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要用这样的名字？”星期日神色微妙，“‘小椒’‘小丘’‘椒椒’‘宝宝’？”
“嗯。总不能真把他的名字给改了。”你满意自己起小名的本事。
“那第四个名字——”
“为什么没有‘丘丘’？在我的家乡——也不算家乡，丘丘是敌人。”
“别的也就算了，‘宝宝’这个称呼，怕是要争起来吧？”星期日不知道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嘛——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都是好宝宝，但这个称呼一般被留给最需要照顾的小朋友。现在，请告诉我，你们之中，谁才是‘宝宝’呀？”
你注视着狐狸团子们。
小狐狸的尾巴垂在身侧，听到你这样说，它眼睛亮了，蹦蹦跳跳地凑到你手边。
你伸手摸了摸手边的狐狸团子，内心暗自琢磨：
与你预估的不同，它不是体型最小的，也不是你眼中最虚弱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就让你心软——但你没法根据狐狸的可爱程度判断狐狸的年龄。
它竟然就是狐狸幼崽中的宝宝。
如此看来，椒丘的“宝宝时候”，被照料得极好。
你又开口了，“‘椒椒’是狐人医生的自称，这个名字适合与他特征最接近的小朋友——我看看。”
你打开一张纸条，“脸上经常在笑，越不高兴越是这样。非常会哄小朋友，会对关系可以的人生气，不爱睁眼睛——”
你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狐狸快速窜上你的膝头，跳了一下，让你咽下了那句“很少有人能说出他的眼睛究竟有多大。”
“我还没读完呢。”你看了看膝头上的狐狸，又看向纸条。狐狸抬起一只爪爪，故作用力地按了下去。
如果它只是普通地按你的腿，你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它一副很凶的样子，这让你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它不让你说。
不爱睁眼睛？后面难道还能有什么好话吗？狐不爱听。
你一把捞过写着“椒椒”的牌子，系在它脖子上。
“来，宝宝，这个是你的。”你又系了一块在宝宝脖子上。
没有分到牌子的狐狸轻轻叫了两声，一个似乎不理解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另一位却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就有点难为你了。
飞霄给的介绍相当精简，你很难明白究竟以什么样的逻辑，调律才分成了四个狐狸。
“‘椒’在前，‘丘’在后，愿意多承担一些的当哥哥，就叫‘小椒’，怎么样？”
你继续发挥。
星期日看着你努力的样子，他与你视线交织，你疯狂朝着星期日眨眼。
你在求助。星期日想了想，接过了你手中的笔。
帮大忙了！你能即兴发挥，这已经很成功了。
怕得是你之后根本不记得依据，不能背下来，及时给出答复，狐狸宝宝怕是要有小情绪的——名字是你起的，怎么你都不用心？
作为狐狸宝宝，椒丘似乎是很有些需求的。
星期日帮你一起记，你心里就轻松了许多。把手边写着姓名的牌子分下去，你把四只小狐狸放到一条直线的位置上。
“现在，没有吃饱的狐狸宝宝往前一步。”
往前一步很好玩。吃得最饱的一只也有些跃跃欲试，想跟着做出回答。
“不能乱回答。吃得太多，肚子会难受。肚子难受的话，饭后点心可就要延迟啦？”
你故意感慨，“哎呀，别的小狐狸都有香喷喷的零食吃，是谁只能看着，等消化好了才能吃呀？”
宝宝本来探出半个身子，听到你说这话，又往回撤了半步。倒是小丘凑到你跟前，安静地望着你。
这倒符合你的预期——属这孩子吃得最少，比起别的小狐狸，它要小上一圈儿。
“给你再冲点狐狐奶粉——诶？”小狐狸用鼻子把你的手架了起来，然后它翻身躺下，让你的掌心正对着它的肚子。
摸摸肚子？没有吃饱，现在就进入了健胃消食环节吗？
那就先揉揉肚子。你把手心贴在小丘的肚子上，轻轻地移动起来。
小狐狸安静地看着你，你的动作似乎带动了它的消化，又或是别的什么。它的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没多久，它打了一个嗝。
饱了也会打嗝，饿了也会打嗝，你试图分清这是一个饱嗝还是饿嗝。
小狐狸抬你的手，示意你再揉揉肚子。
你问得是谁没吃饱，所以自然算不上饱嗝。它没有吃饱，可它现在却有些吃不下了——气堵在那里。
翻滚的时候，肚子就痛。不翻滚的时候，就闷闷不乐，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你的手很暖和，铺盖也软。
它把肚子放在你的手心能覆盖的范围内，配合着你的动作前后移动：抬头，抬尾巴。
咕噜噜。
滞涩的气，又被你和它的动作引动。
它们从小狐狸嘴边叹出去。
疼吗？你放轻动作，被狐狸爪爪按住了。
“按住的意思是？”你不动了。
小丘催你，它的爪爪用了点力，催促般连连点在你手背上。
“不难受？”你又恢复了之前的手法，“也不知道给狐狸按摩，在仙舟要不要专门的证书。”
狐狸睁开眼，拿尾巴拂你。看眼神，它有点委屈。
“揉。揉的。”
你承诺不会放着狐狸团子不管。
轻轻为它顺气，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享受——狐狸给你摸肚子诶！
手边的狐狸美美地看了你一眼，又舒坦地眯起眼。
纠起的气渐渐散开，狐狸在入睡前翻了身，有些迷迷瞪瞪，但它还是爬了起来：
它还记得是要它吃饭的。
你开始泡奶粉，你的手法逐渐熟练：一手往水中旋入奶粉，一手用汤勺搅拌，也是避免结块的方法。
没有谁会喜欢冲泡好的奶粉里，出现的那种奶粉疙瘩。
小丘的心情又明媚了一些，它没有先去碗边吃饭，而是凑到你身边，用鼻子碰了碰你的手。
“高兴？”
高兴。
狐狸团子能表达自己的需求，这为你省去了很多猜测的功夫。
也没有很难带。
你这样想着，就看到小狐狸们互相配合着转圈，把写着名字的牌子，转到了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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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的地方。
等等？这就要考试了吗？你申请复习时间！
你能猜到有这么一个活动环节：不同的名字，正是为此准备的。
你知道小狐狸们在想什么。他们想你眼里的不是“椒丘”，不是“一样的”。
你的目光落在它们身上，它们希望你看到的是一个一个的小狐狸，是当时当下的“它”。
你给起的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你转头想看星期日，却被狐狸团子簇拥着，带到一边去了。
“宝宝。”你喊第一只小狐狸。它的眼里有些水灵灵，湿漉漉。这的确是幼崽会有的眼神。
宝宝排在队伍最前列，小朋友的耐性没办法同更大些的狐狸相比，它满意地凑近你，用下巴蹭了一蹭。
“小椒。”你喊第二只。
它似乎有些愕然，没想过你会这么果断。
“你不能闻辣味。傍晚外面在煮辣锅，你闻了又是一串喷嚏，现在眼睛还有些红。”你向它解释。
——除了宝宝，小狐狸们像是在彼此模仿，刻意想知道你能不能分得清它们。
“哎呀，猜不出来。”你也故意道。
让你不好区分，的确是小狐狸的目的。但听到你说“猜不出来”，狐狸却又不高兴了：一只准备好起跳，另一只则卧了下来。
“椒椒你不要那么急。”
你把这两只也圈到身边，“真觉得我分不清？小丘比你们都要小一点，想要隐藏这个——啊。椒椒你早些时候翻滚，是为了让毛紧实些，模糊视觉上的差距？”
“聪明，实在是太聪明了！难怪我一眼没认出来！”你给精心准备了一番的椒椒顺毛。
太明显了！有没有在哄它，它还是分得清的。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椒椒做出被你哄得舒心的样子，朝你身边又贴了一贴。
“还要不要揉揉肚子？现在是舒服的吗？”你又问小只点的狐狸。
它摇摇头，又点点头。
现在不难受，但既然你问了……
身有疾患，即是患者。而现在你也把它当小朋友。顶着这“患者＋小朋友”的双重标签，小丘用一秒钟克服了自己想要更加体贴的心情。
它也可以被照顾，对吧？
星期日笑了。
你以为自己分不清，记不下来，特地请他帮着记录，想让他当外援。但你其实能记清，记得很清楚。
狐狸幼崽们挨挨挤挤，邀请你贴着他们。
星期日忽然想起了它们刚出现的时候，你用手臂圈着四只狐狸幼崽，静坐的一幕。
它们在这里，这就足以被你注视，被你陪伴——即使是安静地贴着，什么都不做。
被陪伴的感觉一定很好。
星期日长年穿梭，在日程与日程之间，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留给自己，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伴知更鸟。
他望着那些狐狸团子，有了一瞬的歆慕与向往。
那羡慕只有一瞬，便换成了另一种情感：他为它们，为椒丘衷心地喜悦。
如果没有杂音，椒丘便无需调律。眼前的一幕，从他的痛苦、压抑中生成，寓意着椒丘难以消化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