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拓?那是什么? > 79.为我狠狠拒绝她,前辈
    拉扎莉娜见到了她人生中第一只想养的折纸鸟。

    ——在她的人生已经终止一段时间后。

    有三百八十七次,折纸鸟在她的视野里扑动翅膀。唯有这么一回,折纸鸟悬浮在空中入睡。

    拉扎莉娜看得出来这并不寻常:

    鸟不在飞行的时候睡觉,正常来说,也不在不扇动翅膀的时候浮空。

    尽管她在第一时间用常识对此检索、吐槽,接近那只白色折纸鸟的时候,拉扎莉娜还是错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两拍。

    比起她在匹诺康尼的开拓之旅,这只白色的折纸小鸟像是一份奇遇,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特殊礼物。

    要是铁尔南在这里,或许会提示她保持谨慎,他来先给折纸鸟做出检查,以确保她的安全。

    可铁尔南不在这里,拉扎莉娜没有顶住诱惑,她顺从自己的心意,将你捞在自己手心。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拉扎莉娜不是没有折过纸,折纸小鸟也并不毛绒绒,但她能碰到它:

    就像摸到了一张纸,这往日最为寻常的触觉,唤起她记忆里的感受,仿佛某个午后,她拿起笔,开始计算数据的瞬间。

    折纸小鸟没有马上醒来,纸折的胸膛轻微地起伏着,表明着它的状态基本正常。

    拉扎莉娜近乎要为这一刻落下泪来。

    好在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泪水,眼泪没有打湿折纸小鸟,她不用为此发愁。

    折纸小鸟动了,它好奇张望着她,发出“啾”的声音。

    徘徊在匹诺康尼暗涌的忆质中,拉扎莉娜多次听到这样的声音。那时她抬手示警,让人们远离,设法将他们从危险边缘驱逐。

    折纸小鸟的叫声有时又甜又脆,像饱满成熟的果实,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小鸟们各有归处,没有谁为她稍作停留。

    她真捧了只折纸小鸟?喜悦漫上拉扎莉娜的头脑,这么近的距离,唤起了拉扎莉娜的记忆:这线条,实在像米哈伊尔会画的那种类型。

    早在列车上的时候,米哈伊尔向他们展示过自己的笔记本。

    “我也能画一点,和你那测绘计算不同——喏,是不是还算有趣?”

    那时,米哈伊尔这样问她。

    比起有趣,拉扎莉娜更愿意用可爱来形容。“可爱”一词刚涌到嘴边,她想起帕姆前两天被夸可爱,遗憾又苦恼的表情,又把这个评价咽了下去。

    假如你是一只折纸小鸟,你该用文字和拉扎莉娜沟通,或是想办法,让你的语言被丝滑写入她的联觉信标。

    得益于玩家拥有自己的翻译面板,你还没从拉帝奥那里学会全套的通用语言,更别说恶补其他星系的“小语种”。

    至于后者,就更有些困难了:

    研发联觉信标的天才未必见过折纸小鸟。而想要录入并翻译折纸小鸟的语言,先得注意到这些特殊的鸟叫声,把它们当作一门语言。

    希佩!快想想办法啊希佩!

    一片七彩的光晕忽然在折纸小鸟的头顶出现,看得拉扎莉娜一愣。

    你也愣了,你似乎知道了什么。希佩没有用语言表达,你用自己的习惯总结:

    “前辈喊得好,同谐通讯没烦恼。”

    “前辈。”折纸鸟用脆甜的声音,字正腔圆道,“前辈,你好漂亮。啾。”

    你没想发出折纸鸟的“啾”声,被鸟叫声替代的话是“我知道你的名字。”

    这下你大概明白了——不带关键词就无法发送,只能啾啾叫。这种设定,你是看过的。

    在希佩的帮助下,你成功出演会用甜甜的声音说话,和发出叫声的折纸小鸟,真是可喜可贺!

    “你——刚刚叫我什么?”拉扎莉娜迟疑:折纸鸟说人话了?

    “前辈,拉扎莉娜前辈。”折纸鸟又唤她。

    折纸鸟真的说了话!拉扎莉娜迟疑,她为这热情和赞美生起几分羞涩。

    “那个,你能再啾一声吗?”她小声问。

    “前辈啾。”

    你顺利满足拉扎莉娜的要求,按照你的记忆,你用着折纸鸟的声音,注入了你对折纸鸟语言风格的理解——这也算是原汁原味了。

    “好可爱!”拉扎莉娜开口,补上她在列车上没能说出的赞美,“但你为什么叫我‘前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可以不说话,你动了动翅膀,试图蒙混过关。

    后辈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折纸鸟不会解释,这也没关系的,对吧?

    拉扎莉娜曾经想过自己的晚年生活,她固然享受沉浸在图纸与数字间,但在闲暇时候,多一点可爱的动静也不错。

    “列车长就很合适——”她曾这样向帕姆表述心愿。

    “不要在年纪轻轻的时候说这种话啊!振作一点帕!还有你,铁尔南,给我少喝一点!”

    拉扎莉娜不太确定,现在究竟能不能算是她的晚年。

    陪伴她的,不是帕姆关怀又有点别扭的叮嘱声,是一只会喊她“前辈”的折纸小鸟。

    “还真是想不到。”拉扎莉娜感慨。

    她理想的晚年生活应该有书籍和茶,眼前的环境大概完全算不上理想。

    拉扎莉娜单手托着你,她无声地出没在下一个缝隙旁。

    你没有出声干扰拉扎莉娜,只在她休憩的间隙“啾啾啾”地夸她。

    拉扎莉娜的心情,鸟眼可见地好了不少,她刚要温柔地拍一拍你的背,却忽然抬眼看向天际——有什么像流星一般,向着匹诺康尼而来。

    拉扎莉娜迅速前往观测,有那么一个瞬间,你看清了来者的面貌:格拉默铁骑。

    不是萨姆,却降临匹诺康尼的格拉默铁骑,在你的印象里有且只有一位:她为救匹诺康尼而来,却陨落于歌斐木的私心,长眠在匹诺康尼。

    你们现在的位置很好,好得像能把列车的车厢拦截在匹诺康尼门口的来古士。

    “就像来古士拒绝我那样,为了我狠狠拒绝她吧,前辈!”你忽然来了精神。

    来古士又是谁?他又为什么拒绝你?这里面显然很有些故事。

    拉扎莉娜勉强按捺好奇,“匹诺康尼欢迎所有的逐梦客。”

    她看着低下头的折纸鸟,补上了后半句,“你确定,你希望我这样做?”

    对对对。你飞速点头。

    “那么——”

    格拉默铁骑的动作忽然变慢了:有光自她眼前折返,这是标准的“希望保持距离,请不要靠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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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信号。

    她犹豫片刻,又去确认向她求助的信号。那信号仍然存在,但它旁边同样亮起了“拒绝靠近”,用明和暗的交织来表述的信号。

    格拉默铁骑有些犹豫,她试探着靠近,但无论如何似乎也追不上那光源,无法真正接触匹诺康尼。

    “前辈,”折纸鸟犹豫,“我们让她彻底离开匹诺康尼吧。”

    这话也奇怪,她明明成功将来人拦住,没有彻底进入匹诺康尼的人,又怎么能彻底离开呢?

    拉扎莉娜正要开口,你倏地躺在她手心里,顺着那团奇异的彩色,她也感知到了:有人正攻向那位格拉默铁骑。

    对敌的盔甲毫无防备,令那攻击迫近它。

    不必再说,拉扎莉娜也明白了你的意思。虽说是驱逐和拒绝,但论及本质,你话中的意思分别是警示和保护。

    ——就像她让匹诺康尼的居民,离开那些暗涌着危险的边缘。

    “好。”拉扎莉娜说。

    她也不记得是从哪一刻开始,是听闻与忆质有关的事故,还是她本人亲自闯入危险的忆域,只给人们留下一本笔记。

    那时她已经推演到能够完成的极限,更多的秘密只有此刻的她才能知晓。

    这里没有笔,却有了更多的数据。

    人总关心自己一生中那些关键节点。

    拉扎莉娜也曾无数次构想,要如何操作,才能在当时救下自己。她在脑海中飞速演算,一遍又一遍。

    她是不能再试一次了,但她能拿这技术,用在那位帮助匹诺康尼的来客身上。

    还赶得上,还来得及。

    “……成功了!”拉扎莉娜的声音愉快地扬起,她有些少见的得意。

    “差一点儿让那个人打到她——还是我更快一步嘛!”拉扎莉娜笑着说。

    你躺在拉扎莉娜手心。

    折纸小鸟不会哭泣,你却险些以为自己要涌出一行泪来。

    你借由同谐的联系,将你的一部分所知所见,共享给你的好前辈,方便她锁定不同时空的格拉默铁骑。

    但不止是她看见了,你也看见了。

    什么“还是我更快一步”,你知道了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已成虚影的拉扎莉娜曾无数次模拟当时的困局,她顶着恐惧与颤抖,极速运算。

    ——但她一次也没有成功。

    在匹诺康尼留下些怪谈般的传闻,并非拉扎莉娜的本意。她只是忍不住拦一拦,救一救。

    决不能让他们靠近危险的边界,如果落入那危险之中,她也没有挽救的办法。

    没能救下自己的拉扎莉娜,开始试着救他们。

    但这次她成功了。

    拉扎莉娜用上了同样的手法,托起格拉默的铁骑。这方法她曾演练过无数次,她成功的抬起那人,像在设想中抬起她所驾驶的器械。

    然后是用计算,和她能调用的最小力量,飞速逃离。

    她跑过了那一道攻击,比痛苦和灾难更先抵达,攫住了格拉默铁骑。

    于是这一次,拉扎莉娜送去了生。

    “不要陨落在匹诺康尼。”拉扎莉娜说,“异乡的客人。”

    可她自己,分明也是匹诺康尼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