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州县城。
谢靳言刚从马蹄糕铺子里出来,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暗影。他眉头微蹙,将糕点递给晏青,转身走进了对面的一家茶楼。
茶楼二楼包间中。
谢靳言刚在红木椅上落座,暗影便递上来一个信封:“王爷,属下接到来信,咱们的人在江南查当年那些旧事时,撞上了锦衣卫的人。他们好像也在查当年老爷、夫人和沈氏夫妇死亡的真相。”
谢靳言接过信封打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盛珏的人?”
暗影点头:“应该是。”
谢靳言眼睛一眯,盛珏为何会去查当年的事?难道是父皇授意的?父皇若真要查爹娘的死,当年他认祖归宗之后就会立刻派人去查,不会拖到现在才让盛珏动手。
既然不是父皇的意思,那就是盛珏自己要查?
谢靳言捏着信纸的手逐渐收紧,难道是姑母?
他进京这些年,也听说了不少定国公府与长公主府关系甚密的传闻...先前盛珏与他出京查案,还特意去长公主府上请姑母帮忙照看老定国公。
“让我们的人继续查。”谢靳言站起身来,眸光沉沉地落在暗影身上,“再过两日,本王亲自去一趟江南。”
他倒是要看看,这江南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暗影闻言抬头看他,低声问:“那属下要查盛指挥使那边吗?”
“暂时不用。”姑母身边有龙影卫,他若去查盛珏或姑母,她定会很快收到消息,反而打草惊蛇,让姑母把想要隐瞒的事藏得更深。
谢靳言思及此,皱着眉头正要离开包间,暗影又道:“王爷,还有一事。”
谢靳言略带不耐地回眸看他:“你说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暗影讪讪一笑,随即正色道:“昨日酉时,硕王殿下登门拜访,门房谢了客。傍晚皇后娘娘又派人登门,王府依旧没有开门迎客。您看...”
“传信回京,让王府继续闭门谢客,就说本王身子不适,谢绝见人。”谢靳言说完,大步朝包间外走去。
......
栖凤宫中。
皇后坐在贵妃榻上听着姜嬷嬷的回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直接闭门谢客?这种时候,他身为王爷,就该站出来讨伐安乐郡主,顺势重新择选未婚妻,维护自己的颜面!”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满脸阴沉,“他倒好,直接闭门谢客了?”
“或许王爷是心寒了呢?”姜嬷嬷叹了口气,走到皇后身后给她捏肩,“毕竟这安乐郡主是王爷当初自己点头应下的,说明王爷对她还是有几分看重的。如今忽然爆出这样的丑闻,安乐郡主又直接畏罪自杀了,王爷只怕心里也不好受...”
“郡主?”皇后脸色一沉,声音冰冷,“一个荡妇也配称郡主?”她重重地将杯盏搁在手边的矮几上,“当初她在春日宴上那样算计本宫,本宫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谁知她竟如此大胆,不仅敢戕杀兄长,还敢与其他男人暗通款曲,简直有辱名门闺秀的脸面!”
姜嬷嬷见皇后当真动了怒,连忙伸手给她拍背,低声道:“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气病了可不值当。”
“本宫生气是因为楚明鸢吗?”皇后蹙眉,“本宫生气是因为他!你说他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比他皇兄更得皇上看重,查案办案从未出过差错,为何偏偏看女人的眼光那么差?”
她越说越气,“在江南时,女人弃他而去;选个未婚妻,又早已与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如今再看上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皇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恨铁不成钢地使劲拍了一下矮几,“你说他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姜嬷嬷可不敢附和,只能低声道:“所以靖王殿下的婚事,还得您来操心才是。”她一边给皇后捏肩,一边轻声道,“您瞧,咱们硕王妃就是您给硕王殿下精挑细选的,多让您省心啊。”
皇后摇头一叹:“你去把京城适婚的名门闺秀的名单整理一份,这次本宫亲自把关。”她顿了顿,蹙眉道,“把她们私下往来的底细都给查清楚了,别再给本宫找一个养了男人的回来。”
姜嬷嬷连忙应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姜嬷嬷刚退下,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碧荷就快步走了进来:“娘娘,太后身边的谭嬷嬷过来了。”
皇后眉头微蹙:“请进来吧。”
碧荷低声应是,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她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嬷嬷走了进来。那嬷嬷长着一张苦瓜脸,眼睛虽不大,却透着精明,她屈膝给皇后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手让她起身:“谭嬷嬷过来,是给母后传话的?”
谭嬷嬷颔首:“太后娘娘召您去慈宁宫叙话。”
皇后起身:“走吧。”
太后召见,她身为儿媳没有理由拒绝。从前她刚与皇帝成亲时,就时常被太后叫到身边叙话,其实就是找些事情来磋磨她。
即便她称病,太后也会想方设法地折腾她,还美其名曰锻炼她的身体。后来时日长了,太后虽有所收敛,但仍会时不时把她叫到宫中训话。
说实话,太后不在京城的这两年,才是她做皇后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两年。
慈宁宫中。
太后正在和贤妃叙话,两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见皇后来了,贤妃收了笑容,起身给皇后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起来吧。”然后给太后见礼,“臣妾给母后请安。”
太后年过七十,已是满头华发,脸上布满皱纹,但即便皱纹满面,也遮不住她那副不好相处的模样。她坐在贵妃榻上睨着皇后,脸色微沉:“皇后真是好大的架子。哀家回宫这么多天了,你就来了哀家宫中两次。哀家若不叫你,你往后是不是都不打算进这慈宁宫了?”
皇后眉头微蹙,就那样半曲着身子,低声道:“臣妾不敢。”
“不敢?你这是不敢,不是不想,对吧?”太后脸色阴沉,正要再训斥两句,贤妃便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如今烦心事这么多,您就别和她计较了。”
太后闻言沉着脸对皇后道:“起来吧。”
皇后面色平静地起身:“是。”随即在太后右手边的红木椅上坐下,“听谭嬷嬷说,母后召臣妾过来是叙话的?”
“如今镇北王府的丑闻传了出来,靖王和楚明鸢的婚事也就作罢了。哀家打算亲自给靖王指一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