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谦听到这个问题，转头看了邓由简一眼。
她脸上有些不安，手里捏紧信纸。
这些日子他没特意打听书肆的消息，也能从同僚或者路人口里听到邓由简的书肆，同人文学占据半壁江山。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私事，未曾传播发行，我对此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如果传播发行了呢？”
“若是合规之作，自然顺利，若是不合规，依法缴获。”赵思谦精于律法，以为她担心的是自己书肆里出售的书籍，随即安慰邓由简，“殿下书肆里的自然都是合规之作，不必忧心。”
邓由简内心苦笑，书肆里的当然合规，她自己珍藏的可就不一样了，主角还是赵思谦本人呢。
她弱弱问一句，“那要是有人用你当主角，写这种东西怎么办？”
赵思谦顺着她的话幻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香艳场景，脸色一变，心中怒火丛生，“不合礼法，意淫他人，毁我清名，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势必要绳之以法。”
他苦读多年，绝不会姑息如此行为，一想到有人用这样的幻想来抹黑自己，他恨不得立即将人绳之以法。
邓由简汗水直流，又想起原主死后的场景，被新帝陈尸，太可怕了，写黄文虽然没有原主过分，万一被发现，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她发誓，一定会藏好的，绝对不会让黄书出现在赵思谦面前。
“赵大人果真秉公执法，克己奉公。”
赵思谦第一时间关注到她脸色，递出一张手帕，邓由简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张帕子被我用过，就不还你了，回去我让人送一批过去。”
眼前伸出一只手，她抬头望去，听见赵思谦说道：“不必，我用惯了这这张，洗洗就好。”
*
铜镜中取出的证物，经过笔迹对比之后，确认为妙果亲手所写，明玉家中收到大笔银钱摸到的线索，这比银钱最终追溯到怡贵人母家仆人，怡贵人宫中有侍女突然出来作证主使是怡贵人。
这位宫女在主子失宠后，多次受到她的虐待，最终不堪其扰出来作证。
证据齐全，无可辩驳，赵思谦如实奉上罪证，个中分工一毫不差。
皇帝怒，涉事人员杖毙，宫中怡贵人病逝，母家抄家流放。
查获此案的赵思谦，得千金赏。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这位芝兰玉树的臣子，赞叹，“爱卿果然神武，交给你的事我很放心。”
突然想起来昨日校考时，和三儿子谈论起这位惊才艳艳的人才。
他问各位皇子如何评价他，大皇子和二皇子照例夸赞，三皇子平时存在感不强，只说自己关心的点很小，这位赵员外郎似乎没有自己的府邸，他觉得怜惜。
皇帝赞同三皇子的说法，对正汇报工作的赵思谦说道：“赵爱卿，你如今住何处？”
赵思谦停下汇报，恭敬回答：“谢陛下垂爱，臣下如今借助公主府。”
皇帝瞬时想到折子中丹阳的表现，邓由简在此案中的表现亮眼，如果是其他的臣子，他还会怀疑是邓由简压迫官员给自己歌功颂德，但是他很放心赵思谦。
一年前还刺头纨绔的公主，一年过后改头换面，皇帝非常满意赵思谦这位公主侍读，自己女儿是可造之材千里马，臣子是伯乐。
皇帝怜爱了，大手一挥赐下府邸，离翰林院和刑部更近。
赵思谦跪谢皇恩，垂下头的那一刻却计算起府邸离公主府的距离，需要半个时辰。
想到自己离公主更远，即使收到皇帝的赏赐，他第一时间涌现的是几分苦闷。
若是每日前往公主府授课，来回需要一个时辰。
他抬头，直视皇帝，“多谢陛下，府邸离公主府太远，前去授课不便，我可否暂不搬离？”
皇帝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府邸就在那，爱卿随时可以搬过去。”
公主府上下一片欢乐，喜气洋洋，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明带着一连串送赏的小太监，整齐排在院子里。
以往皇帝的送赏当然也不少，但是这一次的赏赐是因为丹阳公主辅助破案，而非她是皇帝的女儿。
小太监唱完礼，高明笑着祝贺邓由简，“恭贺殿下破案，皇上甚是欣慰。”
冬雪照例递上一个慢慢的红包，邓由简问高明，“赵大人的赏赐是什么？”
高明微微挑眉，眼中玩味，掩嘴一笑，“殿下何不等赵大人来，亲自问问？”
邓由简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多大的赏赐能让高大监卖关子？”
赵思谦回来时，邓由简正在书房中整理着自己的珍藏品。
敲门声响起，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隐秘之处，外围放了厚厚的书籍挡住。
“进。”
邓由简围过去，问出藏在心里的疑问：“赵大人，父皇这回给了什么赏赐呀？”
赵思谦看到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安静了几息，直到她忍不住即将再次发问才解答：“就是常规的赏赐，金银珠宝，贡物摆件之类的，殿下肯定见得比我多，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他隐藏了皇帝赐下的府邸，下意识不想让公主知道这件事，借住在别人府里，肯定不想让主人知道自己有府邸，他为自己的行为给出合理的解释。
邓由简没信，围着他转了几圈，“真的没有其他的吗？”
如果只是这些东西，高明才不会和她卖关子，她摸了摸下巴，总不会是赐婚吧？她记得皇帝没有给人拉红线的爱好。
“赵大人你老实交代，高明都说皇帝给了你很特别的东西。”
赵思谦叹了一口气，“陛下赐了一座府邸。”
说完他看向邓由简，企图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什么，如今自己名下有院子，她会不会顺水推舟让自己搬出去？
邓由简此刻内心有点紧张，怕赵思谦下一秒就告诉自己想要搬出去，之前赵思谦没走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房子，这回皇帝赐了府邸，没有不搬走的理由。
“赵大人何时搬走，我好安排人手，打包好用物，你得空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邓由简声音酸溜溜的，准备顺水推舟落个好印象。
赵思谦听了她的问话，答道：“殿下，我暂时不搬走，府邸离这里有些距离，来回授课不太方便。”
邓由简听了这个回答心放下一半，半信半疑，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肯定是客气话，假如是她，她也要这样说，不得罪人。
但是赵思谦既然这么说，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搬走，她的心酸酸的，赵思谦一走，她哪来机会近距离接触，哪来的灵感写同人。
往后的赵大人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她决定了，既然要走，她决定剩下的时间珍惜相处的时间，加大观察力度，之前陈老给出的办法不再适用，她要争取把自己想写的东西，想编的野史写完。
*
邓由简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除了看史料，就是跟着赵思谦记录对方的一言一行，尽管她知道对方非常刻苦，但是实际跟录一天之后她就有点累趴了。
时刻一丝不苟，仪态跳不出任何错误，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在写东西，不是策论观点，就是文书，而且，她越是看他，他越忙。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加班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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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干下去，不一定会被猝死，但是绝对积劳成疾，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早生发华吗？
某日她突击检查时，看到过一次赵思谦喝药，喝完之后继续处理公务，她觉得这就像一边熬夜一边吃保肝药，或者一边熬夜一边健身，前者会收获健康的尸体，后者会获得健壮的尸体。
这样一点都不行啊！
出了水合院的门，她私底下拉着来福问过赵思谦喝的是什么药。
来福支支吾吾，不敢看她，说不出所以然，只说是补药，然后就托词自己有事，跑路。
邓由简在游廊里站了一会，正打算走时被人叫住。
她回头一看，是赵思谦，背手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少。
赵思谦走过去，“殿下，只是大师给我开的符水，有开智的效果。”
邓由简闻言想起赵思谦之前在开宝寺喝过的神秘药水，看来是同一种，她其实不信这些东西，指不定是加了什么药在里面。
她担心这些东西会对赵思谦的身体产生影响，符纸要是用朱砂画的，烧出来加在水里，喝下去会重金属中毒吧？
赵大人本来就高强度工作，再用上朱砂，那完蛋了，英年早逝。
邓由简被自己的幻像吓到，神情紧张起来，“赵大人，你多久喝一次？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拉进。
太香了，赵思谦想往后躲，身体没做出反应，他不自在地偏头，“三日或者四日一次，这几日会多一些，一日一次也是有的。”
公主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之前是躲着他，现在是见缝插针往他身边凑，攒了一大堆问题让他解答。
他担心自己会冒犯公主，喝符水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就是喝了几次之后效果变差了，比如现在，他又开始心跳不停。
还是赵思谦直接告诉她是提升智慧的符水。
邓由简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沉重，“赵文举，你先别喝了，我让杨府医验一验，是药三分毒，若是喝出问题那就不好了。”
可怜的古人，要靠这种偏方治疗自己。
杨府医将符水验过几次，水里有符纸，也有安神补益药，杨府医喝了一口茶，看着查验出来的药方，就是普通的补药，公主让自己验方，就这么简单吗？
开宝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大师傅微笑着招待这位神色严肃的丹阳公主。
他倒一杯茶，递给坐在对方的邓由简。
邓由简面露歉意，对大早上就拉大师傅过来对谈表示歉意。
大师傅能说什么呢？他只微笑，卦象表示这不是坏事。
“大师，赵思谦从您这拿了符水来喝，这符纸是由什么所画？”邓由简开门见山。
“红墨水，纯天然植物所造，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
大师傅早已洞悉他的来意。
“符水里加的就是普通补益或者提神药，不会影响赵大人身体。”
邓由简放下心来，“符纸不都是由朱砂所画吗？”
大师傅：……
几天就喝一次，凡胎□□可禁不住朱砂符水。
确认符纸也没问题，邓由简就随赵思谦喝去了，只要没影响，赵思谦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他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野史：赵大人感天而泣，恐才不足以任其位，遂至开宝寺，得符水而饮之，丹阳公主闻而叹之，曰大才。】
邓由简发现自己越靠近赵思谦，对方越忙，越喝加了药的符水。
再这样下去，她怕收获一具气血十足的尸体，于是她转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