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纯粹的杀意。
虞昭昭本能地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拍。
铮——！！！
桃霜剑自她腕间印记自行飞出，剑身骤然绽放出漫天粉色桃花虚影，花瓣纷飞如雨，瞬间在虞昭昭面前凝成一道花墙。
那致命一击撞在花墙上，灵力四散，震得观战席上众人惊呼出声。
虞昭昭被桃霜剑散发的柔和剑气护在中心，花瓣在她周身缓缓旋转，每一片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手中自行出鞘的桃霜剑。
剑身微颤，像是在哭。
虞昭昭刚想说些什么，眉心那点朱砂痣骤然灼烫。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记忆洪流，如决堤之水，猛地冲入她的脑海。
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闪过。
全部。
全部的全部。
一瞬间，全部回来了。
桃花虚影骤然暴涨，漫天花瓣狂风般席卷整个广场。
虞昭昭抬起头，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手中桃霜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桃霜。”
剑身轻鸣，像是在回应。
虞昭昭抬起头，看向观战席。
季珩正站在高台边缘，死死盯着她。
他也记起了一切。
被封印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他就是季珩。
她是虞昭昭。
他穿越秘境来救她。
她穿越秘境来找回自己。
“昭昭——”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虞昭昭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我在。”
可还没有温情片刻，一道苍老阴冷的声音响起，灌入护山大阵。
“凌霜与魔族有所勾当，证据确凿！凌霄宗弟子听令——”
“围杀！”
广场上，数十名弟子拔剑出鞘。
各宗修士各色法器光芒亮起。
杀意，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虞昭昭将桃霜横在身前，桃花虚影在她周身旋转如盾。
她侧过头看向季珩。
他手中长剑湛蓝剑光吞吐，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密的冰晶，在他身侧旋转飞舞。
他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相视一笑。
“怕吗？”季珩问。
虞昭昭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
她握紧桃霜剑，桃花虚影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如一幅巨大的花卷。
“你在。”
季珩勾唇，长剑一挥，湛蓝剑光与粉色桃花交织缠绕，在他们身周形成两道交错的流光。
“那就——”
他话音未落，杀招已至。
数道凌厉剑光从四面八方劈来。
虞昭昭和季珩同时动身，一左一右，旋身避让。
季珩长剑横扫，湛蓝剑光化作一道弧形冰墙，挡住正面袭来的三道剑光。
“轰——”
冰墙碎裂，碎片在空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虞昭昭趁着这一瞬间，桃霜剑尖一挑，桃花虚影凝成一条粉色长绫，将那三名弟子手中的剑卷住，猛地一拽。
三柄长剑脱手飞出。
但她没时间喘息。
身后一只灵力凝成的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她后背拍来。
“昭昭！”
季珩瞳孔骤缩，身影一闪。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举剑格挡。
巨掌撞在剑上，灵力余波将二人震飞出去。
季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死死抱紧了她，没有松手。
两人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虞昭昭被他护在怀里，蹭了一脸血。
她抬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语气像在训小孩。
“让你挡！你不是说死不了吗？”
季珩勾唇，声音有些哑。
“确实死不了。”
他抬手，剑指苍穹。
湛蓝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万千冰刃。
“落。”
冰刃如雨，倾泻而下。
周围的弟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位长老也不得不施法抵挡。
但更多的杀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道杀局，布了太久。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季珩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灵力消耗太大了。
他看向虞昭昭，她脸色也有些苍白。
两个人，对抗整个修真界。
听起来，像个笑话。
“昭昭。”
他开口，声音很低。
“嗯？”
“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
“闭嘴。”
虞昭昭打断他，语气凶狠。
“你要是敢说让我先走，我就再捅你一剑。”
季珩一愣，随即笑了。
“……你舍得？”
虞昭昭瞪他：“舍得！捅完再哭！”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将后背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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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前方。
“那就不走了。”
“一起。”
虞昭昭笑了，握紧桃霜，站在他身侧，剑尖与他平齐。
长老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数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力，朝二人轰来。
季珩正要挥剑。
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扑出。
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虞昭昭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见一柄灵力凝成的光剑，从她胸口穿入，从后背透出。
血，一滴一滴，落在桃霜剑上。
桃花虚影，瞬间全部绽放。
如泣血，如燃烧。
“昭昭——！！！”
他一把抱住她，灵力疯狂涌入她体内，想要修补那道致命的伤口。
虞昭昭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唇边却挂着笑。
虞昭昭抬手，想擦他的眼泪，手却抬不起来。
她只好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季珩……”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那个空洞的位置里一缕粉色的丝线，缓缓生长出来。
是她用自己的命，重新凝成的情丝。
情丝从她心口飘出，轻轻缠绕上季珩的手指。
季珩握着那缕情丝，浑身颤抖。
“爱……”
虞昭昭轻声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不是交换。”
“不是得到。”
“是……”
“明知会失去，还是想给。”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
“季珩……”
“带我回家。”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桃霜剑自行飞出，插在她身侧，剑身微微倾斜。
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季珩抱着她，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情丝在他指间缠绕，一圈，又一圈。
越缠越紧，越缠越亮。
直到粉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秘境照亮。
情丝完全凝聚。
因爱使然。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唯爱，是唯一的因。
也是唯一的果。
灵蝶扑簌着翅膀，穿过漫天桃花雨，轻轻落在虞昭昭冰凉的指尖。
它不知道什么是爱。
它只是觉得被这个人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