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观笑吟吟地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典礼都结束了这么久了,却始终不见你们两个人的人影,我担心你们。”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仿佛真的是在担心出什么事。

    “你们现在想要去吃午饭吗?”沈观向他们提出了邀请,“我在学校的湖心岛安排了午餐。”

    崔鸣玉自然又拒绝了:“抱歉,我还有事,需要先行离开。”

    顿了一下,又道。

    “你们慢用。”

    但是这一次,他离开前,向定绣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定绣打起精神,抛了一个热烈的飞吻给他。

    崔鸣玉的表情再次出现了空白。

    虽然这回很短,只有一秒。

    而后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定绣当然看到了,崔鸣玉看来对她这个飞吻还是有些始料未及的。

    不过她确信下一次她再向崔鸣玉抛飞吻,他又会表现得很淡定。

    (‵□′)╯︵┻━┻难道崔鸣玉是圣斗士吗!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

    可恶。

    倒是沈观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崔鸣玉会拒绝。

    事实上,他就是来邀请定绣的。

    因为定绣看到他又对着自己挤了一下眼睛。

    定绣:“……”

    王子殿下好像什么时候都挺忙。

    忙点好,忙点好啊。

    等崔鸣玉离开后,定绣又盯着沈观看了一会,琢磨着自己能够勾引他的可能性。

    额,还是算了,毫无勾引的欲望,她还是尝试去勾搭羡宁吧,他看起来脾气还可以的样子。

    沈观笑吟吟地走近她:“王子殿下已经走了,定小姐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我看吗?”

    定绣移开了视线:“我只是在想我的选课要报什么而已。”

    她总不能说,她想勾引他……而且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三秒,就被摁灭了……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沈观问。

    定绣道:“当然,我要去报园艺课。”

    沈观挑眉:“为什么是园艺?”

    他还以为她会选择马术,他带她去学过;或者舞蹈,根据派遣到她家去的教习老师说,她很不擅长这个;或者考古,据说崔鸣玉想要报这个。

    定绣扬起了下巴:“我需要把报课的理由向你汇报吗,阁下?”

    沈观笑了一下:“不,当然不,这是定小姐你的自由。”

    他说着,绅士地鞠了一躬。

    “午餐,恳请您的赏光。”

    定绣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还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沈观的目光已经慢悠悠地越过她,落到了后面明显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点心和饮料上。

    定绣:“……”

    于是她只好答应了。

    去也行,反正沈观的饭肯定比食堂好吃,而且这次不是飞空艇,没有坠落的风险。

    这么想着的定绣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学校湖心岛的观景别墅里,用刀叉切割盘子里的肉排了。

    她喜欢这个烤肉排,外焦里嫩,烤得刚刚好。

    而且她发现,在和沈观出去吃饭的时候,每一顿饭都会比上一顿饭更合她的口味,她的心意。

    明明她什么意见都没有提,但就是会变得越来越完美。

    就像定绣不太喜欢芹菜,不过有的主厨手艺非常牛逼,能够把芹菜烹饪得非常可口,定绣也不是不能接受,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下一次乃至于以后和沈观的每一次聚餐,她都不会再在饭桌上看到她讨厌的芹菜。

    定绣一边切肉排一边想,其他的也是。

    一切都在朝着她更想要的那方面发展。

    除了沈观本人。

    此时此刻,他仍旧坐在她对面,那颗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

    这跟战场上的信号枪是一个道理,当你看到烟雾的时候,就该知道大事不妙。

    定绣把肉排塞进嘴里。

    正如崔鸣玉已经习惯了她的雷霆撒娇和土味情话一样,她也习惯了,并等着沈观接下来能放什么屁。

    沈观搁下了餐具,笑吟吟地问定绣:“定小姐,关于你的弟弟,我想我还得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你想要听听看吗?”

    定绣心说只要他帮忙看着定茗不搞事不就完了吗,不过她还是洗耳恭听了:“请说。”

    “元老院他们召请了北境的受祝者前往王都。”沈观道,“不日他们也会转学,进入圣文森特前来学习。”

    是落霖和落甯那对双生兄妹,定绣对此没什么好意外的,上周目他们也转学过来了。

    定绣抬起眼看向沈观,有这样一个问题,她一直很好奇:“这对艾氏兄妹,到底你的手笔还是元老院的手笔?我想听实话,阁下。”

    沈观果然足够坦诚:“他们只听从王室和元老院的命令,只不过他们前十八年要在圣山生活,而圣山恰好又是北境的领地而已——定小姐,这可不能怪我。”

    他笑了笑:“毕竟,我也并不是北境真正的主人。”

    果然,就如她上周目所想的那样,这对兄妹不是沈观喊来的,而是别人喊来的。

    还是元老院。

    想来也知道,王室和元老院肯定都不会满意她这么个庸俗的女人成为准王子妃,肯定要变着法子给崔鸣玉身边塞女人。

    既然崔鸣玉反对贵族联姻,那就给他安排受祝者——圣山长大、冰清玉洁、倾国倾城——崔鸣玉不可能不动心。

    这么想着,定绣突然想到落甯上周目给她的预言——“唯有死亡才能终结一切。”

    这么看来,她好像也没那么神棍。

    预言的确命中了死亡。

    ……只不过她以为,死的会是她而已。

    她继续淡定地反问:“那么,他们的到来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艾氏的妹妹落甯是可是王国百年难得一遇的绝色美人,据说她还爱慕着崔鸣玉。”沈观说到这里,又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你不生气么?”

    定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只不过是受祝者而已,我相信我才会成为真正的王子妃,还是说,阁下对我没有信心?”

    沈观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但并不是那种嘲笑,也不是轻蔑的笑,而是那种很包容的、“好吧好吧你说得都对”的笑。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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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如此。”

    沈观向她举杯,葡萄酒在杯中轻轻地摇晃。

    “致王子妃殿下。”

    果然,在这过去没多久后,落霖和落甯这对兄妹俩准时空降了文学史的课程。

    和上周目一模一样。

    彼时定绣正在崔鸣玉的监管下抄写课堂作业,她一直都觉得既然在年级前二十名甚至是一百名里都没有看到崔鸣玉,那说不定他也就是个学渣。

    他俩一起上课,那就是学渣对上学渣,王牌对王牌,那岂不是惺惺相惜、伯牙绝弦、低山臭水遇知音?

    结果就是崔鸣玉上课很认真,笔记也很严谨,然后定绣才知道,王室成员是不用参与学校的年级排名的。

    虽然圣文森特对王室成员的学习要求同样严格,一丝不苟,但是王室成员就是可以不参加排名。

    于是定绣过上了比在安诺手底下还苦的苦日子:王子殿下随时随地监管她的学习,上课盯着她,下课还要检查她的作业。

    他的课堂笔记长篇大论,抄得定绣头昏眼花,一时之间都累得忘了如何维持自己的人设了。

    坏事都没怎么干,撒娇也没怎么撒。

    一旦定绣试图耍小脾气使小性子试图罢工,崔鸣玉就会抬起眼看她,他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你不好好完成学业,那还怎么做我的准王子妃,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

    定绣: (╯‵□′)╯︵┻━┻破特,你竟敢用我的咒语对付我!

    但是转念一想,这说不定就是崔鸣玉的阴谋,他打算用沉重的学习任务拖垮她,这样她就没法搞事了。

    这崔鸣玉,阴险,真阴险!

    所以,在转学生进入文学史教室的那一瞬间,定绣甚至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她搁下笔,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等着文学史老师的介绍。

    是的,没错,在别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在抄写论文分析是不礼貌的!

    当然,在落甯重新说出那个“您现在的准王子妃绝不是您未来真正的王子妃”的那条预言之后,定绣已经有了熟练的应对方案。

    她猛然站起来,厉声道。

    “你胡说八道!”

    她气得脸都红了,咬着嘴唇,甚至左看右看打算扔个什么东西出去嚣张一下。

    笔不行,她待会儿要抄笔记;笔记本也不行,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抄完;凳子倒是可以,但是太重了,她扔不动,桌子就更别提了。

    看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武器,于是定绣转而继续愤怒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质疑我与王子殿下的爱!我是准王子妃!你竟然敢当众胡说八道,你难道也觊觎我的王子殿下!”

    落甯有些错愕,显然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刁蛮无理的贵族小姐。

    当然,圣山的圣殿里要求侍奉者噤声,根本就没有人会这样高声喧哗。

    落甯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畏惧定绣会直接冲过来咬她,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没有错,我的神明令我作出预言,王子殿下的准王子妃,绝不会成为未来的王子妃。除非死亡,才能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