玉还没晕,她在强撑,半明半暗之间她看见了那些人,个个黑衣蒙面,手中都拿着泛银光的弯刀利刃,如“死”一般的沉默,在下一刻被打断。
赵舒之:“何人要你们取我性命?”
无人应答,而且赵初似乎觉得他们在等待什么一样。赵舒之明显也感觉到了,两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刻,赵初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丢给赵舒之,又抽出风秀背上的弓箭,取箭搭弓。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混着泥土的腥味充斥在崔鸣玉鼻间。
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
“上京城里人都以为世子不会武,大臣的折子拟了一份又一份,请求陛下为你找个武师傅,结果,世子是在欺骗全天下的人啊…”一个身形有些瘦削的人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下走出来,毫不例外,也是蒙面的。
“你想说什么?”赵舒之攥紧手里的长剑,崔鸣玉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若是没有援兵,凭他们两个人绝无可能走出猎场。
只能拖。
“有人要我来取你的性命,还请不要负隅顽抗。凭你们两个,绝对走不出这里。”
赵初的箭矢对准了那人,只要赵舒之一声令下,他一定能够射中。
赵舒之:“所以呢,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是他真的要取赵舒之的性命,大可直接挥刀,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在和他讨价还价。
“简单,我卖世子一个人情。留下崔鸣玉,你们就都可以走,而且是毫发无伤。”
赵舒之没说话,嘴角拉起一点弧度,看着人道:“你找死。”为首之人像是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般,“也就是说,你不愿意交出崔鸣玉了?”
“除非我死。”
“好好好——!”蒙面人拍拍手,抬手道:“那我们就送世子一程。”雨下得大了,像刀一样刮在人的脸上。黑衣人一声令下,只朝赵舒之和崔鸣玉而去!
赵初一手三支箭向围困赵舒之的人群中射去,摘星除却刚开始的慌乱,此刻开始真正显露出汗血宝马的本色。即便是弯刀利刃,刀刀割血,摘星也毫无所畏惧地在人群中冲撞。
崔鸣玉此刻还没有真的晕过去,即便是自己已经看不清前路,她还是挣扎着问,“赵舒之!我该怎么帮你!”
“拽住马绳,一定不要松,我让你拉的时候,你就拉!”赵舒之也不含糊,立马道。
“好。”崔鸣玉不知过了多久,雨越下越大,几乎是像冰雹一样捶打在她的身上,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地晕睡之意。因为她看见了赵舒之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赵初眼见着难以突围,踏马飞身而入,连斩三人,逼出一个小口,“夫人!”崔鸣玉意识到就是现在,一拉缰绳,摘星直冲那口而去!
……
雨后的阳光最为炽热,烘烤干人湿湿的衣衫,也叫醒了昏睡已久的人。崔鸣玉睁开眼,入目便是极度的刺眼,以及一只布满血迹紧紧勒住腰间的手。
转头一看,是赵舒之,而且是昏睡的赵舒之。
“赵舒之?赵舒之!”崔鸣玉小心地挣开腰间的手,发现自己和赵舒之像是滚落了山崖,一条河流在他们面前奔流而过。崔鸣玉来不及害怕,很快查看起赵舒之身上的伤势。
左手的臂膀上伤得最重,有一道伤口连皮肉都翻了出来,极为骇人;腿上还有几道划伤,腰间也有一道伤,此刻正极缓慢地流出鲜血,一条布条紧紧地裹住伤口,像是紧急处理过。
“不能慌,不能慌,这个时候要做什么?”崔鸣玉安抚着自己,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哪怕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恐慌的时候。“对,止血。”她脱下自己身上干的外袍,撕成一条条的布条状,凭着自己仅有的急救常识,绑住流血地方的上端,防止血液流动。
崔鸣玉做完这些,又想下一步,她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不然,巨大的恐慌会把自己淹没。
“再清理伤口,可…什么都没有。对,帕子,帕子…还有…水”崔鸣玉从自己怀里掏出赵舒之先前给自己的素帕,一点一点地清理赵舒之伤口处干涸黏连的衣衫、泥土以及碎草叶。
“清理完伤口,再…绑起来。”崔鸣玉再次把沾血的素帕放到河里冲干净,几道混乱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人呢?还没找到?都一夜了,再找不到,皇后那边就瞒不住了。”
“我知道,可那赵舒之伤得那么重,还带了个人能跑到哪里去?”
“一定就在这附近,快找,找不到,你我都得被活剐了!”
“快!”
两人躺着的地方是一处凹陷坡,对面除了河就是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万一被找到,就完蛋了。
“赵舒之,你快醒醒,你要是不醒,我们就要被抓了!”崔鸣玉两手沾了水朝赵舒之脸上扑,水越扑越多,到最后,崔鸣玉甚至要给赵舒之兜头浇一盆冷水了。
“咳咳…”
“你醒了?!太好了!”
赵舒之本来拔干的唇,现下都不干了,“玉娘,你…”声音是极度地嘶哑。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还能不能走?有人就要来抓我们了。”崔鸣玉的手托住赵舒之的脖颈,让人靠在自己身上。赵舒之借着人的力气站起来,崔鸣玉的身高正好在赵舒之肩上一些,手顺势就搭在人腰间。
赵舒之喉咙暗哑,手朝南边指了指,一个小小的红旗歪落在泥土里。
“红旗?那我跟着红旗走吗?”赵舒之嘶哑着道:“屋子,张屠户。”崔鸣玉顺着红旗的方向看过去,远处赫然有一处低矮的木屋。
“我看见了,你坚持一会,很快。”刚下过雨的山上,泥土是很湿滑的,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泥里,可崔鸣玉身上搭着赵舒之却一步都没摔。木屋的门上有栓,崔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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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先敲了敲门,然后直接开门进去。
心中早已默念千百遍对不起,下次肯定给你赔钱。屋内无人,只有一个火堆和烧水的瓦盆,崔鸣玉扶着赵舒之靠在火堆附近,安顿好他之后,“我去打水回来,你在这等我。”
“等…”赵舒之来不及喊她,只看见那身影在微光边停留了几瞬后,便消失在朦胧中。
“玉娘,危险……”
崔鸣玉手里拿着瓦盆,刚走出木屋,眼前便一阵眩晕,栽在泥里,过了好一阵,她才幽幽转醒,“幸好,刚刚没晕…”
“快,这边有个屋子,来这边!”声音又传了过来,崔鸣玉来不及打水,手里的瓦盆被紧紧攥住,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他们无非就是要抓我,赵舒之是世子,他们不敢拿他怎么样的。”不行,就算我跑了,他们也一定会抓住赵舒之,然后对他拳打脚踢的,只要不死不就好了?他们也未必不会做出来。
崔鸣玉赶快站起来,进去之后把门栓死。“玉娘…”赵舒之显然也听见外边的动静了,他撑着后边的木窗已经半站起来了,崔鸣玉扶住他道:“赵舒之,我们估计逃不了了。”
几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拿着剑,踹开了木门,木门发出巨大的“吱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匆忙脚步声。
“这里没人,走!”
“该死的,他们会去哪?北山就这么大,再抓不到他们,就要惊动宫里头了。”
“我先和殿下汇报,再行打算。”
“你们,跟我来!”
脚步声来去匆匆。屋内的地窖下,崔鸣玉和赵舒之躲在地窖的木梯下,赵舒之半躺在崔鸣玉怀里,头窝在崔鸣玉肩上,半敛着眼睫,气若游丝。
“赵舒之,他们走了。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烟火的,给赵初他们放一下,不然,我们走不出去。”崔鸣玉轻声地问,两手紧抱着赵舒之的身体,不让他掉下去。
“再过一会…”赵舒之的声音很小,身体也很烫,是病态的烫,“赵舒之,你看看我,看看我…”崔鸣玉很想托起赵舒之的头,却发现赵舒之已经昏过去了。
就在这时,门被再次踹开,脚步声再次响起,崔鸣玉再次屏息凝神。直到赵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少主!你在哪?”崔鸣玉大喜过望,哑着声喊道:“赵初,我们在下面——!”
紧接着,两人上方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拉开,是赵初和赵七还有三个崔鸣玉之前见过的暗卫。光亮透过缝隙,照亮了地下的状况。崔鸣玉一身的泥土,脸上,手上都是斑斑血渍,怀里的赵舒之看起来更加狼狈。
“你们先把赵舒之给挪上去,他身上有好多伤,快去找伍叔过来,就来这里,别回空题了。”崔鸣玉和先下来的赵初道。“是,去找伍叔。”赵初和上面的人吩咐,那人应了声很快出去。
几人把赵舒之挪到火堆旁,赵初扶正赵舒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一粒药,喂给赵舒之。
赵七此时扶着崔鸣玉从地窖里出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夫人,你可有哪里伤着?”崔鸣玉摇摇头,被人扶着坐到了离赵舒之远一些的地方,“还行,你们没事吧?有人受伤吗?”
“还好。”赵七话音刚落,门边赫然出现了数十人,仅有的小窗后也是黑压压的人影,显然他们被包围了。赵初见状,一把抽出身侧的剑走到众人身前,纵使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也依旧无惧,赵七和剩下的暗卫则分别护住赵舒之和崔鸣玉。
陈王秦风定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衣角连一点泥土都没沾,他朝眼前挡住他的人道:“对本王拔剑,你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