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绣春闺 > 第209章 护子
    皇后听了太后这话,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凝,目光从一旁带笑的贤妃脸上掠过,最终落在太后面上,轻声道:“哦?那母后打算替靖王指哪家的闺秀?”

    太后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捏着杯盖轻轻刮了刮浮在水面的茶叶:“是永安侯夫人娘家的侄孙女。如今薛家虽算不得上等权贵,却也是有底蕴的家族。他们家养出来的女儿,定然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担得起靖王妃这个头衔。”

    皇后眉头微挑,未置一词。

    贤妃见皇后如此淡然,眉头轻蹙,旋即笑着道:“臣妾也听说过那孩子。”她说着,看向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那丫头原本是订了亲的,可到了成婚那年,她母亲忽然暴毙。那孩子心性至孝,不肯在热孝期成婚,非要为母亲守孝三年。”

    她叹了口气,拿帕子在眼角装模作样地拭了拭,才接着道:“这一守便是三年,她那未婚夫哪里等得?便将婚事退了。那丫头就这样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年华。”说着,她对皇后微微一笑,语气轻缓,“不过她如今虽已二十二岁,到底比靖王小三岁,也正是生养的好年纪。届时嫁入靖王府,正好替王府开枝散叶。”

    皇后静静听完贤妃的话,这才淡淡一笑:“原来太后是想给自己的孙子指一个破落户当王妃啊。”

    太后的脸猛地一沉。

    贤妃面上的笑意也是一僵,但很快她便收起僵硬,眼底反倒闪过一丝笑意。

    破落户?

    皇后这话,可是触了太后的逆鳞了。

    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太后最忌讳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三个字。

    贤妃心思转念间,果然见太后猛地将手中茶盏掷在手边的矮几上,沉声喝道:“皇后!你这话的意思,是瞧不上哀家给靖王指的这门亲事了?”

    皇后眉梢微挑,眼底泛起一丝冷意:“臣妾的确瞧不上。”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愿吗?”贤妃眉头微蹙,抬眸看向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太后若要下懿旨为靖王指婚,即便是您,也无法抗旨。”

    靖王设计让她的女儿嫁给一个毫无建树的武夫,还杀了她手中唯一的底牌,那她也不会让靖王好过!

    皇后冷笑一声,睨了贤妃一眼,语带嘲讽:“眼看八公主就要出嫁了,贤妃不好生准备她的婚事,倒有心思在这儿替本宫操心本宫儿子的婚事?”

    贤妃脸色一沉,眯了眯眼:“蓉儿有今日,还不是...”

    皇后冷笑:“还不是什么?还不是她不知检点与人私通,被人撞破?”皇后说到这里眉梢一挑,“哦,本宫差点忘了,八公主与人私通这件事,还是贤妃你非要撞门闯进去,才撞破的呢。”

    “够了,皇后!”太后脸色阴沉,冷声道:“如今靖王因为镇北王府的丑事,已经成了京城的笑柄了,你觉得还有其他高门贵女,愿意与他成亲?”

    “犯错的人是安乐郡主,为何其他贵女不会愿意嫁给靖王?”皇后目光从贤妃脸上落到太后脸上,轻笑:“太后娘娘,靖王的名声可不像齐王,他向来洁身自好,他的王妃之位,不知多少贵女趋之若鹄。”

    “那也只是看在他王爷的身份上。”太后沉着脸,“真心待他的能有几个?”

    “那薛家姑娘便是真心的了?”皇后冷哼一声,“太后娘娘,靖王身负才学,即便不做王爷,凭他自己在朝堂上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愿意嫁给他的京城闺秀不知何几。更何况,他身后有本宫这个母后,还有陛下这个父皇。所以他的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皇后!你这是反了天了!”太后猛地一拍桌案,浑浊的眼睛沉沉盯着皇后,声音冰冷,“你以前可不敢这样忤逆哀家!”

    “以前是以前。”皇后脸色冰冷地与太后对视,双手叠放在腹前,一字一句道,“太后,您要动臣妾,臣妾绝无怨言。但您想拿捏臣妾的孩子,除非臣妾死!”

    “皇后!你真以为哀家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皇后往前站了一步,嘴角微勾:“太后娘娘,臣妾的兄长虽已不在战场,但臣妾的侄儿还在。”她站在太后面前,不卑不亢,“镇国公府如今虽不如往日鼎盛,却也比一个破落户强得多。”

    说到这里,她睨了贤妃一眼,眼底满是不屑。随即侧首凑近太后耳边,压低了声音:“太后,您离宫数年,该不会还以为臣妾还是从前那个任您摆布的人吧?”

    皇后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瞬间盈满泪水,声音沙哑地朝太后嘶吼:“母后!言儿怎么说也是您的孙子,他如今被自己的未婚妻那样对待,已经够惨了,怎么您这个做祖母的,还要亲自踩上一脚呢?”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抬手拭泪:“还是说,只因为他不是您侄女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即便他做得再好再多,您都看不见?”

    太后眼睛一眯,审视地看着忽然哭起来的皇后。

    贤妃心底也骤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正要开口,一个明黄的身影已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皇帝脸色阴沉地扫过殿内景象,随即大步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皇后。待皇后站稳后,他深邃的目光从贤妃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太后面上,沉声道:“母后,您回宫才两个多月,这后宫就要被您闹翻天了。”

    太后脸色一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皇帝,你就是这般与哀家说话的?”

    皇帝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愣住的贤妃:“母后回宫后,贤妃也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朕,也不知行礼接驾。”

    贤妃闻言,慌忙跪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应声,而是对身后的元宝吩咐道:“贤妃目无尊长,罚俸半年,禁足两月,无召不得面圣。”

    无召不得面圣,这几乎与打入冷宫无异。

    贤妃连忙跪爬到皇帝面前,哭着哀求:“陛下,臣妾知错了。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皇帝嫌弃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贤妃,冷声对元宝喝道:“还不把人拖下去!”

    一直沉着脸的太后见状,面色愈发阴沉。她盯着皇帝,语气冷厉:“皇帝,你也要与哀家作对吗?”

    皇帝抬眸对上太后阴沉的目光,声音不辨喜怒:“母后,是您在跟儿臣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