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铁人，体型臃肿，行动迟缓，走不了几步就卡住。
第二代铁人，关节改进了，能走了，但动作僵硬，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第三代铁人，加入了更精密的齿轮和连杆结构，能跑了，能挥臂了，但力量和灵活性依旧远远达不到实战要求。
宋明月每天都去工棚查看进度，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铁人，心中越来越焦虑。
她知道，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只靠纯粹的机关结构，是无法制造出能够灵活冲杀、适应复杂战场的铁人军队的。
这玩意儿当个固定炮台或者攻城锤还行，真要上战场跟雪原人的骑兵和火炮对抗，那就是一堆活靶子。
夜深人静，宋明月躺在木屋里的软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望着空间那永恒不变的穹顶，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各种念头。
“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沮丧，
“以为有铁，有人，有机关术，就能造出铁人来。
可机关毕竟是机关，没有动力核心，没有灵活的控制系统，怎么可能像真正的士兵一样战斗呢？”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在她原来的世界，倒是听说过一些仿生机器人、外骨骼装甲之类的东西，但那需要精密的电子元件、液压系统、高性能电池……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是天方夜谭。
至于原子弹？那更是想都不用想。她的空间是灵泉空间，又不是核武器空间，变不出铀和钚来。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闷闷地想，“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雪原人带着火炮，把大周的土地一寸寸轰平？”
就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明月，睡了吗？”是沈惊澜的声音。
宋明月爬起来，拢了拢头发，走过去开了门。
沈惊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果茶。
他看到宋明月眉心那道浅浅的皱痕，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就知道你没睡。”他将果茶递给她，“刚煮的，加了点灵泉水里的草药，安神。”
宋明月接过果茶，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侧身让他进屋，两人在桌边坐下。
“还在想铁人的事？”沈惊澜轻声问道。
宋明月点了点头，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嗯。进展不太顺利。
只靠机关，做出来的东西太笨重了，根本上不了战场。
我一开始想得太简单了。”
沈惊澜没有直接安慰她，而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对于器械构造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明月，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说。”宋明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沈惊澜拿起纸币，画了一个简单的轮廓：
“你说的铁人，是靠内部的机关驱动，就像一个精密的木偶。
但木偶的线，终究是有限的，所以它的动作也是有限的。
那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思路？”
“换一种思路？”宋明月看着他。
“对。”沈惊澜抬起头，“如果，铁人里面，不是空的呢？如果，里面有一个人呢？”
宋明月愣住了。
沈惊澜继续道：“就像士兵穿的铠甲。
只不过，普通的铠甲只是防护。
而我们做的这个‘铁人’，是一个可以将人包裹在里面的铁质外壳。
人在里面，操控这个外壳的行动。
外壳提供力量和防护，人提供灵活性和判断力。”
“这样一来，它就不再是一个死板的机关傀儡，而是一个由活人来操控的铁甲战士。
它既有铁人的坚固和力量，又有人的智慧和应变能力。”
沈惊澜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一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他没注意到，宋明月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呆在原地。
卧槽！
她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呼。
这不就是机械战甲吗！
她怎么没想到！
在这个时代，没有精密的电子元件造不出真正的机甲。
但是，可以用纯机械结构，造出一个由人操控的铁质外骨骼啊。
就像古代版的钢铁侠。
一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穿着量身定制的铁质外骨骼，通过齿轮机械结构，将自身的力量放大数倍。
用来对抗骑兵和步兵，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而且，如果能在铁甲上配备一些轻便的炮弹装置，那简直就是人形坦克。
古人的脑子也是好使的啊。
沈惊澜这随口一提，直接给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惊澜！你太聪明了！”宋明月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果茶。
她一把抓住沈惊澜的手，“你说得对！让真人来操控铁甲，这就不是机关傀儡了，这是这是铁甲神兵。”
沈惊澜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这么说，这个法子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宋明月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但是，如果要让真人长时间操控铁甲作战，就需要解决动力和续航的问题。
纯靠人力，士兵很快就会疲劳，发挥不出铁甲的威力。
需要一种高效的能源，来辅助驱动。”
她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外面那片广袤的土地。
“我记得玄诚子说过，在北地，有一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埋藏在地下深处。当地人叫它‘石脂水’。”
也就是现代的石油。
她转过头，看向青鸟工棚的方向，“如果能把它开采出来，或许就能成为驱动铁甲神兵的最佳燃料！”
第二天一早，宋明月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找到了正在工棚里研究第四代铁人关节的青鸟。
“青鸟，之前的铁人项目，先暂停一下。”宋明月开门见山。
青鸟一愣，放下手中的图纸：“暂停？宋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是不妥，是思路要调整。”宋明月将昨晚和沈惊澜讨论的“铁甲神兵”构想，简要地跟青鸟说了一遍。
青鸟听完，一拍桌子：“妙啊！让真人操控铁甲。这样一来，灵活性和力量就都有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但这个方案，目前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宋明月道，“动力。要让铁甲长时间高强度作战，需要一种高效稳定的能源。我想用一种叫‘石脂水’的东西。”
“石脂水？”青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一种黑色的、黏稠的、可以燃烧的液体，埋藏在地下深处。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北地某些地方有这种资源。”
宋明月解释道，“我想让你帮我打造一种特殊的钻头，能够深入地底，将这种石脂水开采出来。”
青鸟皱眉，现在北地冰天雪地，要深入地下开采，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笔在一块木板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她画了一个长长的、带有螺旋纹路的钻杆，钻头部分是尖锥状，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
“如果是要钻入地下深处，普通的钻头肯定不行，硬度不够，而且容易被泥土和岩石卡住。”
青鸟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需要一种高强度的合金，钻头部分要足够锋利，还要有排屑的凹槽……”
她抬起头，看向宋明月：“宋姑娘，你说的那个石脂水，大概埋在多深的地下？那里的地质是什么样的？是岩石还是泥土？”
宋明月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地理知识，结合这一世在北境的见闻，大致描述了一下：
“根据那本古籍记载，应该是在地下数百丈甚至更深的地方。地表可能是冻土层，下面可能有砂岩或者石灰岩层。”
“数百丈……”青鸟深吸一口气，顿了顿，严肃地说道：“好！我试试！”
她转身，对着工棚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女子们拍了拍手：“姐妹们！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我们有个新的任务。”
那些女子纷纷抬起头，围了过来。
青鸟将宋明月的构想和石油钻探的需求，向大家详细说明了一遍。
听完之后，工棚里没有任何质疑的停顿，而是马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讨论声。
“数百丈深？那得用多长的钻杆？”
“冻土层很硬，普通钻头打不动，得用硬钢！”
“排屑也是个大问题，那么深的孔，碎屑怎么弄出来？”
“可以灌水！用水把碎屑带出来！”
这些女子，都是各地工坊的精英，对于冶炼、锻造、机械结构有着深厚的理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奇思妙想和解决方案不断涌现。
宋明月站在一旁，听着她们热烈而专业的讨论，她知道，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