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由简被这个声音吓到,身体一僵,无法动弹,幸好有人可以托住她,大家的姿势一样尴尬,不止她一个人。
脸上的红晕像点燃的柳絮,刷刷点燃一片,热热的好像发烧了。
她单手扶额盖住眼睛,不想回应外面的声音,这很像正和对象调着情,被人掀开被窝扔到广场上。
她很黄没错,她胆大包天也没错,但是她真的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赵思谦脸上罕见出现怒意。
他敛住神色,双手环抱邓由简的腰,轻柔蹭着她腰侧,安抚着她的情绪。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赵思谦面色陡然沉下来,眸中寒光乍现,语气带上冷意。
“云朝花匠,殿下此刻不便,请回。”
外面守着的人是吃干饭的么?让殿下被冲撞,管事的最好能承受他的怒火。
门外,云朝端着托盘,盘中是沏好的花茶。
指尖死死扣住托盘边缘,他脸上不复刚才的笃定。
他好不容易进了内院,正盼着在殿下面前露脸,怎么是赵思谦?
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不请而入,竟敢冲撞殿下,云花匠,殿下不便,还请随我一同出去吧。”
冬雪的声音带着几丝气愤,语气强硬,不给任何缓冲的机会。
说完她凛冽的目光射向看门小丫头,是个庄子上的生面孔,不是府里带来的人。
云朝将托盘交给看门的侍女,不情不愿跟着冬雪出正院。
冬雪走在前面,心里计划着如何处置,才能让殿下满意,她本来守着殿下的,李管事借着给殿下准备宴席的由头将她拉了去,她交代完留下的人便跟了去。
没想到云朝胆大包天,居然敢惹到赵大人头上,那个小丫头也不本分,由着人没有通报就进来。
院子外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夏枝闪身出现在门卫,声音低沉,“殿下,”
邓由简此时才安下心来,她知道没有她的允许,不会有人能够闯进来,但是她还是脸燥得慌。
有第三人在场还是太超出她的心理预期,其实她的胆子没有那么大。
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面对。
赵思谦仰头,用手扒开她的手臂,露出她涨红的脸,“殿下,人已经被冬雪处理了,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打扰。”
说完将头埋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诱人的馨香就这样霸道地簇拥他,“殿下,底下的人怠于差事,应当好好处置一番。”
邓由简捏了捏他的耳朵,“赵文举你都那么哄我了,当然已经没问题,他们一时疏忽也是常理,哪有不犯错的。”
他闭上双眼,殿下何必如此心善。
管事的想往殿下身边插个枕边人,对象还是个旧相识,真是心野了。
殿下总是用软心肠去对待他人,殊不知各有各的算计,不过没关系,他来处理就好。
他从小腹上抬起脑袋,一脸委屈,语气幽怨宛如一个怨夫,“殿下怎不说话?是还在想着外面送的花茶?”
邓由简连连摆手,都快摇出残影,飞速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都不知道什么茶,怎么会惦记,要说最好喝的,那肯定是文举你亲手烹的茶。”
她现在感觉赵大人现在正往绿茶人夫的方向发展,完全不受控制,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要安全感。
水汽熏蒸,让赵思谦的脸水亮得像一颗珍珠,青丝浓密如云,不见半分毛糙,两颗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珠就这样盯着她,胸口半敞,珠链浸湿水汽,贴着胸前起伏。
邓由简看入迷了,就算是再看一遍,她也觉得这张脸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造物主待他不薄。
伸出手撇开他耳边的碎发,她缓缓俯身,一点点拉进两人的距离,直到两人的鼻尖就要相触,赵思谦闭上眼睛,睫毛微颤。
邓由简一开始只是想把下巴靠在他的头上,现在她改主意了,赵大人盛情邀请,实在无法拒绝。
她吻下去,身下之人的舌尖迫不及待缠上来。
邓由简只觉得空气被掠夺,氧气无法进入胸腔,脑袋里有星星在转圈。
直到两人分开,她才活过来,急促地喘息,胸廓上下起伏。
往下一看,赵思谦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有那双沉沦欲海的眼珠看着她,带着被打断的欲求不满,仿佛在问为什么就结束了。
邓由简恼了,明明她才是饱读黄书的那个人,结果居然招架不住一个吻。
她决定找回自己的地位,抬起足尖,踩上他的胸腹,顺着清晰地腹肌线条,一路往下,直到踩上火热硬挺的池底石。
赵思谦脸上表情瞬间变了,欲望攀上眼尾,逼出一抹殷红,刚刚还手握胜券的人此刻被她的动作搅得溃不成声。
邓由简满意地看着池里的人,欣赏着他沉溺在欲望里,她轻哼一声。
小样儿,和她比,也不看她受过多少古今中外同人作品的熏陶。
池水的热意,殿下毫无章法为所欲为的动作,如同拨弄琴弦的手指,挑动着赵思谦的理智,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歪头蹭着她的掌心。
“殿下,殿下……”
赵思谦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沙哑,他伸出手摸上她的腰带,抬起眼询问她的意见。
得到她的首肯,他才拉开腰带。
慷慨的山谷从不吝啬,博爱着,给予迷路之人渴求的甘霖。
旅人一生所求,不过是她的一点偏爱。
赵思谦柔顺的长发现于邓由简的指尖,她揪住他的发根。
头顶传来的拉扯,只让他更受鼓舞。
银铃在水中晃动着,透过池水,传递着自己的职责。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沾着水光,一脸餍足。
邓由简撑着岸边,往下一跃,稳稳落在池中,游鱼入水,一室春光。
赵思谦抱起昏昏欲睡的公主,用细绢一点点擦干她湿透的长发,又执起团扇轻扇,他呼唤门外候着的侍女。
侍女应呼入内,接过他手中的扇子。
“仔细照看着殿下,让小厨房温着小菜,若是殿下醒来问起我,便说我去换衣裳了。”
侍女悄悄看了他一眼,赵大人此刻明明穿着周整。
“是,大人请放心。”
赵思谦往外走去,从屏风绕过,站到院中。
冬雪和来福守在门外,一直等着主子出来。
“赵大人,云朝已经扣在理事堂偏厅,李管事也在。”
冬雪一板一眼禀告着现状。
赵思谦朝她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冬雪你守着殿下,不必惊扰她,我带来福去处理,”
理事堂地处西院,设立之初是为了给庄子上的人办公。
李管事坐在前厅,脚下仿佛踩着一把荆棘,整个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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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难安,坐不住,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不久前赵大人的管家来福找他,让他在这里等着主子,他问过,对方什么都没透露,只说等着主子的处理。
门外有脚步声,李管事快步走出去。
他谄媚道:“怎劳烦赵大人来此,直接传唤我便是。”
赵思谦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回话,径直走到圈椅处坐下。
管事殷勤跟着他,站到他眼前,无人回话,空气里死一般寂静。
他不敢抬眼看冷面赵思谦,视线盯着脚下那块地砖,后背汗湿透,云朝那里该不会坏事了吧?
赵思谦敲击着扶手,哒哒声规律,带着隐晦的压迫之意。
“李管事,你在公主府多久了?”
管事回话:“禀赵大人,我几年前随着殿下出宫,便一直打理着城郊的温泉庄子,所幸殿下还算满意。”
他拿捏不清楚赵思谦会怎么处理,只本分说着自己的职责。
赵思谦这才抬眼看他,喉间轻笑一声,从出宫就来庄上,还是个有资历的管事。
“那便好好替殿下打理,也不必多出什么心思,庄上的花离了根,只能讨殿下一时欢心。管事事务繁忙,若是一时送错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管事额间滴落汗珠,心中凉透,云朝那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
他立时跪地,战战兢兢回话,“赵大人提醒的是,是我一时糊涂想岔,才会惊动殿下和您,修心理事多年,未曾有过不臣之心,求大人为我说几句话。”
赵思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我暂时不会劳烦殿下,李管事往后可要用心才是。”
“叩谢赵大人,往后势效犬马之劳。”
赵思谦最后看了他一眼,“忠于殿下即可。”
说罢拂衣而去。
穿过堂内小连廊,赵思谦停在厢房门前。
吱呀一声,门板被推开。
屋里被反绑着手的人跪坐在地上,大门一开,他眼中怒火灼灼,扫向来人。
赵思谦跨进门,右手一挥,示意来福守在外面。
他步步趋近,立在云朝眼前。
“云朝,早先见你,我还以为你真改了,没想到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赵思谦的声音带着迫人的寒气。
云朝面带怒气,破坏了他两年间养出的沉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怎么会杀你呢,殿下可不喜欢。既然那么喜欢养花,就在这里一辈子做个侍花仆从。”
侍花仆从,做的不好被打骂也是常事。
云朝被他不在意的语气激起怒火,“赵思谦,你就是怕了我,怕我夺回殿下的欢心,要你假惺惺在这里说些慈悲话。”
“姓赵的我告诉你,今日没我云朝,也会有赵朝钱朝孙朝,你防不完的!”
“有朝一日你容色清减,自有大把的人愿意自荐枕席,你管不住殿下的心。”
赵思谦好整以暇看着他,没有打断。
等云朝再也骂不出什么其他的话,这才开口,“那又怎么样,如今殿下最爱的人是我,有没有人自荐枕席,也不是你能够关心的事。”
他俯身,盯着这位曾经的仇人,讥诮一笑,字字吐明。
“和殿下成亲的是我,和殿下百年后合棺的是我,被殿下放在心上的也是我,而其他人,只不过眼云烟红颜枯骨。”