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阴天子,区区女鬼找我索命? > 第410章 哀山之谜!
    山灵们的喊声此起彼伏,像一阵阵浪,拍在那只厉鬼身上。

    厉鬼被那些喊声弄得烦躁不堪,它本来以为很快就能解决这个元境中期的人类,可打着打着,它发现不对了——

    这个人类女人虽然一直在受伤,但她的速度没有慢,她的剑还是一如既往地刁钻,她的眼神还是那么亮,像两团火在烧。

    战斗持续了很久。

    凝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但她撑住了。

    而那只厉鬼,被她的剑刺中了好几下,虽然不致命,但那些伤口在冒着黑烟,它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灰眼睛里的不屑慢慢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不安。

    最后一击,凝仙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刺向厉鬼的胸口。

    厉鬼本能地抬起手去挡,但凝仙的剑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绕过它的手,刺进了它的肩窝。

    厉鬼发出一声尖叫,一爪拍在凝仙的胸口,把她拍飞出去。

    凝仙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手里的短剑也脱手了,掉在旁边。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血,胳膊还在发抖,但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只厉鬼。

    那只厉鬼站在不远处,肩窝里插着一道金色的光——

    那是凝仙的剑气残留。

    它低头看着那道伤口,又抬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凝仙,灰眼睛里满是不甘。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出来,整个身子就开始从伤口处裂开,像一件被撕破的袍子,碎成了几块黑雾,然后散了。

    凝仙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叶芷兰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跑到凝仙身边,蹲下来探了探她的脉搏——

    还在,虽然弱,但很稳定。

    她松了一口气,扭头喊了一声:

    “师姐!快过来!”

    凝雪、凝形、凝身也跑过来了。

    她们小心翼翼地把凝仙抱起来,用布条把她身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几个人合力把她抬回了山灵的村落里。

    山灵们让出了一间干净的木屋,铺了厚厚的草垫,让凝仙躺下。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山灵端来一盆热水和一些药草,开始给凝仙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叶芷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只厉鬼消散的地方,然后抬起手镯,对准了那团残存的黑雾。

    手镯的金光亮了一下,那团黑雾被金光一照,彻底消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叶芷兰收回手,转身走回木屋。

    “赶紧先将这个出口关闭,”

    她对着葛根说,

    “等我大师姐的伤好些了,我们就走。”

    葛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带着几个族人去了后山。

    他们围在那棵老树旁边,开始低声念诵古老的咒语,那些树根之间的缝隙慢慢收拢,光幕也渐渐暗淡了下去。

    阴冷的气息彻底消失了,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甜。

    凝仙躺在草垫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灰败了。

    凝雪守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湿布,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汗。

    凝形坐在门口,抱着膝盖,看着院子里那些小山灵探头探脑的样子,眼圈有些红。

    凝身端着一碗温水,坐在凝仙旁边,等着她醒来。

    叶芷兰蹲在墙角,抱着冰蚕,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凝身的眼睛瞪大了。

    她盯着凝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

    “你们看...大师姐的气息...在涨!”

    叶芷兰猛地站起来,跑到凝仙旁边,低头一看。

    果然,凝仙周身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像一条缓慢上升的河流,虽然不急促,但很扎实。

    元境中期——元境后期——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哇塞,不愧是大师姐啊!”

    凝雪第一个喊了出来,脸上全是惊喜。

    凝形也凑过来,看着凝仙,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大师姐实在是太冒险了,还好没事。”

    凝身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凝仙额前的碎发:

    “我都有点佩服大师姐了,这么拼,难怪她是我们的大师姐。”

    凝雪接话:

    “不是吧,你到现在才开始佩服大师姐?我一直都很佩服她好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不大,但气氛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叶芷兰站在旁边,看着凝仙的等级稳稳地停在元境后期,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羡慕,不是高兴,是一种很踏实的像是一家人都在好好成长的那种踏实。

    木屋外面,那些小山灵们早就等不及了。

    他们趴在窗户上、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山子第一个跑进来,跑到叶芷兰身边,仰着头问:

    “芷兰姐姐,那个姐姐好了吗?”

    叶芷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她没事了,正在睡觉,等她醒了就好了。”

    小山子松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

    “太好了!那你们是不是可以多住几天了?”

    叶芷兰看着他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笑了一下:

    “嗯,等大师姐伤好了,我们再走。”

    小山子欢呼一声,转身跑出去,对着院子里那些小伙伴大喊:

    “芷兰姐姐说她们要多住几天!”

    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快的叫声和笑声。

    葛根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那些小山灵围着叶芷兰转,看着虚成子坐在木屋门口闭目养神,看着凝雪、凝形、凝身忙碌的身影。

    他身旁站着棘刺。

    棘刺的脸上没有那种凶狠的表情了,他只是看着那些小山灵,看着叶芷兰,看着虚成子,沉默了很久。

    “我错了吗?”

    棘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葛根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她们确实不一样。”

    棘刺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小山灵们拉着叶芷兰的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阳光从屋顶上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他们浅褐色的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花草的香气。

    叶芷兰坐在台阶上,抱着冰蚕,被一群小山灵围着。

    她看着远处那些高高矮矮的房屋,看着那些正在冒烟的烟囱,看着那些在院子里忙碌的山灵大人,心里头涌起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这个村子,好像也不算太奇怪。

    ......

    魏征来的那一刻,最先感应到他的,是那只灭境巅峰的厉鬼。

    那厉鬼正在跟熊魁缠斗。

    熊魁的一只锤子已经抡不动了,另一只锤子也慢了半拍,厉鬼一爪抓向熊魁的肩膀,熊魁侧身躲了一下,爪子在肩膀上擦过,带出一道血痕。

    就这一下,那只厉鬼忽然僵住了,整个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人从后背泼了一盆冰水。

    它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但那种感觉已经来了。

    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不是冷,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像是兔子闻到了狐狸的气味,老鼠听见了猫的脚步声。

    不用确认,它就知道,是阴神来了。

    只有地府的阴神,才能给它这种压迫感——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高处缓缓压下来,虽然还没到,但它已经喘不上气了。

    它转身就跑。

    可惜太迟了。

    魏征的身影从白光中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玄色的官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衣摆上沾了一些灰土,袖口微微卷起,露着一截手腕。

    他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他站在废墟前的空地上,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倒下的阴家子弟,那个被血浸透的光罩,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沉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指并拢,朝那逃跑的厉鬼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白光从指间射出。

    看不见轨迹,只听见一声轻响,像是竹子被折断的声音。

    那只灭境巅峰的厉鬼猛地定住了。

    它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下贯穿了过去。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然后整个身体从那个洞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到三息。

    魏征收回手指,转身看了一眼玉心。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有血,腰侧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布条上还在洇着暗红色的血。

    寒蝉扶着她,一只手在背后撑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玉心的胳膊。

    熊魁坐在地上,锤子搁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胡影把弯刀插在地上,撑着刀柄弓着腰喘。

    陆英拄着剑,低着头,汗珠子从下巴往下滴。

    魏征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辛苦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玉心靠着寒蝉,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在回应。

    她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想说句什么,但力气跟不上,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寒蝉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是活的,像溺水的人终于看见岸边。

    魏征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哀山方向。

    山上雾气翻涌,浓得像一面灰黑色的墙,把整座山挡在后面。

    他抬起手,身后的阴兵便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五人一组,分片推进。

    长矛齐刺,刀盾补位。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像一把梳子梳理地面,把那些游荡的厉鬼一片一片地清掉。

    黑烟一蓬一蓬地升起,在夜风里散开,又被新的黑烟替代。

    但魏征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发现那些厉鬼被击杀之后,又有新的厉鬼从哀山的方向走下来。

    步伐僵硬,眼神空洞,像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一步一步从山上走下来。

    不慌不忙,也不躲不闪。

    阴兵杀了一批,又下来一批。

    再杀一批,又下来一批。

    数量不算多,但始终没有断过,像是一条细细的水流,一直在淌,没有干涸的时候。

    新下来的厉鬼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嘴巴半张着,眼神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往下走,像被设定好了路线,只需要执行就行。

    魏征站了一会儿,侧过头问了一句:

    “哀山上的雾,一直是这样?”

    玉心摇头:

    “不是,我上次来哀山的时候,山上虽然有阴气,但没有这种雾。

    这雾是最近才出现的,跟那些厉鬼一起出现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中气不足,像是在省着力气。

    魏征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说:

    “你们留在这里。”

    他朝哀山走去。

    一个人。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山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从淡淡的灰白色变成深沉的灰黑色,视线越来越模糊,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脚下的泥土变了,从硬实的黄土变成松软的黑色东西,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植物上,靴子抬起来的时候带起一撮湿漉漉的土渣。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气味,像是放在地窖里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了。

    魏征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胸口开始发闷。

    然后肩膀发沉,膝盖发酸。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他身上堆。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路已经被雾气吞没了,看不见废墟,看不见阴兵,连废墟方向的光都看不见了。

    他站了两三息,又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步,那股压力忽然加重了。

    不是慢慢加重的,而是一下子加了好几层,沉得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继续走了几步,脚步明显变慢了。

    再往前走几步,他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停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但没有回头。

    他停住了。

    他看见前面的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像人那样走动,也不是像风那样流动,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沉重的蠕动。

    像是有什么很大的东西在雾气深处慢慢地翻身,地面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