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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海浪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好似它拍的不是海岸，而是人的心。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程知簌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尴尬、心虚，还有恼羞成怒。
早知道会被周叙临发现，她干嘛要问呢？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
争执已过，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站得不算近，但也就一步。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周叙临好心提醒。
与程知簌重逢的这段时间，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做错过很多事。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绕成一个大圈，理不清楚，反而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他才明白，张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她……”程知簌绞尽脑汁找借口，“她听错了。”
周叙临知道她在害羞，也没拆穿。
喜欢上自己的死对头，最开始的他也和她一样吓了一跳。
习惯就好。
他弯了弯嘴角，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双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敲击。
“今天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正好有个现成的转移话题的理由，“明天俱乐部有个活动，可以带家属，晚上我们一起去。”
“等等。”程知簌表示震惊，“什么叫家属？谁是谁的家属？”
周叙临很莫名其妙：“当然你是我的。”
顿了顿，他微微眯眼，看起来有点不爽：“怎么，亲了、抱了、摸过了，吃干抹净就想跑？”
程知簌错愕地看着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什么吃干抹净？”
你用词不要太离谱！
怪不得有人谈恋爱会卡学历呢，这思想不在一定程度上的真容易有歧义！
周叙临更疑惑了：“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程知簌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搞什么心照不宣。
他们俩，只有质问没有告白和同意，怎么就能扯到谈恋爱身上呢？
刚才那一通扯下去，一吻后的旖旎瞬间消失殆尽，带给她更多的反而是浑身不自在。
震惊之余，她的手也无处安放，胡乱晃动着，衣服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程知簌眼神飘忽。
顿了顿，她补充道：“顶多算发小。”
周叙临听得很认真，心底的难受在程知簌又一次拒绝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加深了几分。
但他从来都是一个容易自我调节绝不内耗的人。
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主动两次？
程知簌又不是得了什么不和人接吻就浑身不适的病。
周叙临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往前跨一大步，将她拥入怀里。
“发小会像我们这样吗？”他克制地吻了下她的头发。
他们都还年轻，在感情上迟钝一些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现在的他很有耐心，教教她也没关系。
“痒！”程知簌拍拍头，一脸嫌弃。
很好，没推开他。
周叙临心想。
“所以你其实是喜欢我的。”他也学她用肯定句。
程知簌推开他，偏过头去：“我可没说。”
“有的话不用说，我可以从你的眼睛看见。”
很有文化的一句话，也带着一点浪漫色彩。
能从文化水平堪忧的竞男嘴里说出来的确是奇迹了。
程知簌很有理由怀疑，周叙临的自信也和这一点有关。
两人互相拉扯了一会，还是没有做出个合适的决定。
看着使劲找理由的程知簌，周叙临有些郁闷。
他就这么拿不出手？
“……容易影响状态。”程知簌说。
周叙临答：“我们不在同队能影响谁？”
程知簌瞬间抓住漏洞：“是啊，就因为不同队，万一遇见了，不认真打怎么办？”
周叙临轻飘飘看她一眼：“你会给我放水？”
程知簌想也不想反驳：“怎么可能！”
“我也不可能，所以否掉这个理由，你继续找点有新意的。”
程知簌吃了好几个瘪，有些郁闷。
摸到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她转了转眼珠子：“今天是你夺冠，我不想把你的胜利当成纪念日，要当也得是我的！”
或者再大胆一些，两人一齐捧杯也不错。
只可惜他们不同队，这个想法永远只能是天方夜谭。
程知簌很想当然地忘了自己去北京参加过三轮的集训。
周叙临是很想顺着她的，但离下个冠军日最早也是两月后的亚运会王者荣耀项目决赛，他可不愿意等那么久。
他若有所思：“你是想和我偷情？我是可以的，看你了。”
程知簌不懂两句差得十万八千里的话怎么能连在一起。
“谁偷情了！你不要诽谤我！”
周叙临语气淡淡：“你那么喜欢亲我，看我穿得好看一点就忍不住，我有这种怀疑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程知簌推开他，有些崩溃。
周叙临脱口而出：“我们本来就私会多次了，也不差偷情。”
程知簌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把一辈子的“无语”额度都用完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用一种审视峡谷三体人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人。
周叙临的表情坦荡又无辜，似乎在他心里“偷情”这两个字跟“吃饭”、“喝水”没有区别，总之都属于日常用语的范畴。
高档酒店也不是绝对静音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从未知的缝隙挤进来，闷闷地、黏糊糊地。
室内空气被周叙临的话搅得黏稠起来，程知簌感觉自己像只贪婪的小熊，即便察觉蜂蜜罐中的液体在缓缓凝固，依旧想陷入未知的甜蜜，不愿意出来。
程知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叙临也琢磨出了她的意思。
在密闭的空间，他们不需要担心哪里会突然出现个镜头，只需要随心所欲。
“哄一哄我都不愿意吗？”周叙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算了，也许在你心里，我和逢春一样都是可有可无的吧，就我早他那么多年认识你，也是竹马打不过天降……”
大家不都整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吗？你究竟在哪知道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程知簌受不了他卖惨：“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同意。”
周叙临眼睛一亮。
还不等程知簌说完后面的话，他就着急忙慌地跑去包里东翻西找，最后掏出五个戒指。
程知簌提前预判到他的想法，连忙拒绝：“别——”
但拒绝无果，周叙临将她的手拉过来，五枚冠军戒指已经牢牢套在她手上。
好看是好看，但一起套在同一只手上，更像没见过世面世面的暴发户。
“好丑啊。”程知簌略微嫌弃。
周叙临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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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然，用手指一个个抚摸上面的纹路：“很漂亮。”
“可我今晚没有夺冠。”程知簌说，“这算不算是胜者送给败者的战利品？”
周叙临怔了怔，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空气一时凝滞起来，紧张感爬上每一寸肌肤。
程知簌突然“噗嗤”一笑，说：“我逗你玩的。”
她以为周叙临会笑，可是他没有。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是清明，也是晦暗。
“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奇怪，但我肯定，你有能力拿到下一个、再下一个冠军。”
顿了顿，他缓缓道来：“我想和你在一起，是两个人谈恋爱的那种。如果你觉得时间太忙不能兼顾，那我就会把和你在赛场相遇当成约会；如果你觉得旁人的眼光令你尴尬，那我也同意不公开。”
说了那么多，就是没有她不答应的那种可能。
程知簌听得认真，听得发愣。
她眼见周叙临耳尖上的红又漫上来，偏偏本人还是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样子。
她抿唇轻笑：“好。”
周叙临还在琢磨着再找些煽情的话，听见程知簌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有些难过。
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的身体陡然一松。
“你认真的？”
“再问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了。”
周叙临被巨大的惊喜冲击，顾不得和程知簌插科打诨，抱起她就开始转圈。
峡谷召唤师爱对着喜欢的人转圈圈，而他是爱抱着喜欢的人转圈圈。
见他这乐傻了的样子，程知簌捶他一下叫他放下。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她牵起他的手，将戒指套在周叙临的中指上。
他将指甲边缘修剪得干净规整，指腹柔软、指节分明，天生就该是配冠军戒指的。
“我努努力，让你也戴个满手。”
……
既然是俱乐部的聚会，正答应程知簌搞地下恋情的周叙临当然不会大咧咧地去。
他依依不舍地与程知簌道别后，火速给领队发了信息。
理由？当然是要备战亚运。
搞定后，他掏出相机各种调整角度，让他握着酒杯的手和侧脸同时入镜。
照片聚焦在脸上，手和指骨上的戒指都有些模糊，看得不真切。
他要的就是这种若隐若现。
周叙临满意地点点头，导出照片后在朋友圈和微博都发了一遍。
配文简简单单【TwJing.降临：愉快的夜晚^^】
这个时辰的竞小妹竞小弟毫无睡觉可言，见向来不爱营业的降临发了条颜值向微博，不敢置信：
【有点帅哦】
【我怎么觉得这照片不太对劲呢】
【戒指好眼熟又不太熟，等等为什么是中指】
【严重怀疑有情况！】
【“有情况”这三个字跟降临的关系是？】
【呵呵，谁能忍受降临那个死脾气，没一张脸什么都不是】
【sorry，一张脸就是您家正主的一辈子】
【也不一定呢，死装男大多是闷骚，表面拽得跟个二八五一样，背地里巴不得给人当狗】
这条评论很快被人顶到前排。
程知簌有睡前刷微博的习惯。
她还没点进正文看就被推送的热评第一吓好大一跳，刚喝的水还差点把她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