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演技差,修宁郡主和魏久也得哄着她继续说下去,二人都不约而同地从心底里同情皇帝。
“娘娘,太医看过后怎么说?”魏久看着一脸无语的修宁郡主,赶忙接住了话头。
“一群废物,太医只知道说,娘娘静养为上。”静妃嘟嘟囔囔表示自己的不满,“开了一些难喝的药汤,我喝完整日都犯恶心。哦对了,聂大人最近如何,可是从江南回来了吗?”
很直白,很坦诚。静妃娘娘不绕弯子,不打哑谜,不顾左右而言他,不聪明。
修宁郡主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秒开战斗状态:“是呢,他今早还在同我和小久一起吃了饭呢。”
“小久是?是安丞相家的小姐吧。”静妃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魏久心里一阵无语,我刚刚还给你打招呼呢!算了,看在世界崩塌的份上,先配合吧:“给静妃娘娘请安。”
修宁郡主倒是对静妃这时而有脑子时而失了智的样子接受度较好:“我就义哥儿一个小子,现如今有个贴心的女儿,到时我万年的福气了。”
“这倒是天上掉下来的女儿,恭喜郡主,”静妃完全不走心地恭喜着修宁郡主,“聂大人在江南可还适应?我还未入宫时,也曾听堂兄提起,江南地区物阜民丰,是个富饶安宁的好地方,征粮征兵的压力也小了一些。”
“这都是老黄历了,”修宁郡主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了,“现在西边战事吃紧,江南虽然离得远,但是赋税越来越重,自然也是民不聊生。义哥儿早上还提起来,越州百姓也不乏卖儿卖女维持生计的。”
静妃心道,倘若连江南都这幅景象的话,估计朝廷已经被前线战事掏空了,王爷在前线拖的这半年看来成效显著。
但是她面上倒也没有很显露自己内心所想,只是淡淡地说:“百姓受苦,陛下也心生不忍,可前线吃紧,断了兵马粮草也是断了前线将士们的性命,唉。”
修宁郡主眼看着糊弄了过去,便也顺着静妃附和了几句。
正当二人想要告辞的时候,门外的丫鬟来报:“娘娘,魏府的然夫人来向您请安。”
“也好,”静妃倒是颇有兴致,“然夫人来了的话,就一同在我宫里用午膳吧。”
“是,娘娘。”相比较于瑶瑶,显然修宁郡主对然夫人没有那么排斥。
魏久本来也就听话站在一旁,但是等到然夫人进来之后,她几乎是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
然夫人身后的丫鬟之一,是魏六乔装打扮的,而明明在飞云庵对魏久的存在毫无感觉的她,此刻却死死盯着魏久。
做暗卫的日子恍如昨日,魏久一下子就把头低了下去,闭上眼睛思考怎么应对,但是在静妃的宫殿里魏久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更不敢在面上露出丝毫的情绪。
味同嚼蜡的一顿饭过后魏久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修宁郡主回了郡主府。推门回到自己房间之前,魏久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守株待兔的魏六。
但是魏六怕魏久喊出声音,直接大力出奇迹将魏久放倒在了地上,被勒住脖子的魏久在地上一边扭动一边干呕:“我不……不跑……别……”
“哈……”重获自由的魏久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大脑重新供氧的感觉确实要好上许多。
“说吧,你怎么在这儿,”魏六不客气地坐在了软凳上,给自己斟了一茶,“我们谁都找不到你,你混到这里来了?”
“你……”魏久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魏六,心里生出一些委屈来,“那日要不是你拿我挡刀……我也好好在府里当差呢。不,不是,也可能死在别的时候了吧。”
看着魏久决绝凄然的眼神,魏六原本的猜忌质疑也暂且放下了,走到魏久面前,俯身看着她:“我推了你一把,我不否认,但是我挡的不是我自己,是大人。”
“我的命值几个钱,你的命又值几个钱?”魏六一脸嘲讽,“能替大人挡刀是你的福气。”
魏久闭了闭眼,把嘴边那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咽了回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在世界观崩塌之后,修宁郡主可以重拾年轻时候的斗志,可是暗卫还在为了魏盛元拼命。
“可能这就是古代社会的制度吧,比世界观还大的设定机制。”魏久在心里劝说自己。
“不说话就能顽抗到底了吗?”魏六掐着自己小妹的脸,对她的反叛和肆意妄为表示不满,“先把离府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禀明大人之后再处置你。”
魏久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抛开了对暗卫的亲近和怜悯,面对魏六的时候如同真的对着纸片人说话:“三哥,下来吧,我的耳力没那么差。”
唰得一下,魏三高大的身影从房梁落到地面上,吹起一些细小的沙尘。
“我们找了你很久,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你去哪儿了?”魏三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也没有魏六怨恨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叙述事实提出问题,“是那个刘炘把你藏起来了吗?是他把你塞进了郡主府吗?”
“不是,”魏久缓慢地叙述着在回府路上编好的故事,“我那日没有流太多血,后来直接闯进了一座破庙里,第二日高烧不退,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后来……来了个路过的游医在庙里避雨,给我熬了些草药,又给我拿了些干粮,这才让我死里逃生。”
“游医?游医怎么会到那里去?他叫什么?”魏三紧皱眉头,想要分析魏久是否说谎了。
为了不显得心虚,魏久用极快的语速耍赖:“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现在活生生站在这里了,他救了我就走了。或者说……是庙里的菩萨保佑我呢?”
“再说了,你们不就是怀疑青柳县有人窝藏了我嘛,”看着二人沉默不语的样子,魏久逐渐占据了上风,“我不相信你们没挨家挨户搜查过,结果呢?结果就是你们也找不到。所以你们最好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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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真的,不然的话,朔州有比魏府暗卫更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恐怕魏司马的安危也……”
“够了,”魏六低声喝止了魏久满嘴跑火车,“事已至此,当时发生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你能活过来我们也都是为你高兴的,只是看往后了。”
看着魏六求助的眼神,魏三站起身来如同从前一般吩咐魏久:“大人已经送了加急信给镇北王,王爷会上表请求陛下给你赐婚的,你和安国的三皇子年龄相当,你嫁过去刚好。”
“你要我和亲?”魏久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魏三一脸恨意。
“你不愿意?一个下人而已,能攀上皇家的高枝是你的福气,”魏三麻木地继续往下说,“大人不会再追究你擅自离府的过失了,只要你到了安国能按时回传消息。”、
“回传消息?”魏久冷笑一声,“我同三皇子结婚之后,一辈子都在安国生活。你的意思是我要帮着敌国来破坏我的安稳日子吗?那你们放心,只要到了安国,我就立刻把镇北王军事布防图画给安国皇帝看,顺便半真半假给你们传些消息。等着吧,你,你,还有魏盛元。”
对面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制魏久这套“策略”,毕竟暗卫无父无母,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牵制操控魏久,更何况还要考虑修宁郡主是否会干涉通信。
魏久自在地坐在茶几旁,点起了安神香,整个房间都弥漫在香味和烟雾。这是她之前就和刘炘约定好的,只要点燃这种香,刘炘就会过来替她解围。
“你有客人来了,晚上回暗卫营我们再详谈。”魏三说完就拽着魏六翻窗离开。
确认这两人确实离开之后,魏久翻了个白眼:“晚上回暗卫营我们再详谈~谈什么呢?谁还会回去啊?有本事把我弄回去呗。从郡主府绑人走的话,那么第二天魏盛元这司马就别干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魏久轻车熟路地给刘炘打开了房门。
“我闻到香味就过来了,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刘炘把魏久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魏久却全然没有刚才自在的模样,走近了梳妆台边上的一个小角落,喊了一句:“五哥,你也别躲躲藏藏了,出来见见崇礼大夫吧。”
在刘炘瞠目结舌的表情之下,魏五慢慢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妹妹,妹……妹夫?”
“别装了,你全都听完了,有什么感想吗?如果要把我们绑了回魏府,那就来吧。”魏久知道在刚刚的情况之下,魏五都没有现身,那么大概率就是不想帮忙来审判自己的。
可是原住民刘炘完全不知情,只能听到魏久质问一脸心虚的魏五,对对对,诶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开始说绑走了啊,别绑我行吗,留我一命。
魏五看着刘炘的苦瓜脸觉得有点好笑,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先前的事情多有得罪,小的在此给您赔罪了,望二公子大人有大量宽恕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