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开学典礼和上次那样大差不差,主要就是一些校长的演讲和相关发言。

    说实话,自从这周目她跳过了那个偷拍者的节点之后,重新复盘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人再会去害安诺。

    当然,为了后续不再节外生枝,发生别的意外,还是得继续把剧情走下去。

    只要把剧情走下去就可以了。

    而且定绣发现!王子所在的房间和其他房间还不一样,他是有特供食物的!

    送过来的点心和饮料都比她之前在自己房间的精致!

    他不是被制裁了吗?怎么还吃的这么好!

    那他没被制裁之前吃的啥?龙肉吗?

    定绣忿忿了一会儿,手却自动自发地已经摸上了一块小点心,然后开始嚼嚼嚼。

    反正她闲着也没事,还不如吃点东西好了。

    嚼着嚼着,沈观又发消息过来了。

    【请慢用。】

    定绣心说怪不得,原来不是崔鸣玉的特权,是沈观送来的。

    可恶,她之前不是才和他说过自己要节食吗!

    他现在送这些点心过来是什么意思!

    挑衅吗?

    ……虽然点心的确挺好吃的。

    ……而且她的节食减肥仅限于嘴上说说而已。

    下一秒,沈观的信息就又来了。

    【就算是减肥,也要吃饱才有力气再减,不是吗?】

    【微笑表情包】

    定绣回了他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他又回过来一个伤心的表情包。

    经过几轮乐此不疲的斗图模式之后,定绣终于引起了崔鸣玉的注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把视线移过来,落到定绣身上。

    明明只是在玩手机,脸上的表情却很丰富。

    她生气的时候会先深呼吸,眉头会随之蹙紧,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鼻子也会有点皱,如果得意的话,又会把嘴角翘起来,就连发辫也会像忠诚的尾巴一样,在肩膀上扫来扫去。

    那么——

    她爱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甜腻腻的语气,做作的言辞,暧昧的肢体动作和语出惊人的情话。

    他选了一个凡俗之物。

    但如果抛开这一切呢?

    他细想下去,发现没有。

    任何所谓她宣称是爱他的细节,都经不起任何推敲。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但举手投足又是一个离他爱最远的俗物。

    任性得这样明目张胆,骄纵得简直无法无天。

    她望着他的眼神里——

    没有任何爱意。

    可她又对他的言行与生平了如指掌,她能把他的过往背得清清楚楚(前往教习的老师说的)

    她了解他,但却不是为了爱。

    那么——

    崔鸣玉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她会是另一个想要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吗?

    想要利用这样拙劣的爱慕留在他的身边。

    崔玉审视着她,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审视着,一举一动都被暴露无遗。

    直到她终于反应过来他在看她,才收起手机,露出在公司摸鱼后被老板抓包的尴尬表情。

    “……殿下?”

    不会是细作。

    细作没有这样的。

    崔鸣玉收回了这个念头。

    “我只是很好奇,你的选课会选什么专业?”崔鸣玉道。

    定绣:“……”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选课这一茬!

    上周目她选了文学史,还和崔鸣玉撞课了,这次她得重新选个不容易撞但是又好学的。

    结果她正纠结报什么课呢,崔鸣玉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需要一些建议吗?”

    定绣眨了眨眼睛,心说崔鸣玉该不会是害怕她跟他报同样的课程,导致她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骚扰他,所以要装作好心地给她报课建议,实则让她报离他越远越好的专业课吧?

    定绣转念一寻思,觉得这样也行,演得多了她也累,还不如离他远点好。

    于是她笑眯眯地道:“当然,我将万分感激,殿下。”

    崔鸣玉轻声道:“我建议你选课历史、语言或者文学史,这些都是很适合你的专业课,我记得,你入学填表说过你更偏向人文社会科学专业,对吧?”

    定绣:“……嗯。”

    不对,崔鸣玉这次怎么会建议她报文学史?

    她上周目选这门专业课是觉得安诺提出的一众专业课里,只有文学史相对比较容易学,她也方便抄作业,能和崔鸣玉撞上专业课完全属于巧合。

    还是说,他这周目不打算学文学史了才会建议她报这个?

    定绣试探性地问:“殿下打算报什么专业课呢?”

    “文学史。”崔鸣玉的回答坦然又大方。

    他这剧本拿的不对吧?

    他怎么会想要和她报同一门课啊?!

    定绣:“……”

    难道真的是她演得太过了,导致崔鸣玉已经被迫协同性习惯了?

    这种事不要啊啊啊!

    定绣憋了半天,憋不出自己不想学文学史的理由。

    崔鸣玉已经暗示了这么多——不对,已经是明示了——她此时此刻如果拒绝报这门课,那不就等于告知所有人她是装的,根本不爱崔鸣玉吗?

    那她的人设岂不是又要崩!

    定绣不知道这次她再度崩人设,后续会不会有生出更多乱七八糟的节点。

    她不想再重蹈上周目的覆辙了。

    崔鸣玉看出了她的为难:“抱歉,你是不想和我报同一门课程吗?历史其实也不错,还有语言学。”

    定绣语气艰难地道:“……不,殿下,我不是不想报。”

    崔鸣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定绣仰起头看他:“恰恰相反,我太想和殿下报同一门课程了。只是——”

    说到这里,她又变得超级小声。

    “可是,我担心我的文学史如果学得不好,会令您感到难堪。”

    没等崔鸣玉说什么,定绣又抢先答道:“不过那也没有关系,我想可以报其他和文学史相关的专业,就算是作为学术搭档,也可以更默契。”

    崔鸣玉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定绣默默地想,她的表情无可挑剔,她的措辞无懈可击,应该没啥问题吧?

    “没有关系。”崔鸣玉直接把她的措辞全都破解了,“我可以帮助你学习,你如果有课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我会很乐意请教你。”

    他说完,就耐心地继续等待着她的回答。

    定绣:“……”

    很好,现在她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早知道就不随便乱说那些土味情话了,万一正好撞到崔鸣玉get的点呢。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定绣笑吟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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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地撒娇,甚至把嗓子都夹了起来,“我好高兴,殿下。”

    然而这一次,崔鸣玉的表情完全自然,肢体动作也很自然,已经彻底适应她的雷霆撒娇了。

    定绣:……这下彻底完蛋了。

    但是她做这些事情的本意是想让他讨厌她,而不是让他习惯她。

    她应该怎么做?恶役千金应该会更坏吧?她需要变得更坏吗?

    然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当过坏人(最多是曾经撺掇自家小猫去鱼塘里捞鱼),她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坏啊!

    等等,原作的恶役千金好像是勾引崔鸣玉不成功,还会去觊觎其他男主的。

    那她要怎么办?去勾引沈观?(算了这个选项不行)或者羡宁?这好像行得通。

    定绣正在纠结着,崔鸣玉又开口了:“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定绣愣了一下,随后笑吟吟地道:“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您的,殿下。”

    崔鸣玉看着她:“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为难其他学生了,可以么?”

    听到崔鸣玉这么说,定绣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很好!

    她就知道!他没拿错剧本!

    他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让她这个恶役千金不要再继续为难安诺!

    她正想继续蒙混装傻,说自己没有霸凌同学,就听崔鸣玉继续道。

    “被公众看到了的话,对你自己是有影响的,你毕竟是准王子妃,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过你放心,这一次已经被我安排好,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的。”

    他的语气温和,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她着想,丝毫没有提到安诺。

    定绣:……诶?

    她的眼里流露出了一点茫然。

    不多,就一点点。

    但他已经足够洞悉这点茫然。

    他从小就被训练要察言观色,普通人的伪装在他面前不会撑太久。

    她在伪装。

    她的眼神不对——很多次了,不止这一次。

    定绣被崔鸣玉看得汗流浃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没接受过什么专业训练,崔鸣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定绣反复地想她刚刚应该没啥破绽才对,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吟吟地撒娇:“多谢殿下为我着想,我以后不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坏得太明目张胆了,所以他才提的意见,毕竟她这个准王子妃还是他自己选的。

    定绣心想,管你怎么样,我反正是会坏到底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这跟糊弄领导是一样的逻辑,表面好好好,内心mmp。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观就是在这个时候来救场了。

    定绣平时在心里偷偷骂他王八蛋,这个时候他作为一个不速之客来了,她反而开始感天动地了。

    沈观在外面用手指扣了扣房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说“请进”,就自顾自地推门进来了。

    看到定绣和崔鸣玉正站在一起,靠得很近,他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后便笑了起来:“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定绣迅速地放开崔鸣玉的胳膊,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阁下,您可真是会挑时候。”

    崔鸣玉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放手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半点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