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嘴角微微上扬，“暂时保密。但你们相信我，给我一些人手和时间，我一定能造出让那些雪原人和羊毛子人哭爹喊娘的东西来。”
她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决断。
沈惊澜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流放路上，明明自身难保，却还在盘算着如何翻盘的少女。
他心中的沉重，似乎被这道光芒驱散了一些。
吃过饭后，宋明月没有休息，直接来到北漠城。
她沈钰代写了一封信给沈惊涛。
信的内容很简单：
她需要精通机关、木工、冶铁、锻造的女子。
无论出身，无论年龄，只要有这门手艺，愿意来北漠城相助的，她宋明月，高薪以待。
沈钰看着那封信，有些疑惑：
“明月，你要这些人做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不该是召集铁匠和工匠，加紧打造兵器吗？”
宋明月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
“你帮我把这封信发出去就行。
发给各地女学和工坊，尤其是那些由女子主持的工坊。
让她们帮忙传讯，就说是我宋明月在找人。”
沈钰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信发了出去。
信发出后，宋明月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十天半月，才会有人陆续赶来。
毕竟，北漠城地处偏远，如今又正值多事之秋，愿意在这种时候千里迢迢赶来的恐怕不多。
然而，她低估了天下女子要改变这狗世道的决心。
短短七日之后，第一批人便到了。
宋明月正在空间里查看几株草药的生长情况，忽然感应到北漠城外来了一支不小的队伍。
她心念一动离开空间，来到城墙上，向下望去。
城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
全是女子。
她们有的穿着粗布袄，背着工具箱，风尘仆仆。
有的穿着利落的骑装，腰间挂着工具袋，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有的年纪大些，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有的还很年轻，不过十五六岁，脸上带着稚气，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们三五成群，有的步行，有的骑着骡马，有的甚至赶着牛车，车上满载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不同的服饰，但此刻，她们都汇聚到了北漠城下。
领头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棉袄，腰间挂着一套测量工具。
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她的眼神沉稳，带着久经磨炼后的从容。
她看到宋明月出现在城头，快步上前行礼，声音清朗有力：“敢问，可是宋明月宋姑娘当面？”
宋明月点了点头：“是我。你是……”
那女子眼中带着敬意和激动：“我叫青鸟。是……水仙的徒弟。”
水仙。
这个名字，瞬间击中了宋明月的心。
那个在流放路上，以柔弱之躯扛起了一片天的女子。
那个在京城中为了救高铁，最终香消玉殒的女子。
水仙已经离开很久了。
但她的名字，她的音容笑貌，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依旧深深地刻在宋明月的心中，从未褪色。
宋明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青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师父她生前曾多次对我们提起过您。
她说，若有一天，宋姑娘需要帮助，无论何事，无论何地，我们门下所有弟子，刀山火海，也要相赴。”
她身后，那上百名女子，齐齐抱拳，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回荡在北漠城的上空：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宋明月站在城头，晨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
她看着城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这些女子，千里迢迢赶来，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她哭的。
她扬起声音，“好！既然姐妹们信得过我宋明月，那我也不说那些虚的。我需要你们，帮我造一支军队！”
此言一出，城下的女子们面面相觑，有些疑惑。
她们不是士兵啊。
宋明月看出了她们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说的军队，不是用人来组成的。而是用铁。”
“铁？”
“对。”宋明月伸出手，指向城外那片空旷的平地，
“我要造的，是一支铁军。
用铁铸造人形，内部设置精巧机关，能以机关之力驱动，行动自如，能攻能守，不知疲倦，不畏生死。
它们可以代替士兵，冲锋陷阵，与雪原人的火炮正面抗衡。
即使被炮弹击中，损失的也只是铁和零件，而不是我们士兵的性命。”
她的话，在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用铁铸造人，还能自己行动？
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
但宋明月说得如此笃定，让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女子们，也不由得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青鸟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
“宋姑娘，您说的这个铁军，听起来……和我们以前尝试过的木傀儡，有异曲同工之妙！”
“木傀儡？”宋明月看向她。
“对。”青鸟解释道，
“我们以前跟着师父研究过一种木制的傀儡人，内部用齿轮连接，可以通过机关控制，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行走、搬运东西。
但因为木材强度不够，关节容易磨损，且动力不足，最终没有成功。
但如果是用铁来铸造……加上更精密的机关设计。”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仿佛有无数的构思在碰撞：“可以一试！宋姑娘，我觉得，可以一试！”
她身后，那些同样精通机关术的女子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她们是手艺人，她们不怕挑战，只怕没有挑战。
而宋明月提出的这个“铁军”，无疑是一个足以让她们倾尽心血的巨大挑战。
宋明月看着她们眼中燃起的斗志，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铁军的制造工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沈钰效率极高，第二天便在城西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搭起了工棚，建起了熔炉和锻造台。
青鸟带来的上百名女子，各自分工，绘图、制模、铸造、打磨、组装，井然有序。
一时间，城西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日夜不绝，火花四溅热闹非凡。
沈惊涛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接到宋明月的信后，他立刻派沈叔带着阿诚、阿义、阿孝三名得力干将，组织了大量人手，全力开采北漠的铁矿。
沈叔当年就是和水仙一起带着人勘探和开采这些铁矿的，对矿脉分布、开采流程了如指掌。
在他的调度下，一车车高品质的铁矿石，源源不断地运往北漠城。
有了充足的原材料，青鸟和她的同伴们更是如鱼得水。
她们不断尝试，不断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