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气得跌坐回贵妃榻上,她抬手指着皇帝,沉声道:“你以前从来不会忤逆哀家的!”
“所以朕后悔了。”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后,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警告地对太后道:“靖王的婚事,太后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朕不介意直接把你送到寺庙中安享晚年。”
太后听到皇帝这话,气得抬起的手都抖了好几下,“皇帝你...你敢如此对待哀家,就不怕被御史弹劾吗?”
皇帝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冷了一些,“母后,朕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了。”说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觉得,那些臣子还敢对朕指手画脚吗?”
他走到贵妃榻的另一端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低沉,“母后,朕这些年善待你,并不是因为朕害怕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不孝的罪名。而是朕,是从你肚皮里面爬出来的。”
他侧眸沉沉地看着太后,“你别把朕对你最后一点孝心都给消磨掉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还站在殿中的皇后一眼,继续道:“母后喜静,以后皇后和其他妃嫔也不用过来给你请安了。你若实在想要一个人陪你礼佛,那在贤妃解了禁足,八公主出嫁之后,就让她过来陪你一起礼佛吧。”
皇后闻言垂下眼眸,眼底露出笑意。
太后气得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瞪皇后,“皇后,哀家倒是没想到你的心思如今竟然如此深沉了,连哀家你都敢算计。”
皇后也不怕太后直接拆穿她在演戏,她屈膝朝太后行礼,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臣妾说过,为了保护臣妾的孩子,臣妾即便拼了这条命又如何?”她抬眸看向太后,眼神认真,“您以前如何对待臣妾,臣妾并不在意,但,您要动臣妾的孩子一下,那臣妾绝对不会同意的。”
太后狠狠甩袖转身看向还坐在贵妃榻上一脸淡定的皇帝,“皇帝,你真是娶了一个好皇后!”
皇帝拍了一下膝盖站起来,“母后若是乏了,就早些歇下吧。”
说罢,他看了皇后一眼,抬步往殿外走去。
皇后站直身子朝太后微微一笑,然后直接转身跟上皇帝步伐。
太后被皇后这个动作气得身子直发抖,“反了!反了!”
......
慈宁宫外的长廊上。
皇后快步跟上皇帝,在他面前跪了下去,直接道:“今日是臣妾故意碧荷去请陛下的,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眉梢微挑,“皇后做错了什么,要让朕责罚?”
“臣妾利用了陛下。”皇后抬眸看着皇帝,语气平静,“臣妾知道太后寻臣妾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派人去请了陛下。”她顿了顿,接着道:“臣妾就是想,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陛下您去,臣妾就能达成臣妾的目的。”
这个目的无论是护住她,还是护住她的孩子。
都可以达到。
皇帝深深地看着皇后,半晌后他深处负在身后的手去扶起皇后,感叹道:“朕以为你和言儿感情不深,应该不会如此维护他。”
皇后身形微微一僵,叠在腹前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虽然怨那孩子从小在外长大与她不如元儿亲近。也会时不时地觉得他翅膀太硬,不服她管教...
但,他始终是她身上落下来的那块肉,他也曾软软地喊过她母后,窝在她怀中睡觉。在他失踪后,她也曾几个也吃不下喝不下的想他...
他是她的儿子。
她可以数落、可以埋怨、可以打骂,但并不代表,她不在意他。也不代表旁人可以踩到他头上去欺负他!
可是皇上,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抬头看向皇帝,声音沙哑:“陛下,您为何要这么说?臣妾以前对言儿很不好吗?”
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步往栖凤宫的方向走去,“那倒也还好,就是对他必对元儿,严苛了不少。”
皇后站在原地看了皇帝的背影片刻,才抬步跟上去,“陛下,臣妾当初只是怕他刚从江南回来,不懂皇室的规矩犯了错。”
她那也是为他着想啊。
“你是怕他影响元儿吧?”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语气微沉,“皇后,元儿没那个能力。”
皇后的心猛地一紧,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声音沙哑,“所以陛下刚刚对太后和贤妃做的那些,只是做给臣妾看的是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苍凉,人也往后退了半步,“难怪当初太后给齐王取名承宗,您没有反对呢,原来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皇帝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眉头微蹙,“一个名字而已,你何必在意?再说了,当时也临近生产,朕若不如了太后的意愿,你又...”皇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沉声道:“罢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他抬手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沉声道:“朕不会拿立储的事情开玩笑。”话音落下,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对皇后道:“元儿没那个能力成为储君,老二更没有那个资格。”
他说罢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淡淡道:“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皇后宫中可备了膳食?”
皇后还在自己震惊的情绪中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皇帝已经往栖凤宫的方向走了好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老远的宫人,收起情绪快步跟上皇帝。
......
沈卿棠一行人在驿站歇息用了午饭,店小二有个她端来了汤药,她看着黑漆漆的汤药,感激地朝李长乐兄妹两人到:“长乐、李大哥,你们有心了。”
李长乐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卿棠面前的药碗,“你说这汤药啊?”
沈卿棠颔首,“是啊,这两日赶路,昨晚和今天两次你们都没忘了让我喝药。对我的身体,比我自己还要上心。”
李长乐笑着正要点头,李长青便道:“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
听着自家兄长这还,李长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可以很肯定的保证,这汤药绝对不是她和兄长安排的!
李长青看了李长乐一眼,又给从娘亲讲了故事之后就闷闷不乐的念儿夹了一块糕点,这才对沈卿棠道:“汤药还有些烫,不着急喝,反正路程剩下的路程也不长了,咱们不着急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