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货递给贴身小丫鬟一个眼神。
小丫鬟见状径直走进内侍,等再出来时,小丫鬟怀中多了一个两岁半大孩子,小孩面色惊恐缩在小丫鬟怀中,看似穿着锦衣华服,但面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身体消瘦,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晃荡,像是偷穿别人的衣服。
小孩看到假货时,满脸惊恐,受到巨大惊吓,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小丫鬟抱着小孩刻意往沈明珠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带着暗示看向沈明珠。
看到小孩刹那,沈明珠满脸惶恐,她想上前,可注意到丫鬟警告眼神后,只能生生止住脚步,指甲用力掐着掌心,直到泛出血迹。
她遥遥望着不远处儿子,眸光又小心翼翼落在沈老夫人逐渐苍老背影上,她眸中泪花更加泛滥,差一点便忍不住决堤。
庶妹是想让她在小宝和母亲之间做选择。
‘假货这招威胁人的手段真是屡试不鲜,就不能换个招式,也不怕沈明珠知道孩子不是她的后,和她拼命,或者直接鱼死网破。’
‘这小孩比沈明珠的亲闺女还要惨,沈明珠亲闺女刚出生就夭折,不用被日日折磨,这小孩先是被父母二百两银票卖掉,以为能过上富贵人家好日子,却天天过着猪狗不如苦日子,日日被假货动辄打骂也就算了,还伴随着各种烧伤烫伤,甚至被下了各种毒药,吃毒药的日子比喝奶时间都长。
简直是大型杀猪盘。
和高薪招聘你找工作,最后却发现被骗去矿洞做苦力有啥区别。
任何人都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被馅饼砸中是不可能的。’
裴宴宁一边吐槽,一边砸吧着嘴中糕点,噎了就顺手端起旁边茶盏喝口水顺顺。
勇毅侯府虽大势已去,也不似从前那般富裕,但假货房间里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就连这茶都不似普通茶叶,茶香与其他茶叶不同。
裴宴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到身后眼巴巴两人,裴宴宁顺手给两人也倒了一盏,非常自来熟,完全没有在旁人家做客拘谨。
喝过之后,裴宴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统子,这茶水中不会有毒吧,假货可喜欢四处下毒。’
闻言,喝到一半裴婉月和裴婉柔瞬间愣住,端着茶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完了。
妹妹有小系统,小系统为了不让妹妹出事,肯定变着法子帮她换解药,她们呢,她们什么都没有,万一喝中毒了可如何是好。
就在两人紧张捂住胸口时,小系统如蒙大赦声音传来。
【灼灼放心吧,茶里没毒,你们来之前假货还喝过。】
‘没毒就好。’
裴宴宁后怕拍了拍自己小胸脯。
旁边两姐妹狠狠松了一口气。
沈明珠终于弄清楚声音是从三姐妹那个姐妹身上发出来的,紧接着便听到足够震惊她三观,足够让她崩溃消息。
她想扑上前和裴宴宁问清楚,为何说自己护了两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为何说她只生了个女儿,在刚出生时便夭折了。
那她护着的儿子是谁的孩子。
当初明明是稳婆将孩子抱到她面前,说是她所生,莫非中间隐藏了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孩子是假的,那庶妹对她的威胁也是假的,她这些年的委屈求全又算什么,为了给孩子换解药,为了能照顾孩子,所遭受的折磨又算什么。
沈明珠想问,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就被毒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孩子瘫坐在地,早已泪流满面。
假货将沈明珠表现尽收眼底,看到她满脸痛苦,假货只以为沈明珠是为了孩子纠结痛苦,没有猜到沈明珠早已知晓一切,她眸子露出了然掌控一切笑容。
沈老夫人看着女儿如此痛苦,很想现在冲上前将女儿抱在怀中轻轻哄一句,在没有解决假货之前,她终究是忍住了。
现在让明珠知道孩子是假的也好,免得明珠继续为不想干的孩子做傻事,被小贱蹄子折腾。
裴宴宁在明珠苑心声刚起时,她就偷偷观察女儿,见女儿真能听到裴宴宁心声她便放心了,避免她与女儿通气。
就在假货以为能掌控一切时,孙嬷嬷端着一盆水气喘吁吁跑进来,“老夫人水已经准备好了。”
老夫人与孙嬷嬷对视一眼,后者轻轻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切都准备好的暗示。
裴宴宁心声中虽说没有用什么药粉能破解,但勇毅侯府为了侯爷腿上养了不少大夫,其中还有一位老太医。
今日老太医正好过来帮侯爷请平安脉,孙嬷嬷和老太医请教了一番。
裴宴宁心中所想和老太医所说一般无二,的确有一种药研磨成分涂在身上就会经久不退,饶是用水洗也洗不掉,西域常以这种药作为描身中药原料,就连距离西域很近边陲小镇,也有很多百姓喜欢在身上描身,各种图案都有,技艺精湛者可画的栩栩如生。
既然能做到颜料经久不掉,自然也有办法将颜料洗掉,只要加入同样的药粉即可。
孙嬷嬷特意和老太医讨要药粉并架在端来清水中。
孙嬷嬷将水盆放在假货面前,对假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假货掩饰去眼底惶恐,泪眼扑簌看向勇毅侯老夫人,“母亲您当真怀疑女儿吗?”
不待勇毅侯老夫人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先进来的是一身朱砂色衣袍陇西郡王,男人头戴冠玉,身姿挺拔,但他面容狭窄,严肃的时候威严,笑起来的时候又如同一只笑面虎,一看便知是心术不正之人。
此人面容姣好,如同阳城书生一般,身上带有儒雅之气,但又不失阳刚威严,难怪这么多女子都趋之若鹜,连眉心那点狭隘之气都不顾。
裴宴宁不喜此人,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太师椅上继续喝茶看戏。
陇西郡王进了内殿后,径直朝跪在地上假货走去,他顺后将假货扶起护在怀中,冰冷视线凝结成霜落在勇毅侯老夫人身上,“母亲你这是何意,明珠好歹是您的女儿,你就算不喜,也不能惩罚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