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绣春闺 > 第207章 当年事
    当年,她虽是被父母以他的性命相逼,可她也是真真切切地抛弃了他。从她对他撂下那些狠话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告诉他真相。更何况后来,他的养父母还死在了她父母的手下...

    虽然萧世珩说,她的爹娘后来也因他而死,可那又如何呢?他也不过是在为养父母报仇罢了。

    只是,他们之间横着四条人命,再也回不去了。她只能求他,放过她。

    李长乐见沈卿棠又因自己方才那番话陷入了无尽的悲伤,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她伸手抱住沈卿棠,声音里带了哭腔:“沈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过去,更不该问你的伤心事。”

    “是你父母逼迫你离开靖王的吧?”李长青坐在沈卿棠对面,深沉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能让你下定决心离开靖王,他们大概是用自己的性命,或是靖王的性命来逼迫你的吧?”

    沈卿棠猛地抬头看向李长青,他怎么会猜到?

    李长乐看到她的反应,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哑声道:“他们用靖王表哥的性命威胁你,让你离开他?”

    沈卿棠抱着念儿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眸,眼神黯淡:“爹娘找来的那天,是我们刚拜完天的,结为夫妇后的第三个月。”

    像是想起了成亲后的画面,她的眼神柔和下来,“那天我们刚从药铺回到家中,大夫说我腹中的孩子很康健,他很开心。我说想在我们的小院里种些兰花,他就上山去为我挖兰花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可他刚出门不久,我爹娘就带着人找上了门,把我强行带回了家。”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们说,我若敢再和他有牵扯,就找人把他打死,反正一个白衣贱民,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沈卿棠的脸色越来越差,死死咬着嘴唇,哽咽道:“可他们在不在意,我在意。我不敢拿他的命去冒险。”

    李长乐双目通红,声音哽咽:“所以你才在表哥上门找你的时候说了那些狠话,就是为了和他断绝关系,保住他的性命?”

    沈卿棠颔首:“对。”

    “后来呢?”李长乐一把抓住沈卿棠的手,激动地问,“你没有嫁人对不对?”

    “那只是我和他决裂的说辞。”沈卿棠停顿了一下,用力吞咽一口,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我用性命威胁父母,必须让我生下腹中的孩子,否则我就死给他们看。”她摸了摸念儿的脸颊,黯然地笑了笑,“孩子到底是父母的软肋,我爹娘同意了,连夜把我送出城,送到江宁的一处庄子上,并对外宣称我已远嫁。”

    “原来竟是这样”李长乐忍不住伸手去拉沈卿棠的手,“沈姐姐,那你爹娘为何会忽然...”

    沈卿棠摇头:“我爹娘向来宠我,也从未阻拦过我与他来往。可在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水到渠成,想让他上门提亲的时候,他们却忽然改口了,不准他登门。”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那天晚上,我拿走了自己攒下的月银和珠宝首饰,连夜逃出府,撺掇着他和我一起私奔。我们在河边搭了一间木屋,就那样拜了天地,成了亲。”

    “后来,一间小木屋慢慢变成了一处带篱笆的小院。我还想在里面种些花草呢。”沈卿棠咬着嘴唇,又狠狠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没想到就那么离开了那处我们亲手搭建起来的小院。”

    李长青听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做另一种选择?你若真照你对他说的那些话去做,或许后来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没有其他选择。”沈卿棠抬眸与他对视,“我没想过不要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值得吗?”李长青有些不解,“为了一个护不住你的男人,吃那么多苦,你觉得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沈卿棠垂眸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声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且我从未后悔过。”

    即便是现在,她也从未后悔把念儿生下来。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如今你为什么又退缩了?”李长青看着她,“如今楚明鸢的事已经败露,她也畏罪自杀了。你和他之间再也没有她那个未婚妻从中作梗...”

    沈卿棠听到“畏罪自杀”几个字,脸色愈发苍白。她不怪他害死了她爹娘,他是在为自己的养父母报仇,并没有错。可她怎么厚着脸皮,和害死自己爹娘的人在一起呢?

    之前,她被两人之间的感情蒙蔽了双眼,不去想他们在一起的代价。可那天萧世珩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下子将她泼醒。他们怀揣着满腔爱意在一起,他放下养父母死亡的仇恨,她也告诉他念儿的身份,可在一起之后呢?身份的天差地别,皇室定会给他施压。他身为王爷,难道还能再和她私奔一次吗?

    无论身份的鸿沟,还是两人父母的血债,都让他们无法再向对方靠近半步。

    所以那天她才会对他说出放过对方的话...

    见她脸色不对,李长乐连忙瞪了自家兄长一眼,安抚道:“沈姐姐,我哥他就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李长青也赶紧点头:“对,卿棠你别往心里去。”

    沈卿棠轻轻摇了摇头,抱着念儿没有再说话。

    ......

    京城。锦衣卫衙门。

    盛珏听了下属的禀报,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你是说,沈氏夫妇的死,可能和靖王有关?”

    “属下打听到,当初是靖王殿下派人去查了沈氏夫妇,随后便有人往江南巡抚手中递了沈重山的罪证。江南巡抚有意向靖王殿下示好,便趁此机会将沈氏夫妇下了狱。只是案件还在审查过程中,沈氏夫妇就自杀在了牢狱之中。”

    盛珏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沉思,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案上轻轻敲打:“那靖王养父母的死呢?真的是沈氏夫妇派人杀害的?”

    那人摇头:“属下查了卷宗,说是凶杀,而且凶手已经抓住处决了。”他说着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盛珏,“不过属下打听到,当年带人去陈家的领头人并未落网,而那人正是当年的知府通判赵立。”

    盛珏蹙眉:“赵立?”

    那人颔首:“对。属下打听到,赵立此人当年是沈重山的心腹。”

    盛珏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如此说来,当年沈重山真的是受命去杀靖王,才误杀了靖王的养父母?那当年那个孩子被换走,与他们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