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拿起筷子，在锅里涮了一片羊肉，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那片在滚汤中迅速变色的肉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沈惊澜和沈晴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追问，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火锅的热气腾腾升起，驱散了空间里微凉的空气。
灵羊肉鲜嫩无比，蔬菜清甜可口，蘸料淳厚香浓。
若是平日里，这绝对是让人大快朵颐的一餐。
但此刻，三人各怀心事，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宋明月心里一直在想着雪原人的事。
火炮……黑火岩……联军……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深知火药武器的出现，将对现有的战争格局产生怎样颠覆性的影响。
如果雪原人真的大规模装备了火炮，北境那看似坚固的城墙，在火炮面前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她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却几乎尝不出味道。
沈惊澜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微蹙，正想再问，却见宋明月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琅琊王氏的这个秘密，百年来只现世过两次。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此言一出，桌上的筷子，都停住了。
沈晴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沈惊澜也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而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李元，筷子顿了一下。
沈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回忆：
“琅琊王氏的至宝，非乱世不出。
上一次现世，是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时。
但最终也因此宝而引来杀身之祸，导致王氏一度中落。
此后，此宝便再未现世，直到……”
她看向宋明月，没有再说下去。
李元接上了沈晴的话：“直到，你出现。”
他的目光穿过袅袅升起的热气，落在宋明月脸上。
“上一次现世，天下大乱。这一次现世……”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宋明月身上。
宋明月感受着那一道道目光的重量，缓缓放下了筷子。
“恐怕，不是巧合。”
“这一次，恐怕也是因为天下要大乱了。”
她将沈钰告诉她的消息，缓缓说了出来：
“雪原人发现了黑火岩，与羊毛子人勾结，研制出了威力巨大的火炮。
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入侵中原。”
“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怕是躲不掉了。”
空间里，火锅依旧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围坐在桌边的人，仿佛都感受到了一阵裹胁着硝烟与铁血的寒风，正呼啸而来。
“火炮？”沈晴微微蹙眉，看向宋明月，“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
宋明月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沈惊晨当年为了救我，曾经制造过一种叫‘炸药’的东西。
那东西引爆时，能将坚硬的岩石炸得粉碎，威力极大。
而火炮，就是将这种炸药装入铁铸的弹丸之中，用特制的炮筒发射出去。”
她在桌面上简单地画了一个示意图：
“你们想象一下，数百门这样的火炮，同时对准一座城池。
一声令下，数百枚铁弹如同流星般砸落，落地便炸，火焰冲天。
一轮齐射，一座繁华的城池，便可在顷刻之间化为废墟。”
沈晴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向沈惊澜，却发现侄子的脸色同样凝重。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制造火炮？”
沈晴问道，“既然雪原人能造出来，我们大周能工巧匠众多，难道还造不出来吗？”
沈惊澜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无奈：“造，应该是能造出来的。但问题是，大周如今没有这个财力了。”
“这几年，老皇帝之前一直追求长生，耗费了大量国库积蓄。
接着又是各地连年灾荒，旱的旱，涝的涝。
北境军备、官员俸禄、河道修缮……处处都要花钱。
如今国库，说是空空如也也不为过。
要大规模制造火炮，需要大量的铁矿、煤炭、工匠，还需要反复试验改良，每一环节都是天文数字。
大周……拿不出这笔钱了。”
沈晴沉默了。
她知道沈惊澜说的是实情。
她虽然久居皇陵，但对朝政民生并非一无所知。
大周看似太平盛世，实则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宋明月却忽然抬起头：“那就不造火炮。”
沈惊澜和沈晴都看向她。
宋明月继续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去造火炮，跟他们拼火力，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我们有别的优势。北漠的铁矿，不是开采出来不少吗？
我们有铁，有人，有脑子。
既然他们造火炮，那我们就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来对付他们。”
“更厉害的武器？”沈晴疑惑道，“比火炮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