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阴天子,区区女鬼找我索命? > 第479章 南海天变!
    叶北把众人的神色收进眼底,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们别急,照目前龙国各处的情况来看,往后有的是机会出任务。

    先把各自的殿宇和手头的事情理顺了,仗有得打,活儿有得干。"

    三人听了这话,面上那股子遗憾便散了几分。

    泰山王带头拱了拱手:

    "陛下说的是,臣等先把本分做好。"

    其余两人也跟着点头应是。

    十位阎王便陆续散出了正殿,各自回殿去了,甬道上响起一片参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散去。

    而此时的广场上,刚刚简单交代了手下几句的平等王陆游已经站在了两千阴兵方阵的前方。

    两千名阴兵列队整齐,甲胄泛着冷光,手中的兵刃在幽暗中泛着幽芒,每一个兵卒的脸上都是一种肃然待命的沉静。

    陆游站在最前面,目光缓缓扫过整支队伍,没有多说什么鼓动的话,只简短地道了一声:

    "出发。"

    两千阴兵齐声应道:

    "是!"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浑厚的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了两三息才散去。

    陆游的身形腾空而起,灰白色的王袍在阴风中展开,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身后的阴兵队列也随之升空,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灰色洪流,涌入了通往阳间的关口之中,朝着南海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主殿里,叶北重新坐回了案后。

    那面暗下去的传讯铜镜还放在案角,他没有去动它,目光在镜面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钟馗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南海市的城隍为什么没有及时传讯,这些东西是圣境还是龙境——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只能等。

    等陆游到了南海市,等消息传回来,等那一头渐渐明朗。

    殿外的长明灯跳了一下,叶北提起朱笔,在面前那本香火册上写了一行批注,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的神识微微松开一丝,顺着地府的通道向远处延伸了一截,感应着平等王那队人马正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的气息,然后便收了回来,继续闭目养神。

    南海市那头,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

    可他至少知道,该去的人已经去了。

    ......

    南海市的清晨从来都是热闹的。

    天刚蒙蒙亮,港口的渔船便已经靠了岸,船工们赤着脚跳上码头,将一筐筐还在活蹦乱跳的海货搬上推车。

    鱼贩子们早就等在岸边了,手里攥着零钱,嘴里跟船工讨价还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过整条街,几只海鸥在桅杆顶上蹲着,眯着眼看底下的人间。

    离港口两条街的早市上更热闹。

    卖肠粉的摊子前排了七八个人,老板娘掀开蒸笼的白汽,将一碟热腾腾的肠粉递出去,嘴里还招呼着下一波客人。

    隔壁卖海鲜粥的大叔正把一锅翻滚的粥舀进碗里,撒上一把葱花,香气飘得半条街都是。

    几个老大爷坐在路边的塑料凳子上喝茶,面前摆着一小碟花生米,边嚼边聊着昨晚的电视新闻。

    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在窄巷里穿行,车把手上挂着早餐袋子,后座载着还没睡醒的孩子。

    御鬼局的办公楼里也跟往常一样。

    夜班的人趴在桌上打着哈欠等交接,早班的人推门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含含糊糊地跟同事打招呼。

    电脑前的文员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录入昨夜的巡查记录,屏幕上跳动的字符跟打字声一样有节奏。

    周海生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泡了杯浓茶,翻开今日的工作计划,目光落在一行"南海市平海县土地例行巡查报告"上,正准备提笔批注。

    一切都跟任何一个南海市的早晨没有两样。

    玄阴和释然圣僧是昨天晚上到的。

    两人原本是路过,准备歇一晚便继续赶路,早上起了个大早,便在市场里溜达着感受人间烟火。

    玄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背着双手走在前头,偶尔在卖干货的摊子前停下脚步闻一闻虾米的味道。

    释然圣僧跟在他身侧,光头上顶着一顶竹编的斗笠,手里捏着一串黑檀木的佛珠,目光平和地望着街边那些讨价还价的市民,脸上带着一种看惯了生死的淡然。

    "这地方的烟火气比北边重。"

    玄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

    释然圣僧捻了捻佛珠,微微点头:

    "海上讨生活的人,命都悬在浪尖上,所以活着的时候格外卖力。"

    两人正说着,玄阴手里捏着的半块米糕还没送到嘴边,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手里的米糕上抬起来,望向远处港口的天空。

    释然圣僧也在同一时刻停下脚步,那串黑檀木佛珠不再转动了。

    天变了。

    那天变得跟寻常的乌云压顶完全不同。

    港口的天空中先是一瞬间的暗,像是有人把太阳装进了一只黑布口袋里猛地收紧了口子,整个南海市的光线在同一刹那被抽走了大半。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沉闷的炸雷从云层深处滚过,那雷声跟普通雷雨天的雷不一样,更沉闷,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云层后面缓慢而有力地撞击着。

    街上的人纷纷抬起头来,以为是要下暴雨了。

    卖肠粉的老板娘赶紧把蒸笼往棚子底下挪,喝茶的老大爷们拎起塑料凳往铺子里撤,骑着电动车的人加快了车速想赶在雨落之前到家。

    可没有一滴雨落下来。

    那雷声炸了三四轮之后,天空中的黑云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从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像是天幕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然后,那三只厉鬼从云缝中落了下来。

    最先露面的那头身形最高大,通体暗红色的皮肤像是被滚油泼过的皮革,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如同干裂的河床。

    它的头颅极大,几乎与肩同宽,额头上横着生出一只骨质的独角,角尖泛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它的口中獠牙外翻,每一颗都有半尺来长,下巴上垂着几缕暗色的肉须,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摆动。

    它的躯干粗壮结实,四肢末端却生着类似禽类的钩爪,五趾分开,每一趾都带着倒钩。

    它的腰后拖着一根粗壮的尾巴,尾端分叉,如同蛇信般在空中微微摆动。

    这头厉鬼名为"裂天"。

    龙境后期。

    裂天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头厉鬼。

    左边那头身形偏瘦,通体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质甲壳,甲壳表面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泛着惨白的光泽。

    它的四肢细长如竹竿,指节骨突出,每一根手指都是纯粹的骨骼外露,没有皮肉包裹。

    它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椭圆形颅面,颅面上有一道竖着的裂缝,裂缝中隐约可见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这头名为"骨傀"。

    龙境初期。

    右边那头更加矮壮敦实,浑身裹着一层黑色的黏液,像刚从淤泥里爬出来,那股黏液在它身周不断滴落,落到地面上便滋滋作响,将路面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浅坑。

    它的头顶上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占了整个头颅的八成面积,嘴里三层利齿交错,唾液不断地从齿缝间渗出来。

    它的四肢粗短,爪尖乌黑发亮,每一步踏下去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

    这头名为"腐涎"。

    龙境初期。

    三头厉鬼从空中落下的瞬间,整个南海市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那股浓稠的阴气如同浪潮一般从空中席卷而下,覆盖了港口、早市、街道和居民区,所过之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店铺的招牌哗啦啦地晃动,海水面上浮起一层灰色的泡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平海县土地赵厚德。

    他正在土地庙后面的小院里整理香烛册子,忽然觉出空气中的阴气浓度在几息之内飙升了何止数倍。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神识铺开的瞬间便感应到了那三道如同火炬般灼目而凶恶的气息——

    龙境后期一道,龙境初期两道。而在那三头东西的下方,另有两只灭境后期的厉鬼正在分开行动,气息已经锁定了城隍庙的方向。

    赵厚德脸色骤变。

    他元境巅峰的修为面对龙境厉鬼,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他转身扑向案头那面与地府相连的传讯铜镜,左手已经搭在了镜沿上准备将神识注入其中——

    只要一句话,只要把"南海市出现龙境厉鬼"这几个字传回去,地府便会立刻派兵。

    可他的神识还没来得及注入铜镜,土地庙的院墙便轰然碎裂了。

    两道黑影同时破墙而入,碎石和木屑如同雨点般飞溅。

    左侧那头身形如同被拉长了的麻绳,细而长,通体灰黑,在幽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它的头颅极小,跟身子完全不成比例,像是人的头颅被硬生生按在了蛇的身子上,两只眼珠凸出眼眶,骨碌碌地左右转动。

    它的手臂细长如藤蔓,末端没有手掌,只有四根尖利如针的骨刺。

    右侧那头则恰恰相反,矮胖如一只倒扣的水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棱角,圆滚滚的像一颗长了大瘤子的土豆。

    它没有明显的头颅,五官挤在身体的正面——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张歪着的嘴,鼻子只是两个小孔。

    它的四肢短小,却异常粗壮,每走一步地面都要跟着震一下。

    细长的那头名为"影缠",灭境后期。

    矮胖的那头名为"滚石",灭境后期。

    影缠破墙而入的瞬间便甩出了它的手臂,那细如藤蔓的长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赵厚德握着铜镜的左手手腕。

    它的骨刺扎入皮肉的瞬间,赵厚德闷哼了一声,整条手臂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铜镜。

    滚石从另一侧撞了过来,矮胖的身躯如同一枚炮弹砸在赵厚德的腰侧,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墙皮簌簌脱落,裂出一道长纹。

    赵厚德从墙上滑落下来,口中溢出一缕泛着金光的神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影缠的长臂已经再次缠了上来,这一次缠的是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赵厚德的双手去抠脖子上的骨刺,可那骨刺扎进了皮肉里越收越紧,神血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滚石咚咚咚地跑过来,矮胖的身躯往赵厚德膝盖上猛地一撞,咔嚓两声脆响,赵厚德的双腿便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影缠将赵厚德拖到土地庙正殿的墙角,将他的手脚用自己细长的身体一圈一圈地缠住,如同裹粽子一般,连嘴都给封住了。

    赵厚德的神识被那股浓郁的阴气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念头都传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案头那面铜镜离自己越来越远,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消息没能发出去。

    与此同时,早市那边已经完全乱了套。

    当人们看见天空中那三头狰狞可怖的巨物时,最先响起的是一片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山洪溃堤一般的混乱。

    卖肠粉的老板娘扔下了蒸笼,蒸笼摔在地上肠粉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海鲜粥摊的大叔被一个逃跑的人撞了个趔趄,手里的粥碗脱手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喝茶的老大爷们跑得丢了拐杖,被人流裹挟着往街口挤。

    上班的人把电动车扔在了路边,有孩子被挤散了蹲在路边哭,被路过的陌生人一把抄起来扛在肩上继续跑。

    "快跑啊!有鬼!"

    "天上有三个!"

    "救命——"

    孩子的哭喊声和大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街巷间来回冲撞。

    有人摔倒了被人踩了脚,惨叫一声后拼命缩到墙根底下抱着头。

    有人冲进路边的店铺里反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里面传来被关在外面的更多人的捶门哭喊声。

    一片混乱之中,到处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