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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眨眨眼，认真思考了几秒：“因为他比你厉害？”
程知簌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我说的是真话。”
“行，真话，还有吗？”
夏深一直是没什么眼力见的，见状当她默认了，顿时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你讨厌的人——我帮你捋捋。上次你说讨厌主播章鱼，因为他每次都毒奶；讨厌隔壁中单爱珍，因为好几次五排撞车他打不过你就公屏发‘求凛冬疼我’恶心你；讨厌巅峰赛辅助，一级抢线卡你两个兵——”
“行了行了。”程知簌觉得再不打断，夏深可以写出一篇论文。
“我说的不是这种讨厌。”
“那是哪种？”
程知簌想了想：“是……”话到这里突然顿住。
她突然意识到，她没办法跟夏深解释，
因为将整件事掰开揉碎来看，问题的大半都在她身上。
是她非要和周叙临比，是她一门心思想超过他，是她没办法接受她的性别让她在这个行业有天然的劣势。
“哦——”夏深突然一副顿悟的样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程知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闻言心脏顿了顿。
夏深明显是胜券在握：“是网友又骂你了吧，这都小事——你之前不是不在意外界评论的吗？”
“……对牛弹琴。”程知簌一脸无语，“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承认你是国服鬼谷子。”
“为什么啊——喂，凛冬，你别走啊！”
……
夏季赛的赛程没有挑杯紧，但胜在场次多，每个战队几乎是隔两三天就有一场比赛。
有主场的去主场打，没主场的去上海打。
介于他们所在的二组众神齐聚，有主场的队伍不少，花在路上的时间不会很短。
程知簌决定先放下个人情绪，专注比赛。
……
程知簌很喜欢赛前吃早饭时刷短视频。
她不爱看私信，毕竟搞电竞的菜一次就被||操办退役是家常便饭。
即便她是大心脏选手，也架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负面消息灌输。
酒吧事件过去后她的私信干净了不少，她也想看看粉丝每天艾特她看的都是些什么。
刚切换到消息界面，某个人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TwJing.降临：比赛加油，我很看好你】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条，当然是他们没有互相关注，也没有在这个软件聊过天。
程知簌这才想起那天回去后，她就把周叙临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捣鼓半天总算发现一个能跟她说话的地方，竟然就说了这一句吗？
程知簌陷入沉思。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和这种傻子较劲？
身旁走过的晴朗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在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
“我在思索敌方发消息鼓励我是什么居心。”
晴朗想了想：“挑衅？”
程知簌抬眼看他。
晴朗立刻改口：“鼓励吧。”
程知簌低头，语气闷闷：“不太像。”
晴朗：所以你希望我给你一个什么答案呢？
他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
进行设备调试前，联盟安排了一场友好的串门节目。
不知道是怕选手提前开疾跑溜走还是什么，总之来了个先斩后奏。
TwJing两位代表推门进入的时候，程知簌还在想是谁那么没有礼貌，一扭头就与熟悉的人大眼瞪小眼。
面对着周叙临身后漆黑如深渊的巨大镜头，她说不了什么不能播的话，只好把嘴里的香蕉先咽了下去。
主持人螃蟹道：“突击检查，大家在做什么呢？”
本来处于放松阶段的神经忽然绷直，程知簌差点噎死，还好旁边的逢春见情况不对递了瓶水。
晴朗反应最快，从椅子上弹起，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哟！降临！冰块！来来来坐坐坐。”
大家都知道他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也就见怪不怪。
冰块倒是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还挑了个离程知簌近的位置。
周叙临没坐。
他的视线越过晴朗的肩，落在程知簌身上，又很快移开。
就停了一秒，但也足够让程知簌察觉到了。
摄像头对准看起来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晴朗和冰块，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这一细微眼神变化。
夏深正低头翻找东西，闻声抬起头：“来串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都在吃东西补充能量呢。”
桌面摆放的水果零食都已经被他们几人瓜分得不剩多少了，放在采访的确不太好看。
冰块笑了笑：“就是要突击才有意思嘛，螃蟹姐说的，这叫真实。”
几人交谈间，周叙临不动声色地走到程知簌旁边。
他从外套口袋套出一盒薄荷糖：“夏天空调房容易嘴干，吃这个能舒服点。”
程知簌看一眼，没接：“不用，我喝水。”
“特地给你带的。”
“那更加不用。”
接连拒绝并没有让周叙临气馁。
他反倒是突然笑了笑，提高音量：“我给大家带了薄荷糖，一起吃点呗。”
冰块比其他人更快拒绝：“降临，还是不要让大家赛前吃糖吧，容易犯困。”
周叙临想了想：“我没考虑到了。”
“嗨，多大点事。”晴朗说，“等比赛结束一起吃个饭就好了。”
“不——”程知簌没想同意，但冰块和周叙临两人已经点头了。
她只好将嘴里的话咽回去。
谈笑间，两支即将比赛的队伍约了顿饭。
程知簌不解，无论谁输谁赢，一起吃饭真不会尴尬吗？
EGG看出了她的疑惑，凑到她旁边小声嘀咕：“因为吴经理好面子。”
程知簌用手挡住嘴巴：“这和吴经理有什么关系？”
“只要有其他人在场，吴经理就会特别下得了血本。”EGG挑眉，“大家不是要和TwJing吃饭，单纯想改善改善伙食。”
程知簌：还是你们会坑经理。
……
TwJing与West在各队改名后只有过三次交手。
一次是挑杯胜者组，一次是挑杯总决赛，还有一次则是今天。
在这之前，没有人会想过这两支队伍能在短短一年时间有这么多次交手。
就像也没有人想过凛冬这位备受争议的中单能站在赛场的最高位，拿下属于自己的fmvp。
上场前，周叙临特意凑到程知簌旁边。
“希望West这个赛季能走远一点。”他语气淡淡，“让你多抓我几次。”
程知簌冷哼两下：“一个手下败将，还这么狂？”
“的确很狂。”周叙临懒懒一笑，“我很喜欢。”
“……狂？”
“你。”
信息量太大，程知簌觉得自己的脑子要宕机了。
……
…………
以3:1拿下常规赛二连胜，算是West又一次刷新队史。
这个门槛很低，但能超过也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进步。
只是程知簌总觉得今天的TwJing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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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们平时的发挥相差甚远。
这其中以周叙临为首，倒显得赛前放的那句狠话略显怪异。
如果配上他抖乐给她发的那句话，真有种预言家的错觉。
程知簌没敢往坏处想，仅在赛后握手环节小声问了一句。
这次的周叙临没有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而是中规中矩地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他没有用指尖摩挲她的手心，她真觉得他变正经了不少。
“手感不错。”他倦倦地说。
程知簌瞪他一眼，用力抽回：“不要脸。”
“我说的是比赛。”周叙临的笑带着几分促狭，“你以为是什么？”
他这是在……调戏她吗？
程知簌被自己这个想法震惊到。
但赛后握手不允许她问再多的话。
等下了台，紧接着的又是胜方采访。
West的规矩向来是谁是MVP谁去，只有没MVP或者MVP是新人才会更换。
螃蟹例行询问程知簌和晴朗几个常规问题，而后突然话题一转——
“刚才听语音回放，晴朗在自己有蓝而凛冬没蓝的时候没让buff啊，凛冬当时还控诉了两句是不是？”
程知簌表示：“野区霸主，太狠了，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晴朗举起话筒：“过奖过奖。”
“你不会以为我真在夸你吧。”
“我可以以为。”
螃蟹见缝插针：“看来我们West的中野是有一□□味在身上的啊。”
程知簌保持微笑：“希望某人专注自己的打野生涯，不要再来我中路蹭线。”
她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现在的游戏版本就是上野的天下，中单最重要的就是得带好节奏。
晴朗立刻滑跪：“我错了，法师大人！我不能离开你啊！”
“那如果我和兵线掉水里你救谁？”
晴朗一点都不带思考的：“兵线。”
台上台下一阵哄笑。
周叙临在休息室看着这段采访，有些不是滋味。
嗓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心思在意。
他只想知道，这样的插科打滚究竟是日常还是一时兴起？
可休息室的人给不了他答案。
……
螃蟹又将话头抛给在旁边偷乐的晴朗：“我们台下的观众也迫切想知道晴朗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晴朗斟酌回答：“就、不能断节奏吧，毕竟野区霸主。”
“那很贪吃了。”
“中单要经济没用。”
程知簌礼貌警告：“这是你对FMVP说话的态度吗？”
弹幕被她这话逗乐，梗玩得花样百出——
【希望晴朗能专注自己的无FMVP生涯，不要带坏小孩】
【这题我会“手感不行”“没睡好”“压力大”】
……
当然，网友的评论不会影响队友之间的感情。
只是晴朗见了总要截图发群里表示自己“又伤心了”，骗程知簌几个红包才高兴。
因为赛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邀请TwJing共度晚餐，姗姗来迟的吴庸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临时更换饭店。
和EGG说的一模一样，同样被先斩后奏的吴庸没有半分恼火，反而是很主动地与TwJing的经理沟通，询问选手的喜好。
将一切都收入眼底的程知簌悄悄给EGG比了个大拇指。
EGG眨眼。
这就叫，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只是……程知簌又不得不直面要与周叙临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的现实。
算了，已经商定的事情不能改变，那她就期望他不要离她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