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肌肤之亲 > 19. 不亲
    邓亦白开始解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空荡的脖颈露出来,清晰可见的青筋和喉结,沿着脉络滚动,再往下便是胸膛——

    他脱下脏掉的那件,拆开牛油纸里的衬衫,慢条斯理地低头从下往上扣扣子。

    许立花毫无准备,脸通红,飞速转身靠在墙根,紧紧捂住双眼,手指却压开一点缝隙,她半睁眼睛,看见对方身上还套了一件精梳棉的浅背心,勾出肌理分明的腰腹。

    轻浮。

    她不尴不尬地放下手,低声骂一句“厚脸皮”。

    “这件衬衫似乎有些小。”

    邓亦白在她背后,声音抻着。

    许立花瞥眼,看见邓亦白果真半敞着衣服,扣子在第四颗便卡住。

    她在原地顿了顿,翻出工具包:

    “我查了港岛男性的平均身材,便按照平均尺码做的。我需要量一下你的三围,改一改针脚。”

    邓亦白顺从地张开手臂:“有劳了。”

    他的臂展几乎可以缆住她;许立花呼出一口气,默念几句“职业精神”,而后掏出量尺,两手从他背后穿过,脸和他的胸肌只差半厘米的距离,她敛住呼吸,念出他的胸围:“106。”

    好大的熊。

    邓亦白在她头顶问:“立花最近时间是否空闲?”

    许立花微微抬眼,猜他应该是在问何时去警署的事,答道:“若是去警署,随时都可以。”

    她将量尺挪到他的腰上,束力收紧,默念:“79。”劲瘦的腰。

    邓亦白胸腔里一声细碎的低吁,视线停在她刻意吸紧的鼻尖,又看见她的手指克制地从他腰间往下移,停在突出的髂骨处,不敢再往下。

    他伸手带着她往上移了两寸,轻笑道:

    “礼拜天可以吗?那日我要回老宅,也想带你见一见我的家人。”

    “这不太好,在荔城,见亲是很正式的礼仪。”

    量尺的包边是粗粝的麻布,许立花的手磨出此啦声,脸却像被烫过一样,烧着量尺上的数字:99。

    真翘。

    邓亦白笑容很浅:“最近天气实在炎热,偶然想起上回,立花说要请我吃冰;不如挑一个时间,一起去冰室,广乐冰室的红豆刨沙很出名。”

    “我——我没有太多时间,服装厂最近忙着新业务的事情,我的劳工签证还没有下来,不好请太多假,何况我还欠着你钱,晚上要去卖稿。”

    许立花再次拒绝。

    她收紧量尺,手却一滑,差点崩开,邓亦白抢先扣住她的手腕,冷不丁地发力。

    许立花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退到沙发背面,面对着面,手指触到对方被绳子勒成两块的臀.部,却被控制住动不了,心跳顿如擂鼓,仿佛嗅到自己身上未干衣物的生水味。

    邓亦白在她头顶:“去警署有时间,下班立刻跑来公馆,寻求帮助也有时间,吃一顿晚饭却没有时间。”

    许立花诧异地仰头。

    “我认真反省了那日在车上你对我说的话;因你说不了解我,所以我想跟你吃饭,与你聊天,带你见我的家人,我想这是情侣之间能快速拉近距离的方式;同样地,我也说过,不想你将我看作一个恶劣的人。”

    邓亦白俯身逼近,胸腔迫近她的方寸之间;他肩头的冷白皮肉衬着紧实身段,闷沉沉地漫开来,肩膀仿佛凝着野蛮的力量,声音却如滚过的温石:

    “立花,只要你好奇,我愿意将自己剥得只剩筋骨,你不必因担心亏欠而压抑自己,更不用特地找理由请我帮忙;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但至少在想要互相了解这件事上——”

    “我希望你将我看作一名普通的男友,而不是债主。”

    话音刚落,许立花扁平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她僵硬地撇过脸,话到嘴边,却像薄布料掉进染坊,企图用颜色盖住戳破的缺口;

    “你.....你真是想太多,我哪有特地找理由找你,我是怕在警署找到钟述文之前,先被他的债主找到,那些放高利贷的收数佬我见识过,我是怕他有性命危险,所以我——”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为了钟述文才来找邓亦白。

    可十分钟之前,她对邓亦白的说辞,却并不是这番。

    待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手中的量尺越来越紧,紧到几乎要将她也一起圈进去,终于不堪重负地一个趔趄,许立花向沙发倒下去,叮铃咣啷几声,桌上的骨瓷杯跌到地上——

    邓亦白长臂一伸,揽住一匝柳腰,许立花惊呼,下意识抱住他的肩膀,抓住背心的两根肩带,倒在沉坠的沙发里,两腿岔开在对方胯侧和西装裤的两边;

    咔嚓两声,她弹开肩带,邓亦白两肩的肌肉震起余韵。

    “你....你不能强迫我,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

    许立花声音微颤,宽阔的大掌缠住两截素净的脚踝,两人鼻尖相撞,嘴唇距离只有半厘米,她抬手就要扇过去——

    哪知下一刻,她的手腕又被人捆住,对方神情矜冷,嘴边痣斯文地陷进凉唇。

    幽灵一般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

    “立花,若我真想强迫你,早在你进门的那一刻,就该撬开你的嘴唇狠狠地濡.湿,抱着你的皮鼓狠狠地槽你,堵住你。”

    温热拇指略过她的淡绯嘴唇,蓝扳指氤氲水光;他的语调悠悠缓缓,如电影里的绅士,温雅妥帖:

    “这样美丽的地方,若流出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我一定笑纳。”

    港岛夜色漫漫进窗,夏夜仍旧如闷炉,静谧的书房里却换了一番情态。

    邓亦白放开她脆弱的脚踝,仿佛一折就碎,微笑;

    “但我是一个公正守法的好市民,若没有女友的许可,绝不会这样做。”

    窗帘滤过暮光,照到昏黄的室内。

    许立花火气涌动,愤愤地抬起巴掌却扇了个空,腰上的力气也卸掉,她被人稳稳放在沙发上,待她回过神来,木然地看着一地的陶瓷碎片,听到珍婆在门外敲叩:

    “许小姐,邓生,晚饭好了。”

    “一会便来。”邓亦白遥遥答道。

    话音刚落,他抻了抻凌乱的袖口,徒手捡起地上的碎碴子,又拿来书架上几张旧报纸,仔细地包好,才扔进垃圾桶里。

    许立花无言地看邓亦白脱下衬衫,对方露出两截贲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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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笑容浅浅:

    “恐怕要劳烦许小姐回去改一改尺寸;已经到饭点,不知立花是想要立刻回去,还是留下吃个便饭呢。”

    他居然仍旧是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许立花攥了攥手掌,心里憋得慌,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只能重重的地接过邓亦白手里的衬衫,看一眼他的眼睛,又很快撇过去,说:

    “我吃完就走。”

    “当然。”邓亦白说。

    公馆三楼的小花园内,原本半室外的餐厅关上玻璃屏障,香气馥郁,两碗莲藕红豆汤被端上桌。

    粉糯的莲藕清甜温润,许立花自顾自?着,面前的菜品像小说里形容的“晚宴”一般送上来,大概是用不惯刀叉的原因,她吃得十分机械。

    邓亦白挥手,叫来侍应生将餐具换成中式。

    刀叉被撤去,许立花抬头,看见对方将肥圆的花菇对半切开,即便溅起汁水,也安然放入嘴中。

    他换了一身新的亚麻灰衬衫,咀嚼时闭着嘴,没有一点不雅的的声音发出来。

    很难想象他是十几分钟前讲出“巢你”这种秽语的人。

    珍婆见她愣神,走过来,在她耳边道:“许小姐,放心,邓生特地吩咐过,食物都是低油低盐,很健康,不会长胖。”

    许立花唰地低下头,回避掉对面探来的目光,立刻加快进食的速度。

    回去宿舍的路上,她和邓亦白一左一右坐在后排,车厢内沉落了街光,背包倒在车垫,里面装着要改小的衬衫,和勒过皮鼓的量尺。

    车辆穿越进盘山隧道,光线骤然收紧,只剩两道白刃;许立花感觉到车内冷气,手抵住旗袍两侧的开衩,竟然是那日被车门钢缝划破的那一件,只不过早已缝补好。

    小时候她苏莉想教她做旗袍,许立花不肯,学认面料后再没有下文;后来旗袍店出了事,被迫关门大吉,苏莉便拿浆过的布捆打她,皮开肉绽,威逼利诱都试过,她仍旧一声不吭。

    直到苏莉气色恹恹,布条都拧不动,每天都是补药和和钱一进一出,几乎是山穷水尽时,只能四处求人,她这才松口,反而认认真真学起旗袍工艺。

    苏莉骂她是“贱骨头”,欠收拾。

    许立花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手垂下来,放在两侧;她问起邓亦白的家人。

    邓亦白笑笑,说其实是他父亲的家人,他只是跟着兄弟姐妹唤那些姨太太为“二妈”、“三妈”。

    他说:“有时我会想象,若那时方禄达没有拖延我母亲的申请,或许她会被我父亲娶进门,不用再在夜总会的当叠码女,做起风光的五姨太;可再过一阵子,她就会因为赌性太大,猝死在某个牌桌上。”

    车子在颠簸。邓亦白的手慢慢伸过去,先碰到许立花的指尖,她没有动,细细密密的光点覆过来,车子穿出隧道,他握住她的整只手,贴在掌心里,她摸到他拇指下的肉疤,像一条蛇。

    许立花仍旧看着窗外。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

    他把她的手贴在他的腿上,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十根手指扣在一起。他的手在抖。

    她的手也在抖。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