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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很周叙临了。
程知簌想。
往下看微博配图是两张一年前的聊天记录，都是和同一人的对话。
【尤哥：[图片][图片]】
【尤哥：怎么样，我的酒吧装修，要高档有高档，要亲民有亲民】
【降临：……‘亲民’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降临：审美终于好起来了】
【尤哥：瞧你说的，哥的审美一直在线好吧】
【尤哥：过两天剪彩，来玩呗，咱也有两年没见了】
【降临：最近有事】
【尤哥：休赛期能有什么事】
……
【尤哥：我去，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Dawn全队！】
【尤哥：！还新来了个女选手！牛啊，Dawn是出了名的要求高】
【尤哥：就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降临：定位给我】
【尤哥：你想干什么？别告诉我国外战队你也有人脉？】
【尤哥：[定位]】
【降临：我过去半小时，帮我看着】
【尤哥：什么情况，你在马来？】
程知簌对周叙临聊天对象里的尤哥有些印象，是周家父母生意伙伴的儿子，比他们大好几岁，常年在国外生活，仅有的几次回国聚餐还是周叙临拉着她参加的，也混了个脸熟。
电话还没挂断，喻霓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看了没看了没？算他有点良心，知道及时澄清。但是也害得你平白无故被骂了呀，我看着那些评论都要气死了。”
“我无妄之灾，习惯了。”
抛开两人的外在因素不谈，一个荣誉加身的四冠射手，一个新晋FMVP，网友会偏向谁再清楚不过了。
又甚至很多时候并不能抛开这些因素，否则她也不至于对全国大赛的结果耿耿于怀。
“话说上次好像也是他先直播发声明的，网速快的优点之一就体现在这里了。”
“是吧。”
“你俩怎么跟热搜大户似的。”喻霓看见好笑的评论顺手截图发给她。
“回回都要用律师函威胁这些人才知道消停——这算不算是另一种默契？”
程知簌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默契：“谢谢夸奖，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克我呢？”
“……”喻霓瞪大眼，“还能这样，有点醍醐灌顶了。”
话是这么说，程知簌也并不迷信，没真那么觉得。
“不要那么悲观嘛，换种思路想，以你现在的讨论度，称一句联盟顶流也不为过了，多少人想当明星选手都当不了呢。”
喻霓的精神状态全联盟领先：“反正打职业被骂是早晚的事，那还是选择流量最高的骂法吧。”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被骂还好了？”
程知簌被自家闺蜜这神奇的脑回路整得有些无奈。
喻霓没回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也有些抖：“我说早了，最会的还得是周叙临——你看热评第一。”
程知簌心想，一个评论而已，怎么就能证明很会了？
【shebjamksjh：照片刚出来屁都不放一个，凛冬被骂就立马发微博了，双标还得是你啊降头哥】
【TwJing.降临_回复@shebjamksjh：没有让朋友因我挨骂的义务】
“靠……”程知簌难得爆粗口，“他、他想干什么？”
还说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
喻霓眯了眯眼：“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关系这么好了？”
程知簌干笑：“……我也想知道。”
不止她有这样的疑问，这条评论下面全都是——
【？？？被盗号了吗】
【运营快把账号归还给降临】
【怎么说，这算不算冲冠一怒为红颜？】
【春季赛开赛前那个说“我与凛冬不共戴天”的人去哪了？】
【救命！临哥被夺舍了】
【两个人又骂又掐架，恨成那个样子，什么时候又变成朋友了？是我忽略了什么？】
【我有个大胆猜测……亚运会：第一轮两人同组哦】
【懂了，亚运未解之谜】
……
程知簌飞速往下翻，评论越来越多，根本刷不到底。
她又退出回微博，眼见新的热搜顶上来，点进去一看都是盘点夜猫子作息却在这个时间点上线吃瓜的职业选手。
“哈哈哈哈，笑死了，还有人问‘临江碎雪’的雪指的是不是‘凛冬’。”喻霓还在旁边偷着乐，“这么一分析还真有鼻子有眼的。”
“都什么跟什么啊。”程知簌十分无语，“不是在说酒吧的事情吗？”
她用“降临酒吧”当关键词搜索了一圈，多数人对周叙临的声明表示认可，但也有小半人认为降临并没有解释清楚与酒吧女生的关系，就算酒吧是朋友邀请去的，也不能证明他和人家就是路人。
当然，最后那句话是网友的猜测，没有拍到照片，大众视野范围也没有符合的对象，降临也说了角度问题，那解释成路人是最合理不过的。
喻霓应声：“也是，他这话一看就没经过脑子思考。要我就干脆找那个女生说清楚帮忙解释一下咯，不然怎么洗都是浑的。”
程知簌也是这么想的。
她慢吞吞地划过一条条褒贬不一的评论，注意到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消息——
【周叙临：有时间吗，聊聊？】
【周叙临：关于照片】
……
程知簌三步并作两步，在向服务员询问具体|位置后，迅速掀开帘子坐下。
这家店的隐私性不错，除大堂和包间外还提供挂帘双人桌，方便谈话。
周叙临看着程知簌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不露出一点皮肤的样子，有些一言难尽。
“你怎么这么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服务员倒水的动作有些慢，他又转头礼貌说：“谢谢，不用了。”
程知簌目送服务员小姐离开的背影，摘下口罩与墨镜。
“我可不想再和你一起被拍了。”
周叙临将水杯推向她：“没办法，人太火是这样的。”
程知簌：……
你叫我来到底是说正事的还是装逼？
经历知道周叙临疑似有对象又很快澄清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后，程知簌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具体表现为可以像两个普通朋友一样心平气和地聊天，即便多数时候聊着聊着又开始拌嘴，起码她不再一点就炸，一不顺心就上手。
又或者是她对他的感情早在很多次见面后就发生了转变，只这一次是让她认清自己的引线。
程知簌没好气地说：“那真的很牛了，所以很牛的降临选手有什么解决办法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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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眼见服务员进来上菜，他闭上嘴做好绅士该有的动作，略显殷勤。
等人走后，他才说：“我想了很久，认为还是公开身份比较好。”
程知簌看见爱吃的糖醋鱼眼前一亮，没注意到他专注看着她的目光。
她说：“行啊。”
糖醋鱼的颜色很漂亮，整体是红色偏多，上面点缀着一小撮葱碎，在暖黄餐灯照射下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程知簌尝了一口，肉质嫩滑入口即化，只她总觉得酸味偏重，但也无伤大雅。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得问清楚人家愿不愿意，网友的战斗力可不低。”
“——那你愿意吗？”周叙临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话。
程知簌手上的筷子一顿，略微茫然地看着他。
周叙临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扯一张纸巾，垫着指腹为程知簌擦去唇边的糖醋汁。
程知簌还没消化巨大的信息量，一时间甚至没在意周叙临的动作。
她一字一顿：“什么意思？”
她在收到短信的时候就意识到还有一种可能性，某块短缺的记忆似乎也为此增添了概率。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没从周叙临嘴里听到她一定不——
“——照片里的人。”周叙临顿了顿。
不知是不是程知簌的错觉，他的眼眸在瞬间闪过一丝不忍：“是你。”
程知簌吃得脸颊鼓鼓的，含在嘴里的鱼肉不知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周叙临替她决定：“吃完再说话。”
程知簌慢吞吞咽下去，接过周叙临又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
她不可置信：“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周叙临扯了下嘴角，显然不信。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扯上那么多关系，可是程知簌，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
“——停一下。”程知簌打断他的话，“不要用‘在一起’这种词语，很容易让人误会。”
“那就把‘再’字去掉。”周叙临顿了顿，“我能理解你不愿意提那时候的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只是我的确没有想到更好的公关方式。”
程知簌想也不想：“什么名声，我是在意这种的人吗？”
周叙临看着她。
程知簌这才想起逢春表白的时候眼前人也在场，还算是“亲眼目睹”了她落荒而逃的全过程。
这么看来，她说的这话的确没什么信服力。
“好吧，当我没说。可、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我？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下轮到周叙临震惊了：“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周叙临语气执拗：“你得记得的。”
程知簌想了想：“我就知道你……”
她沉默了会，声音细若蚊蝇：“你亲了我。”
“啊？你后面说什么？”
“你、你亲了我。”
“说什么呢，大声点啊。”
还以为这家伙转了性，今天一副沉稳的样子，多说两句话就暴露了。
程知簌压下不爽，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和我接吻了。”
周叙临看起来还是没听清：“是我耳朵聋了还是你声带有问题？”
浑身是毛病就算了，还开始怀疑起她了。
程知簌没了耐心：“大哥，你抢了我初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