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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簌颤颤巍巍地点开大图，心里已经把爱当花孔雀的周叙临骂了几百遍。
确认没什么蛛丝马迹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模糊处理，不让大家看出那是挑杯的冠军戒指。
春夏联赛和挑杯、年总一样，都会赠与冠军戒指以示荣耀，造型也贴合每届比赛的主题。
照片看不清楚，粉丝只会以为那是周叙临今晚刚拿到手的戒指，不会发散思维到能想她身上去。
两人刚确认关系，还甜蜜了一会，程知簌没好意思骂，只得给周叙临发了个【[刀][刀]】的表情符号。
周叙临还装傻呢【[小猫问号jpg.]】
【凛冬：严肃声明，收敛点，知道没！】
【周叙临：收到~】
程知簌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样，有点后悔答应他了。
晚上的情绪起伏太大，冷静下来的她才注意到肚里空空。
她记得小唯赛前说买了一点预防久站低血糖的巧克力，也不知道塞哪里去了。
在行李箱翻箱倒柜好一会她才找到，随手摸了一颗，发现居然是酒心的。
行吧，这一小颗也不会醉，将就着填填肚子，睡着就不饿了。
拆开包装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酒味，以前的程知簌觉得这种味道很香，可她不知道怎么了，反而有种恶心的感觉。
她赶忙喝了口水，拆了一块正常的黑巧咽下，才压住这种感觉。
周叙临的消息又进来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他那么粘人？
程知簌也没想太多，只觉得是自己没怎么喝过酒不适应，很快就抛到脑后。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周叙临不经意地把话题引过来【无花问我了，我要说吗？】
程知簌想了想，无花是周叙临打职业以来最要好的朋友，即便他管住嘴不说，恐怕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凛冬：只能是他了知道没！】
还有一个原因，她也不想隐瞒喻霓。
看见程知簌的消息，周叙临勾唇笑了笑。
他起身，来到隔壁房间，敲了几下门。
门后是一脸疲倦的无花：“有事？”
周叙临扬起一个绚烂的笑：“没事，就想和你探讨一下人生哲理。”
无花作势关上门，周叙临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压低声音：“好不容易把我女朋友哄睡着，你别给我作妖啊。”
周叙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没试过哄我女朋友睡觉，给我提供灵感了。”
无花：……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
第二天早十点，程知簌被“哐哐哐”的砸门声敲醒。
“来了来了。”
她猜到了是谁，踢踏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一脸不爽的喻霓。
看见她的表情，程知簌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弯腰恭恭敬敬地做了个邀请姿势：“芋泥大小姐，请进。”
喻霓冷哼一声，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疯了吗？谈竞男？”
程知簌隐约觉得话有点耳熟，但没多想，解释道：“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叙临和其他人不一样。”
喻霓面无表情：“没有高中毕业证的文盲，哪不一样了？”
“这你就不动了吧，学历是拿来找工作的，跟谈恋爱有什么……”程知簌的话顿在这，终于后知后觉。
她讨好地笑了笑，抱住喻霓的手臂晃啊晃。
“芋芋泥泥宝贝，人家之前说错话了，原谅我吧~”
喻霓也没真生程知簌的气，这么说也是想逗逗她，毕竟——
“我早就知道你们有情况。”
程知簌眨眨眼：“早？”
喻霓一屁股坐到程知簌的床上，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严谨点来说应该是他比较早，为爱背禁赛可不是谁都敢干的。”
她感叹两句，又去拉程知簌：“你那个时候一点想法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会是唯一一位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呢。”
程知簌有点没听懂：“什么为爱背禁赛，那都是营销号乱说的，你怎么也信了？”
“幸亏徐来哥帮忙压下来了，不然他当年……”喻霓顿了顿，后知后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谁让他偷跑出国，被禁赛也活该！”程知簌撇撇嘴，“是他不希望我出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十几年的友情让喻霓不会轻易对程知簌产生怀疑，但此刻显然不在“轻易”的范畴。
“怎么连你也怪我？出国是他的选择，出国也是我的选择，腿长在他身上，去哪是他的自由。”
这些话说出来，喻霓也琢磨出了味道。
“你这些话还挺让人伤心的。”她说，“怪不得他一句都没有解释，回国后抱着无花哭了一晚。”
“他”是谁并不难猜。
程知簌语气夸张：“周叙临，哭？”
她像是听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家伙从小就是霸王，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怎么可能会哭呢？”
喻霓看着她，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内里却是空的。
“原来你不知道。”她说，“那就让我告诉你。”
程知簌听她娓娓道来，从她口中窥见了另一个周叙临。
当初爆在微博的照片拍得很完整，却又不完整，因为那是周叙临在安慰受惊的程知簌。
而两分钟前，他为赶走缠着程知簌的酒鬼，打了人好几下。
见义勇为又不致命，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但这是在国外，被缠上了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他又是公众人物，最怕有黑料。
最后，俱乐部出面交涉，周叙临赔了一笔钱外加禁赛三月，才将这件事解决。
禁赛不是小事，瞒不住，在俱乐部出面下，联盟对外只说周叙临私自出国违反纪律，具体原因并没有公开。
程知簌想起了一个月前周叙临的欲言又止，终于意识到她不曾追问的是什么。
她拉开门，和抬手准备敲门的周叙临撞了个正着。
他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装着早餐。
见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周叙临有点好笑：“怎么了，那么着急，是要来找我吗？”
两人就算谈了恋爱，他爱胡说的样子是一点没改，只不过以前是挑刺，现在是调情。
“周叙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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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簌打断他，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为什么不说？”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不记得了，却一个字都没提。
“说什么？”周叙临瞥见她的眼泪，一怔，着急忙慌地抬手想替她擦眼角，却被她攥住手腕。
“你被禁赛，是为了保护我。”程知簌看着他的眼睛，“可你却一个字没说，让我只以为你出现在那是为了劝我回国。”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周叙临的笑容顿了顿，而后缓缓、缓缓收起，换成另一种委屈的表情。
“我就怕你这样啊。”他叹息一声。
“哪样？”
走廊的光是令人安心的乳白色，柔软绵长，让他们浑身都是暖融融的。
周叙临捏了捏程知簌的鼻子：“小哭包的模样。”
这个熟悉的昵称让她瞬间想起小时候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小小的周叙临站到小小的程知簌旁边，说这个妹妹怎么比他矮那么多。
六岁的小程知簌千娇万宠一直是被夸的，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嘴巴一扁，哭得震天响。
周叙临看着她出声的模样，很轻易地知道了她想起的是哪一幕，
他摇摇头，说：“不是那一次。”
程知簌呆呆盯着他：“啊？”
周叙临张开手，将她拥入怀里。
是一直留在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小小的孩童躺在他身边放声啼哭，像朦胧幻影。
直到六岁那年，熟悉的哭声共振，记忆回笼。
她早已降临他的世界。
…………
……
选手几乎都是苦直播久矣。
都去亚运会了，还欠不少时长。
幸亏他们玩的是王者荣耀，掏出手机随时随地就能来一把，水直播时长更是轻轻松松。
这样的不止程知簌一人，还有好几位选手都是见缝插针地播一小会，不至于亚运会结束后还要苦哈哈地熬夜补。
赛事方不管这情况，他们与工作人员商量过后一致同意允许选手在休息室直播，尽量避开不想出镜的选手就好。
说是这么说，大家一打起游戏来就是发了狠忘了情，就算没有开摄像头的条件，几位选手的直播间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怪叫。
程知簌看着如入花果山的休息室，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叙临坐椅子上滑过来，滚轮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问：“怎么了？不高兴？”
他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弹幕瞬间沸腾起来。
【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临宝这么温柔的声音】
【到底在夹什么啊老哥】
【这样衬得后面的猴子很像[小丑]】
【不是，你们俩集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关系突飞猛进啥意思啊】
【求一个集训往事】
程知簌给他一记眼刀，他立刻改口：“不高兴就去打巅峰赛吧，一打巅峰赛就什么原生家庭、青春疼痛都没有了呢~”
【行吧，收回前面的话】
【降临的嘲讽功力见长啊】
周叙临挑了下眉，满脸写着求夸。
程知簌：……
谢谢你救我与水火之间，至于这个水火从哪里来的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