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将灵果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
沈晴依旧坐在树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抬步，又要向沈晴走去。
“站住。”宋明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李元脚步一顿，挑眉看着她：“怎么？朕现在在你的地盘上，连走动的自由都没有了？”
宋明月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沈晴的视线。
她认真地说道：
“放手吧，李元。”
“你和她，纠缠了一辈子。伤害了一辈子，错过了一辈子。够了。”
“她累了。你也累了。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空间内，灵泉叮咚，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元听着她那句“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我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宋明月一噎。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这样大家都痛苦”，想说“因为你和她已经回不去了”，想说“因为你活着不该只是为了执念”。
但话到嘴边，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这个人，他不懂什么叫放手。
或者说，他懂，但他不愿意。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沈惊澜，二话不说，冲上来对着李元就是一脚。
“那你就一根绳子吊死自己。”
李元被踹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沈惊澜一眼，倒也没还手，只是拍了拍衣袍，嗤了一声：“粗鲁。”
他负着手转身，如同在自己后花园散步一般，悠然地开始参观起这片空间来。
他看看灵泉，点点头，赞了一声“好水”。
在药圃拈起一片叶子闻了闻，评价一句“年份不足，但灵气充沛”。
走到鸡舍前，看着那几只肥硕的母鸡，若有所思地说“炖汤应该不错”。
他又走到猪圈边，看着圆滚滚的小猪，摸了摸下巴“这个长势喜人”。
沈惊澜站在原地看着他，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终决定不跟这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宋明月也懒得理他了。
她现在精神疲惫，肚子也饿了，她还想抓紧去北漠城看看情况。
她转身走向木屋，那是她用空间里的材料搭建的简易厨房和储物间。
沈晴沉默地跟了上来。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宋明月从储物间里翻出之前准备好的铜火锅，又去菜畦里拔了几棵新鲜蔬菜，切了几盘灵羊肉卷，调配了蘸料。
沈晴则默默地洗菜、切葱姜蒜、准备锅底。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异常默契。
火锅的香气，很快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李元逛完了整个空间，溜溜达达地回到木屋附近，闻到那股麻辣鲜香的火锅气味，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很有骨气地没有凑过去。只是远远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对那香气毫不在意。
开饭之前，宋明月跟沈惊澜交代了一声，便心念一动，离开了空间，再次出现在北漠城。
此刻的北漠城，已经从之前的混乱中初步恢复过来。
士兵们在清理街道上的碎石，安抚受惊的百姓，修缮被李元破坏的房屋。
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但至少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已经散去。
宋明月先去看了沈巍。
老将军伤得很重，双臂骨折，内腑受创，但好在沈清欢救治及时，加上宋明月留下的灵泉水吊住了性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沈巍半靠在床上，看到宋明月进来，眼中闪过欣慰：“辛苦了。”
宋明月摇了摇头，又给他留了一些灵泉水，叮嘱他好生休养，便退了出来。
她又去看沈清欢。
沈清欢的情况比沈巍要好一些。
她中的毒虽然猛烈，但宋明月及时给她服了解毒丹，加上她自己也懂医理，及时进行了处理，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倒还不错。
赫连曜守在她床边，眼眶还有些红，看到她醒来，激动得差点没绷住。
宋明月走进来时，沈清欢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药，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宋明月，她放下药碗，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嫂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明月走过去，替她把了把脉，确认毒素已经清除干净，才放下心来，“倒是你，胆子也太大了。那种情况下，也敢用那种法子？”
沈清欢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能拖住他一刻是一刻，能为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就好。”
宋明月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再责备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下次不许这样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那个李元……他真的被关起来了？不会再出来了吧？”
“暂时关了。”宋明月道，“但那个人太邪门，我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总之，你们先养好伤，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沈清欢那里出来后，宋明月又在城墙上找到了沈钰。
他正指挥着士兵加固城防，搬运滚木礌石，脸上带着凝重。
看到宋明月，沈钰快步迎了上来，抱拳道：“明月，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北漠城怕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明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怎么？还有别的事？”
沈钰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有一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前几日我们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探子，是雪原人的探子。”
“雪原人？”宋明月眉头一皱，“他们不是早就被打得退回老巢，几十年不敢南下犯边了吗？怎么还敢派探子来？”
沈钰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据那几个探子交代，雪原人在极北的冰原深处，发现了一种新的矿藏。
那矿石呈黑色，质地坚硬，燃烧时能产生极高的温度，且伴有剧烈的爆炸之力。他们将这种矿石命名为‘黑火岩’。”
“雪原人还与更西边的羊毛子人取得了联系。
羊毛子人擅长打造器械，他们利用那种黑火岩，研制出了一种威力极大的新型火器。
据说，那种火器能发射铁弹，射程远超寻常弓弩，且落地后能炸开，方圆数丈内的人畜都会被波及。
他们称之为‘火炮’。”
宋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火炮在这个世界，竟然也出现了？
沈钰继续道：“有了这种火炮，雪原人觉得他们重新拥有了与中原抗衡的资本。
他们正在集结兵力，想要南下入侵中原。而大周边境，首当其冲。”
宋明月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苍茫的天际线，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元的事情还没解决，雪原人又带着新式武器卷土重来。
这天下，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沈钰道：“我知道了。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你先加强戒备，密切监视雪原人的动向。我回去跟惊澜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应对。”
回到空间时，火锅已经摆好了。
灵泉水熬制的清汤锅底在铜锅中翻滚，散发出鲜甜的气息。
四周摆满了片的薄如蝉翼的灵羊肉卷、翠绿的蔬菜、鲜嫩的菌菇、以及宋明月之前调制好的芝麻酱蘸料。
三人已经围坐在桌边，等着她回来。
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至少没有剑拔弩张。
宋明月心事重重地落了座。
“怎么了？”沈惊澜敏锐地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北漠城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